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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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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球如太阳一般高挂空中,瞳仁转动着俯视过来。离无怙与那颗眼睛对视个正着。他此时才明白过来,那哪里是太阳,那是云凌阁的巡睽眼,是盛霆的眼睛,一颗收于云凌阁,一颗悬于四隘山,主监视之用。
此刻离无怙站在这颗眼珠之下,此处并没有太阳,可离无怙却仿佛置身于烈日灼阳之下,那颗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仿佛在告诉他,他无所遁形。
离无怙有些心虚的伸手挡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屋里忽然传来九衢尘的声音,“醒了,醒了!”
九衢尘急匆匆跑出来告诉离无怙这个消息,“你师兄他醒了!”
离无怙听到这消息即刻回头,他心急去看自己师兄,一回头又对上檐下屋后探出的许多张脸来。
族长发话,“还不该干嘛都干嘛去!”
见族长发话,躲着偷看的众人这才悻悻离去,唯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小个子不时回头瞧着离无怙。
族长有些不好意思的同离无怙说,“我们这里许久没见外人了,他们都有些好奇。你别管他们,看你师兄要紧。”
离无怙担心自己的师兄,也未多说匆匆朝族长拱手抱拳后便跟着九衢尘快步进屋了。
待他离去,立在族长左侧的人这才上前小声说道,“醒得这般快,看来他们真非寻常人。”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穆璆刚醒睁眼就见九衢尘,不等他开口说话,九衢尘便咋咋呼呼的跑出门去。听他这般叫喊,想来人没事,扭头再一看抱臂立在一旁的悲以归,见他全须全尾的站着,想来也无大碍,只是未见自己师弟。
穆璆哑声问起悲以归,“我师弟呢?”
悲以归冷冷看他一眼,着实不喜他师兄弟二人亲密不间他人的关系。
穆璆刚醒,五感迟钝,并未发觉悲以归这冷冰冰的态度,可他实在心急自己师弟,挣扎着便要坐起身来。只是他全身多处骨折,起身尤为艰难。
悲以归见状也不阻止也不伸手相帮,仍是一副居高冷眼之度。
他未有援手之意,可听到屋外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知是离无怙前来,这才准备上前预要装出一副悉心照料穆璆的模样来。
“师兄!”
离无怙人未到声先至,穆璆抬头见到离无怙赶来,知晓师弟也无事,他彻底放下心来,对离无怙苍白一笑。可他这一放心,全身卸力身子一倾,眼见着人就要摔下床去,离无怙见状,情急之下上前一步拨开了悲以归。
被推至一旁的悲以归有些惊讶的楞在原地,再回头时,瞧见的便是离无怙将穆璆抱至床上的情景。
悲以归见离无怙对穆璆呵护备至的态度,只咬紧了后槽牙,此刻他心中对穆璆相救自己的那一点小小的感激也已风消云散了。他只觉穆璆如此伤重扮可怜,是剽袭了自己的套路。心中只觉穆璆此刻得了离无怙百分百的关心,恐怕十分得意。
然而穆璆却并非如他所想那般心中得意,相反的他只觉尴尬。他与离无怙的师兄弟关系虽说已无嫌碍,可也不曾有过如此亲近之举。穆璆并不习惯与人有此亲密举动。更别提还有外人在场。
从前他因妖的身份,最是在意举止有度,此刻狼狈尽显,在外人面前失了风度,只觉丢脸。如此一想,便觉心中气结,竟是咳嗽起来,渐至红了脸。
离无怙见状忙为自己的师兄抚胸口,“师兄,你刚醒,莫要乱动。”
悲以归见离无怙如此呵护穆璆,更是咬碎银牙,假借送水上前隔开二人,“先喝点水顺顺。”
顺利隔开离无怙与穆璆后他又说,“你手劲儿大,只怕没个轻重,还是不要轻易上手为好。”
看似轻嗔责怪,但无不彰显他对离无怙的了解。离无怙未有作声,只偷眼去瞧穆璆神色,生怕自己师兄听出个什么来。
穆璆先前因疑心过悲以归,后疑心消除且见惯他二人同进同出,此刻倒并未觉出什么。
离无怙放下心来,悲以归却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口气憋闷在胸口。
穆璆喝完了水,这才问起,“这是哪里?”
“我们进到四隘山里面来了,是此地居民救了我们。”
“四隘山里面?此地居民?”
穆璆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栖息在四隘山之中?他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所见的那几个人影,可因是昏迷之前的事,他记忆有些模糊。
“这四隘山是为困妖族所设,怎会有人栖息此地?”
