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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试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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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以归搜肠刮肚的想,到底是什么盘算?因他是云凌阁先辈,悲以归不免想起自己当初潜入云凌阁之时的事。他记得当时云凌阁掌门已十分担心四隘山的困妖阵有式微之像。
“当初你师父因弟子之故不愿下山除妖也是情有可原。”
离无怙听他这话原要为自己的师父解释,“前辈,我师父他.....”
然而他话未说完,对方长长叹息一声打断了他,“若是可以,谁又愿意将自己徒弟置于险境呢?”
他这话说完,一左一右的两个怪物似有动容。盛霆那张半露白骨的脸上也显恻隐,悲以归将这些都瞧在眼里。
“话说回来,你腕上戴的是何法器,你那法器发动之时,这山似有感应。”
离无怙照实答道,“这是师父下山时为我师兄妹三人戴上的。”
离无怙并未明说此手环作何之用。而墙上之人一听此法器水天汀掌门坐下三位弟子皆都戴着,便问离无怙,“你师兄妹三人皆都戴着,那这手环可有联通之效?”
离无怙仍是如实回答,“是。”
“你且上前来,让我仔细瞧一瞧这法器。”
离无怙并不曾疑心眼前这位前辈,他正欲上前,悲以归却是抬手将他拦下。离无怙不解抬头看了悲以归。
虽还未想明白这其中关节,可悲以归只觉对方目的不纯。因此拦下了离无怙。
悲以归惯会戳人肺管子,“你都没眼睛了还看什么看啊。”
盛霆听他这话就要动怒,好在离无怙及时打断,“前辈。”
离无怙上前一步跪在了前辈面前。
“我们误闯四隘山,还请前辈通融放我们出去。”
对方没有即刻答应,只是在离无怙上前一步时嗅了嗅鼻子。
悲以归见离无怙跪在此人面前,心中十分不喜,欲要上前将人拉起,那壁上之人却是发话。
“放你们出去可以。”
悲以归要拉离无怙的动作滞住,他心想竟是这般容易就要放了我们?
然而对方下一句却是,“只要你能通过我的考验。”
悲以归心想果然如此,仍要去拉离无怙,“阿怙,你不必跪他,此人满口胡言,不可信他。”
离无怙却是抬手止住了悲以归,自己仍跪着,他问对方,“什么考验?”
“还记得当日在水天汀,我说与你的话也并非一时气话。”
离无怙低头不语。
“我刚刚闻着,你好像是受了伤?”
他刚刚嗅到了离无怙伤口的血腥气。
“你生来无我,并非得道。只你那师父沾沾自喜,以为你无心无性天生圣人。可在我看来,得道者乃是有血有肉,动为之心,性在其中,需得经历克己克心之后方算得道。这一点我不曾做到。如今你已有血肉性情,若是再能做到克己克心,我便承认你是拯救苍生之人,放你们出去。”
离无怙听了他这番话,一时有些犹豫起来,可一想这是出去的唯一方法,他只得点头接受。离无怙正欲欠身上前,悲以归却是一把拉住了他。
“阿怙,不可!”
悲以归本就对正派这一套大义凛然的说辞没什么好感,且加之刚刚离无怙昏迷之时,被此人糊弄了一番,悲以归更加不信面前人。
离无怙只当悲以归这是担心自己,劝慰悲以归,“这是我们出去的唯一办法,我得试试。”
离无怙说罢转身上前,跪坐盛霆面前。眼前盛霆与山一体,足有百丈高,伸出的手更如五指山一般。悲以归当心他这一掌覆下,离无怙被拍成肉饼。
可盛霆背上的百骨之手却是纷纷覆上他那巨手,接连搭建犹如栈桥,最后余数只骨手层叠绽开,覆在离无怙天灵盖之上,离无怙则闭上了眼。
悲以归劝阻无果,只得眼睁睁看着离无怙接受对方试炼。可他也不白看着,趁着对方对离无怙进行试炼之时,知晓此刻四隘山的空间定不会发生变化,便四处看着试图找出他们逃生的契机。
而接受试炼的离无怙甫一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端坐高台之上,他竟是坐在神女主位接受众人朝拜。
离无怙看着面前一众跪地之人,五体贴地虔诚跪拜,合掌高举头顶祈求神明眷顾。
“祈求我儿平安。”
“祈求今年丰收。”
“祈求再无病痛。”
离无怙听着这些祈福之话,众人烈日之下不停跪拜,有人不免难受昏倒。离无怙见状欲要起身,却是忽然被人压着肩膀,让他重又坐了回去。
“你什么都不能做!”
“可有人晕倒了......”
离无怙说着话,一抬头这才发现压住自己之人竟不是个无脸之人,他心中一骇,再回头看向另一边,虽是个女相,但也同样是个无脸之人。
“师兄?师妹?”
