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闻言礼仰头 ...
-
闻言礼仰头看过去，以为季靖要嘲笑他。就连段率也说：“哎呦，季靖别打击人家积极性。”
结果，季靖问：“我有那么阴阳怪气吗？”，听这话，段率笑了：“岂止是阴阳怪气，就差在人家头上拉屎了。”。
“不会说人话去死。”，季靖转过来对闻言礼说话，“我的意思是想报就报，不用限制自己什么。”
闻言礼听了眨巴几下眼睛，随即笑开了。
“谢谢。”
“…………”，季靖起身，“希望你跑完八百还笑得出来。”
段率在课桌底下狂笑，就知道季靖不当人。
大课间，季靖拿着一叠卷子回来。本来还热腾的六班突然噤声，几分钟后数学老师进来，说：“今天的卷子一百分以下，家长签字。”
听了这话，班里排山倒海的唏嘘。闻言礼盯着卷子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段率过来看了眼，说：“闻言礼，你可以啊，扩展题满分。”，
“嗯……”，闻言礼心思飞扬。
规定扩展题十分，做对算进总分，不做或做错不影响总分统计。闻言礼这张卷子加上扩展题正好一百零七，不用家长签字。
快下课的时候，闻言礼在后面叫季靖，“我的卷子改得有问题。”。
季靖翘二郎腿正起劲儿，心情愉悦。把耳朵靠过去，“什么？”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头几乎重叠，难舍难分。
“改错了？”，季靖问。
“改对了。”，闻言礼嫌自己说的不清楚又解释了一遍，“你给我改对了，我本来应该错的。”
季靖瞟闻言礼：“你就知道我改的？”
“老师不可能改错，只能是你。”
“…………”，季靖发现闻言礼这人挺好玩的，在他家吃饭拘谨地跟小姑娘上花轿似的，说话却这么直接，不留活口。
季靖干脆大方承认：“对，我改错怎么了？”
没人能说得过季靖，闻言礼更别说。
“放水这事，上午你来下午我来。”，季靖说，“咱俩扯平了。”
闻言礼还想解释：“我那是——”
停顿空当儿让人抓住气口，季靖瞅他：“是什么？抢我英语课代表那事？对不起？”
闻言礼抿着唇，默认。
“谁说英语课代表是我的了？不是你说的吗？”，季靖反问闻言礼。
闻言礼被说糊涂了：“什么？”
季靖心情大好，踩凳子一摇一摇的，头也不回地说：“你说——人人公平。”
“而且你凭实力得到赞赏我不眼红，我气得是自己，不该错的题错了。”
说完，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存在感微乎其微的男生竟然也点头了，他双手赞成说：“建立在公平意义上的比较是进步的动力。”
气氛变得透明清澈。段率拍了拍蒋俊明的肩膀：“兄弟，打开学没见你说过话，没想到直接点题。”
蒋俊明憨笑一把，随后低头写作业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大扫除，闻言礼负责走廊，几个鸡贼的同班生把垃圾倒在了走廊角落。
倒霉。今天值日生是闻言礼和段率。
由于某事耽搁放学的季靖回教室，单单看见闻言礼在默默收拾角落杂物。季靖本来不准备理睬的，可是看闻言礼捧着鱼缸，臂弯挽着把扫帚，单薄后背因为动作开合展露的可怜又无助。
季靖走近：“段率那狗呢？”
“回家了，说她妹妹拉肚子。”
“他家就他一个。”，季靖说完瞟向鱼缸，“你哪来的海洋宝宝？高中没卖这个的，谁给你的？”
闻言礼抱着鱼缸下巴指角落，“垃圾堆里，一粒粒的很好看，包装纸说泡大更好看。”
季靖“呵呵”两声：“多大了还玩这个？”
没想到，闻言礼摇头：“我没玩过。”
季靖被闻言礼这个摇头弄得语塞，心想这人童年太无趣了。
“还有哪儿没扫？”，季靖书包搭在肩上半走不走的样子。
闻言礼刚把扫帚放回去，“好了，等等我。”，迅速跑回来收拾。
夏天太阳有晚点下班的习惯，七点了，两人从十三中出来余晖照亮他们脸庞，院中央那棵古树似乎更壮大了，风过后树叶发出海浪般的欢叫。
他们走过那片古树在地面造下的“海”，聊天。
“你知道独生子又叫什么吗？”
“独苗儿？”
“这你又知道了？”，闻言礼特别想说，我是没常识但不傻。
“喝过娃哈哈吗？”，季靖又问。
“忘了。在老家喝过。”
“你老家哪里？”
“安徽安庆一个小村，我姥爷住那里，每年寒暑假回去。”
“乡下卖辣条不？”
“卖很多，我妈不让吃。”
“…………”，他真的没有童年。
九月中，乡下来人看闻言礼。粗糙老人一个，背着一蛇皮袋土特产，没有家门钥匙，加上下午三点离放学的点儿早着呢。
