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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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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啊,地震了,快逃。”
九衢尘大喊大叫完一扭头,看见叠在一块儿的两人,九衢尘先是一楞,而后因逃命的慌张口不择言道,“都地震了,你俩还搁这儿亲热呢?”
离无怙一听他这话,立马推开悲以归起身,极力平复好心绪,房子也停止了震动。
九衢尘说这话原想臊一下这两人,此刻目的达到,见离无怙这正派人士如此慌张模样,他正要嘲笑,可目光忽然定在了离无怙腰间,悲以归的血玉玉环正挂在他腰间。
离无怙起身之后,看到桌上放着自己的佩剑,他随手拿起便要往外走,悲以归见要他走,出声问他,“去哪里?”
“找我师兄去。”
自他醒来,还不曾见到穆璆身影。离无怙以为他们三人能平安躺在此处定是他师兄的功劳,只是此刻未见师兄身影,只怕是师兄先一步出去查看情况去了。他便想着找师兄汇合,商议一下逃出此地的办法。好过在此被悲以归扰乱心神。
离无怙还未出门,便迎面撞上一人。此人见他三人都醒了过来,冷冷道,”终于醒了。”
听他这话,倒像是他费了许多力气救了他们这一行人。可他语气冰冷,神态中带着点不情愿,似乎不太待见他们,可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一行人都为此人所救,因此离无怙像他行礼道谢,”多谢侠士搭救,侠士如何称呼?”
离无怙行完了礼起身,发现面前人却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半天之后仍是用一种冷冷的口气回答他,“我叫沧达。”
见他态度如此,怕是不愿意和自己称兄道弟寒暄一番的,离无怙干脆直奔主题,“不知可曾见到我兄长? ”
“你们三人之中,就他伤的最重。好在发现及时,族长已经给他接好骨了。”
离无怙听闻自己师兄伤重,虽心中急切但仍不忘礼数,拱手又行一个谢礼,“按礼本该先去答谢族长的,但我师兄他.....”
面前人见他躬身行礼,神情反倒有些不耐烦,只一摆手,“你们这些外来人,一堆礼节可真不干脆。你师兄就在里屋躺着,你担心就去看!”
对方如此语气,离无怙并不在意,只当他们对外来人有些警惕罢了。道过了谢,离无怙这便要转身去看看自己伤重的师兄,谁知一转身竟是撞上了悲以归。也不知悲以归何时站他身后的,自己竟是没有察觉。猝不及防的,离无怙直接踩上了悲以归的脚。
二人对视之间,离无怙楞了楞,随后垂眸躲过了悲以归的目光,挪开了脚,慌张退后了一步。因退的急,竟是退到了还未离开的沧达面前。沧达见他靠近,本有些嫌弃的想避开,可却在离无怙靠近之时,嗅了嗅鼻子,只觉离无怙身上好香。
因背对着沧达,他对自己身后之事一无所知,也对自己踩着悲以归一事毫无交待,只是绕过了悲以归,去往房内找自己的师兄。
提步离开之时,他身后的沧达却是伸长了脖子追着他的发丝闭眼闻了闻,抑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刚一睁眼,正对上悲以归狠厉的目光,沧达心中一凛,随后悻悻走开。
等悲以归回头之时,离无怙早已进房看他师兄去了。这明显的忽略让悲以归意外又失落,再抬眼时却是对上了九瞿尘探究的眼神。悲以归幽幽看他一眼。
九瞿尘被他看了这一眼后,只感觉自己的肩膀隐隐作痛,挪开了眼装作打量屋中格局,对着屋子指指点点之间避开了悲以归凌厉的眼神。
“嘿,这屋子真不错哈。风挡不住雨全进来,我是无所谓了,反正淋雨我长地高。别有的人淋雨趁机哭啊。”
悲以归何尝不知道九衢尘这话是在对自己幸灾乐祸,不过沧达听九衢尘这番话,却是以为他们嫌弃这房子,只觉他们不识好歹。
“不乐意住就别住。”
九衢尘与悲以归不同,他十分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立马赔笑道,“哎哟喂,您误会了,我是说这屋子好啊,透风亮堂,”
沧达懒得听九衢这些拍马屁的话,转身这就要走,走时不忘留一句,“虚伪。”
九衢尘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面上有些讪讪的。
此时走至门边的沧达又回头道,“我们这里土地贫瘠,这房子已算是不错的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这儿刮风下雨的倒是没有,就是夜晚温差反复,一时间高温如滚锅,一时又下雪成冰窖。”
说完这些沧达也不管九衢尘是何反应径直离开了。九衢尘听了沧达这番话顿时头大,他原身是条茎蔓,最怕气候折腾人。
悲以归听了反嘲九衢尘,“那也挺好,有些人说不定能变甜些,少说些刺人的话。”
九衢尘听了便嘀咕,“我是藤蔓又不是瓜果,甜个屁的甜。”
外头两人正在斗嘴,而去到里间的离无怙见到自己师兄全身是伤的躺在床上,三步并两步的上前去检查穆璆的伤,发现穆璆全身骨折,离无怙急忙翻出一颗丹药来给穆璆喂下。
这丹药是当初下山时师父给的,他们三人一人一颗以备不时之需。眼下穆璆伤得这般重,离无怙想也没想便将自己的这颗师父给的保命丹给穆璆服下。
穆璆吞了离无怙的这颗丹药,意识似有回转,嘴中哼唧两声,离无怙听到了方才放下心来,
抬手正要为穆璆掖一下被角,然而抬手却露出了自己那颗变得赤红的心珠。
离无怙陡然收手,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若是师兄醒来看到,他该如何解释?