离无怙叫出了声,他此刻身陷对方所造境中,已忘了自己正受试炼,慌张之下只想找自己的师兄师妹。
然而身旁两个身形神似自己师兄师妹的人却是一人一边压住了他的肩膀,不许他动弹。
“放开我!”
他挣扎着,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跪拜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地面塌陷,忽而变成一片沼泽,将那些晕倒之人淹没吞噬。
离无怙见状挣扎的愈发厉害起来,可肩上两股力量在他的挣扎之下也愈发加重,让他动弹不得。他便眼睁睁瞧着沼泽将这些人吞噬,直至地面之上只剩那些不断向上伸,似是要抓住什么的手。
离无怙看着沼泽之中不断伸出的手,忽而想起明哲来,那是附在明哲身上的怨气,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向神明祈求无应的寻常人的怨气。
神仙予其求,或许世间少忧愁。
离无怙再在坐不住了,他愤而起身,但却一个回弹坐下。不知何时,他脖颈之上有了一圈锁链。
离无怙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锁链,突然一股力将他向后一扯迫使他仰头。
他借着余光瞧向身侧,发现拽着自己脖颈锁链的人竟是陆承平,当日受辱之感仍萦绕心中,此刻再现,他不禁心中悚然。
陆承平笑得猥琐,扯着锁链将离无怙拽倒,“什么神啊圣的,还不都是我□□的一条狗?”
说罢一撩衣摆,“过来,从我□□爬过去!”
离无怙被勒的窒息,他越是较劲儿,脖子上的锁链就勒得越紧,摆明是逼迫他低头。
正当离无怙被勒的窒息晕厥之际,眼角余光忽瞥到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袖手旁观的悲以归。
而此刻真正的悲以归正观察着山内地形。悲以归猜想的没错,盛霆正考验着离无怙,分了神,山内空间没有变化,悲以归终于靠剑痕找到了他们来时的那个洞口。
悲以归高兴之际,回头就想打断考验,可回头看到的却是离无怙挣扎难受的神情,看起来颇为痛苦。
“阿怙!”
悲以归轻唤他一声,离无怙并无反应,看情形似乎是魇住了。
悲以归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慎会让离无怙走火入魔。可眼下又无其他计策可施。思来想去,悲以归干脆搭手到他肩上,一并进到离无怙此刻所处之境中。
一进所造之境,悲以归便瞧见了当日离无怙受辱之景。见此情景,悲以归立时血气上涌,怒从心起,大喝一声,“放开他!”
然而他这一动怒,却是被盛霆察觉。不等他上前将离无怙解救出来,忽一道劲力强风逼他面门,直接将他从境中推出。
悲以归被这一股强劲推得后仰倒地,嘴角流血。他抬头看一眼壁上之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定是自己动怒的缘故。
此人修炼怒气,自己甫一进去便起怒气,自然被他发现了。
那照他修行练气之法看来,他考验离无怙的方式,怕是要看他动怒之后如何自处了。
为何偏偏是那个场景?
那场景就连悲以归也难以控制好心绪。
想来是初入山腹之时,他便悄悄监听了他二人的对话,知晓了此事。
“什么名门正派,阴险至极!”
悲以归气急,竟是当着面骂起对方来。此事在悲以归心中实在是根刺,他可不想重提此事,也不想此事在离无怙面前重现,使得他耿耿于怀。
眼瞧着离无怙神情逐渐痛苦,额角冒汗。悲以归心中十分着急。可他元神无法进去解救离无怙。
正当悲以归束手无策之际,忽瞥见自己给离无怙戴上的玉环。虽不知自己在离无怙心中分量几何,可如今只能一试了。
悲以归打坐闭眼,离无怙额间朱砂痣亮起,是悲以归催动了撒在离无怙体内的“捕网”。悲以归试图以此法分去一些离无怙所承受的痛苦,也意图提醒离无怙。
此时,魇在境中的离无怙正被羞愤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即便心中念经千百遍,仍是难以平静下来,尤其在看到悲以归袖手旁观时。
此事发生之后,他确实未在心中责怪过悲以归,他当时只想着悲以归寄人篱下人微言轻,袖手旁观也是情有可原。能如此通情达理,除开他修道修出的涵养,还因他当时并未意识到自己动情。如今,离无怙已然动情,自然逃不开情之一字带来的斤斤计较。
此刻场景重现,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他只觉羞愤难当。此情一起,如被人抓住痛脚。他的心情忽而愤恨如激荡海潮,忽而又失落如秋风败叶,起落之间,意志逐被瓦解。便是这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怒喝。
“你生无来处,去无归处,意志不坚,见死不救,不如就地自裁!”
离无怙情绪起伏过猛,此刻人竟是有些恍惚起来,听闻此话,不禁心想,自己不能插手人间事,眼睁睁看着明哲被怨气所侵,确实对这人间没有益处,且又被悲以归瞧见了自己受辱之景,属实羞愧,不如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