黑黢黢的老人精神抖擞地在小区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楼道台阶坐着。就这样假寐到外孙放学。
刚进楼，闻言礼发现了关老头，还是不敢确认，狐疑叫了一嗓子：“姥爷？”，季靖眯着眼不说话。
关老头摇晃脑袋，却在看见闻言礼那一瞬，蜡黄的脸上有了白里透红的光彩，沙哑地农民声音从瘦弱的脖子发出：
“诶，我的好外孙。”
季靖想起闻言礼前段时间说的话了，于是礼貌跟着喊：“姥爷好。”
“哦。”，关老头站起身应着。
季靖看出闻言礼今晚不回来吃饭了，说了句“我先回家”后摸钥匙开门，耳朵里却传来爷孙俩说话声音。
“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呀？”
“不远不远，一趟火车就到了。”
…………
关上门，厨房里的尹秋月问话，言礼呢？
“家里来人了，在自己家吃”，说完这句，季靖回房。
另一边。
进屋后，关老头就被几个月大的奶牛猫来了一爪子，他笑着看猫还一边夸。
“真是好猫，知道护主。”，说完张嘴把蛇皮袋上尼龙绳咬开，拿出条鱼干。
也是聪明通人性，不挠人了，叼着个鱼尾巴跑角落去研究。
闻言礼给关老头洗了条新毛巾，这会儿热乎着，他递过去：“擦擦吧，您一身的汗。”
关老头接过，“谢谢”半时说不出口。
单独相处时，他们总会出现这样的小尴尬。就像是熟了一半的桃子，不知咬到哪一口就会苦涩一下，酸楚一下。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闻言礼被勒令整日整日练琴，关老头过来送饭他就知道十二点了，六点了，再就是该睡觉了。
一开始关老头性格倔极了，什么好吃的都想给外孙留一口，奈何关小枝不让，后来只有关老头在旁边看着心疼的份儿。
不知是想到什么了，老头感慨句：“小枝在的时候，你可不能喝可乐。”
闻言礼愣了愣，可乐是段率请的，但刷的是他的卡。笑了笑：“很好喝的，给你倒一点。”
老头摆手，说：“家里一大箱现在还没人喝，之前你妈……你妈……”，磕巴着，“你妈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闻言礼没笑，拧眉考量：“应该不会回来了。”
老头嘴张了闭，闭了张，来回几次，最终化为一句略带怒气的话：“屁，你在这儿她哪能不回来。”
为了缓解情绪，老头主动收拾厨房。闻言礼回屋写作业，再出来时只见厨房水池边堆满了种类纷杂的“好东西”，在庄稼人眼里都是好东西，干笋，干豆角，干腊肉，还有一些甜玩意。
闻言礼舔了口角，“我想尝那个。”，伸手指向一块白色条状的糖。
老头满头大汗，抽空说：“自己拿，我手脏。”
“这是什么？”，闻言礼老早就想吃了，这股好奇心从小憋到大。
“棍子糖。”
“怎么做的？”
这可戳到老头兴趣点上了，一脸灿烂地解释：“大米加水边搅边熬，熬到发黄发黏，然后把糖浆和粉搅成面团，扯成一条一条的。做着可难了，一大锅米才能出这么一点。”
闻言礼后面又吃了个芝麻糖和花生糖，老头在旁边笑他：“没成想你爱吃。”
“姥爷，您带的有点多。”，闻言礼说，“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我还以为闻阳业在呢，不过没事我明天再多待一天，给你做一顿，其余的我放冰箱冻着，你爸回来做。”
“好。”，除了答应闻言礼想不出说别的。
第二天是双休，闻言礼起的比平时晚些，屋里没看见老头。
电话通后，老头说在早市。挂了电话后反应过来，他似乎听见尹秋月的嗓音。
错觉吧……然而不是错觉——
季靖给闻言礼打电话，就说了句出来接人。
接什么人？闻言礼跑去开门，结果就看见了尹秋月，季靖，他家老头。懵懵地问：“你们去早市了？”
老头一脸寻到好东西的兴奋，季靖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你看什么，过来帮忙。”
“哦。”，闻言礼心想，这脸臭的跟刚从东北大酱里捞上来似的。
尹秋月和老头在聊天，两个小的则是在往屋里拿食材。期间，闻言礼问季靖：“怎么回事？”
季靖说：“早上我妈种花，你姥爷在阳台看到了给了意见，还有包喇叭花种子。”
“那挺好。”，闻言礼抬头瞄见季靖那张臭脸立马噤声。
这时，尹秋月问老头：“中午来我家吃饭啊。”
老头开始还推辞，被尹秋月一句话说服，她说：“别见外，言礼晚上常来家里吃饭呢。”
“行，我做点城里没有的菜，大家都尝尝。”
闻言礼偷瞄季靖表情，突感他心情没那么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