他怕被质问,此刻竟是庆幸自己的师兄正昏迷着。
离无怙有些自私的这么想,想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卑鄙非常,竟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心念而不顾师兄安危。
意识到这点之后,离无怙内心十分慌乱,他一边狠狠斥责着自己,一边又为自己找着借口。自己也不过是趋于人之常情罢了,人皆有私。待他为师兄疗愈,以此来抵消一些他私心中的罪过。
可世间法则从来不是功过相抵的。俗语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这是对恶人而言的,恶人一善抵十过,然而对于圣人而言,却是一过抵百善了。
离无怙心中清楚这一点,师父自小把他当圣人培养,他定不能行差踏错,若是走错了一点儿,那么水天汀就会饱受诟病,师父所为更加被人唾弃,就连自己的师兄也会遭受更多的歧视。他肩上有着水天汀本就不怎么好的名声。
因为清楚这一点,他的内心混乱且饱受煎熬。而后竟是莫名委屈了起来,他鼻子一酸,看着床上躺着的穆璆问,“师兄,我该怎么办?”
正昏睡着的穆璆自然不会回答他,离无怙怔怔看着穆璆昏睡的面庞,片刻之后抬手为穆璆拂去面上发丝。
便是此时,悲以归进来了。他进来时见到离无怙这一举动,身形滞了一下,而后快步进屋装作关心的打断离无怙的动作。
“怎么样?穆师兄如何?”
离无怙听到他的声音,收手垂头,借由屋内昏暗的光线来掩盖他氤氲的双眼。
“师兄的伤已被处理过了。”
“我们一起照料穆师兄的话,想来他很快就能苏醒过来。”
说话间悲以归这就抬手想搭上离无怙的肩膀,想轻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离无怙却是在他落手时猛地起身,“那你留下照看好我师兄,我出去勘察一下此地境况。”
离无怙说完转身就走,他此刻正混乱,并不知该如何面对悲以归。
悲以归怔怔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就算再迟钝,他也察觉到了,察觉到离无怙正躲着自己。意识到这点的悲以归心下一沉,垂眸时看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离无怙那摆动的衣角。
看着那抓不住的衣角,当初他袖手旁观时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心中十分后悔当时自己未曾及时出手。
离无怙出去之时,顺手拿了点桌上的绷带,一出这屋子便给自己的手腕缠上了,以此来掩藏他那颗变红了的心珠。
他边缠手臂边抬头观望周遭环境。此地较之四隘山之外,看起来荒凉许多。
离无怙看着四周荒地不禁想,我们真就进到四隘山里面来了?
他一时没有实感,仰头遮额,想要看看太阳以此来确认方位,可天空雾蒙蒙的,他有些瞧不分明,只隐约看到天上那圆圆轮廓。
离无怙放下了手,心中莫名烦躁,却在这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一时警惕了回头,厉声喝道,“谁?!”
可一回头只瞧见躲在檐下柱子之后几张怯生生面孔,刚离无怙那一声,吓得这几人连忙躲到柱后去。又有十分禁不住好奇的小个子,躲了之后又探头,正眨眼看着离无怙。
离无怙猜想他们许是本地人,急忙收敛了,同那小个子笑了笑。不等离无怙开口,身后传来苍老声音,“他们只是好奇外面来的人。还有就是,我们这里无日月。”
离无怙闻声回头,只见来人乃是一个躬身驼背的小老儿,手执一根龙头拐,一左一右跟着两个身形壮硕的中年人,这三人服饰奇特,不似中原人装扮。而院子篱笆外也有不少过来看新鲜的人,只是不敢进来。
离无怙不知来者何人,但见小老头儿身后便是沧达,心中猜测这便是那人口中的族长,遂向对方抱拳谢道,“多谢长者为我师兄疗伤。”
这小老头态度倒是平易近人,笑着同他说,“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离无怙直起身问,“族长刚刚为何那般说?我刚刚分明看到......”
离无怙刚想说他分明看到天上有轮太阳的,可他话还没说完,雾气消弭,自云层中穿梭出来的却不是一轮太阳,而是一颗硕大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