“妖族早被这四隘山炼化,如今只剩我们这些残兵后代了。”
族长回答着穆璆的疑问,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离无怙并不了解世情,如今他心窍初开,虽还懵懂,但已知道话不随口,只是他在幻境之中看到当年战事,尤其在意那黑袍人,还是忍不住的瞧了悲以归一眼。
穆璆也没细问,因他心中担忧的另有其人,摔落山崖时他们一行人砸着了一个孩子,自己伤成这样,只怕那个孩子也伤得不轻。
穆璆直接问起族长,”我们从山下摔下来的时候,好像砸着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情况如何了?“
“那孩子并无大碍。说起来还是你伤的更重些。”
穆璆听闻此话,并未放下心来,欲要再问,可碍于离无怙在旁,他反而止住了话。离无怙虽看到自己师兄神情古怪,但眼下他满心担忧穆璆伤势并不曾将穆璆的欲言又止放在心上,转头问起族长,“族长,我师兄伤势严重,可有草药疗愈?”
不等族长说话,他身旁人却说,“此地贫瘠,粮食尚缺,何谈草药?”
离无怙被他说得面上一窘,族长唱起白脸来,“皮花!要你多嘴?!你去看着阿郎娘亲。”
皮花还要再说些什么,可一看族长脸色,只得悻悻走了。等人走后,族长同离无怙抱歉,“他话虽难听但也是事实,草药难得。不过你们这一行人,都有些伤痛在身上,我尽力为你们寻来草药。”
说完便对着离无怙和蔼一笑,离无怙本应感激,只是族长这一笑,不知为何,他总觉怪异。这族长看着已有年纪了,怎么笑起来眼角一点儿皱纹都没有?
“那就劳烦族长了。”
“其实我此趟过来,除了探望你们,还有个事儿需得嘱咐你们。我听沧达说,你们醒来时引起地动,不知可曾有人施法?”
九衢尘抢先说道,“我乃一介凡人,如何施法?”
九衢尘强调自己是凡人,穆璆也心中认定悲以归为凡人,自己刚醒,那便只有离无怙了。
“师弟,可是你?”
面对众人的目光,离无怙一咽口水竟是说下了人生的第一个谎,“我不曾施法。”
此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曾主动施法,可到底和他有关,腕上手环便也发作了一瞬,只是电流并不如先前那般强烈。饶是如此,他还是心虚的将手背到身后去。
他这一动作却是引起了穆璆的注意,穆璆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绷带,“师弟,你受伤了?”
“啊,我……”
他此次若是再说谎,只怕雷法发作。正当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悲以归帮他回答了,“先前为救我,不小心伤着了。”
离无怙看他一眼,恰好悲以归这时也朝他投来目光,离无怙心弦一紧,连忙避开了他的目光。见离无怙一而再再而三的避开自己,悲以归心中不免一阵失落。
“那真是怪了。总之你们切记不可随意施法。”
族长再三叮嘱之后这便要走,穆璆嘱咐离无怙相送,离无怙应下,悲以归有些不死心的想跟着一起,谁知离无怙却说,“我一人足矣,你照看我师兄。”
九衢尘悄悄瞟了悲以归一眼,心有惴惴的悄悄挪到穆璆床边去,他感觉得找个依靠方才安全些。
正如他所料那般,悲以归的心中不满已是蓄满。
一次意外,两次奇怪,三次失落,到了第四次那便有些气不过了。
气不过的悲以归追出门去,他像是无故被下堂的糟糠妻,此刻满心只想着追着那负心汉要个说法。
离无怙与族长正在院外话别,并未发现气冲冲过来的悲以归,待他察觉时,悲以归已到眼前,一把抓起他的手来。
离无怙心中一紧,手环当即发作,又怕雷法伤着悲以归,当即甩开手去。可他情急甩开悲以归手的模样,在悲以归看来却是似乎是像要撇清二人的关系。
第五次了,悲以归只觉伤心。
离无怙见悲以归露出伤心神色,只觉心中缺了一块儿,“我......”
他想说些什么来解释,但却无从解释,正当气氛僵滞时,忽然地动山摇起来,此次地震较之先前更为剧烈。
离无怙只觉是自己的错,因他心绪波动,雷法发作致使地动山摇。
“遭了遭了,怪物要出现了。”
族长嘴上一个劲儿的嘟囔着,离无怙不解看向他,“什么怪物?”
“山中的怪物!”
族长颤颤巍巍的指向不远处的山。离无怙顺着所指方向瞧去。
环绕此处的山,嵯额矗矗直冲云霄,山峦巍巍遮天,山上怪石乱堆,一看便知恐难翻越。
山体之间有细闪银光,如蛟龙盘山,那银光绕去山顶。离无怙隐约看到山顶斜挂一发光之物,像是面旗帜。
地动不止,地表未破,可那山却裂出缝罅,千百支手自那缝隙中伸出,扒开山体,自山中蹦出。
自山中出来的怪物离无怙再熟悉不过,便是他被困山腹之时遇见的那三头怪,只是此刻出现的数量颇多,不止有三身怪,八脚怪,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由人身体缝合的怪物。见过当年战场之后,离无怙已然明白过来,这些怪物便是当年云凌阁弟子所化。
原来盛霆为防妖族破出四隘山,便设下法阵,妖族若是施法,地表震动,那些身躯融至一处的仙门子弟便会自山中出现追杀妖族。
可是,此处并未见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