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段 ...
-
段率惊了个大惊：“啥玩意儿？我同桌？”
“这么帅？”
“是挺帅的。”，翟圣也这么说。
开在小区里的理发店做不出什么惊艳的造型，全看人。在季靖眼里，闻言礼就是个天生的模特架子，适合坐在椅子上任人观察描画。
翟圣解开扣子：“剪好了，满意吗？”
理完发都要问这么一句，闻言礼点头：“满意。谢谢。”
结账时，闻言礼才知道翟圣，季靖，段率三人高一同班。翟圣聊天问话：“你也住这小区？”
闻言礼回了声“嗯”，回头看见季靖单件挎着书包站在门口，等自己。
以为是错觉，没成想季靖真跟他说，一起走吗。
“这就走了？”，段率还想再战一局呢，翟圣眼神在季靖和闻言礼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拦下段率。
“你再陪我玩会儿，他俩先走。”
“行。”，段率巴不得呢。
“哦。”，闻言礼愣好半天才跟出去。
三里庄园分两个区，两区之间用一层铁栅栏隔开，两个区都有自己独立的的门，如果想去另个区需要走很长一条街。
季靖翻栅栏习惯了。但他忘了，今天不是一个人。
“你会翻墙吗？”
闻言礼摇头，“不会。”
“一次都没有？那你童年还挺无趣的。”
闻言礼皱着眉回答：“我可以学。”
季靖说：“我没时间教你，看一遍我翻。然后自己来。”
闻言礼只好点头。
季靖身体灵活，三步两跨跳上两米高栅栏在最高点稳住。此时天光未暗，闻言礼望见季靖的头几乎和树杈子重叠。
像摘桃的猴儿。闻言礼心里感叹，太像了。
季靖侧身朝地面看了一眼，纵身以半蹲姿势落地。回头和闻言礼说：“该你了。”
闻言礼应一声，先把书包扔到对面，接着学季靖刚才的动作跳上栅栏，然后非常轻巧地跳到季靖面前。
呦，身手不错。季靖说：“走吧。”，闻言礼“嗯”一声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单元门口碰上出来倒垃圾的尹秋月。季靖几步跑上去，熟练接下垃圾袋。
“怎么不等我回家？”，季靖见尹秋月半天不说话，狐疑抬头去看见老妈盯着身后的闻言礼笑开。
闻言礼和尹秋月不算多么熟，至多他搬来第一天在楼道里和这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咧嘴打了个招呼。闻言礼眉眼半弯：“阿姨好。”
“好。”，尹秋月顿了顿，“来我家吃饭吗？”
季靖往楼里走，“我先回家了。”，闻言礼舔舔唇。
尹秋月冲闻言礼招招手：“来啊来啊。”
闻言礼怔愣好大一会儿，踩着稀碎脚步进楼里。
进门时。闻言礼看见季靖正在换鞋，看了眼自己脚上的白球鞋。哦，没有他的鞋。
虽然他的鞋干净，甚至鞋底能看清崭新纹路。可是在别人家还是要注意些，闻言礼低头然后转身出门。突然耳边听见“啪”的一声——季靖不知什么时候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凉拖。
“穿我的。”，季靖背影冷清。
“那你脚上穿的是？”，闻言礼问。
“我有两双，不行？”，季靖这次不光背影冷清，语气也冰冷。
“哦。”，闻言礼在心里向天边的月亮发誓，他真是只是好奇才问的，没二层意思。
季家晚饭吃的清淡又丰盛。清淡在于全是菜叶子，丰盛的说法是因为种类多。菠菜，大白菜，豆角…………
季靖这么吃了十几年，上来直奔菠菜。闻言礼拘束极了，下意识学着季靖的口味也吃了一口菠菜，就听见尹秋月说：
“别见外，想吃什么夹什么。我家晚上吃的很素，蔬菜预防肠道便秘。”
“…………”，闻言礼想笑却看了季靖一眼，季靖正好对上他眼神迎来一句话。
季靖说：“别看我，我不便秘。”
尹秋月给儿子一筷子：“你吃你的吧。”
闻言礼把筷子伸向豆角，接着说：“我肠道也很好的。”
“啊哈哈哈哈哈。”，尹秋月摸了一把闻言礼刚剪的头起身盛饭，“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好玩。”
饭桌宽度合适，成年人微起身就能够到对面人。闻言礼被呼噜一下忽而心里荡起某种渴望，好像快枯萎的多肉突然掉进大海，一时间，欣喜，紧张，恐惧多种情绪波浪涌入他心，又疼又希望尹秋月再这么来一次。
在闻家，闻言礼没有和妈妈嬉闹过。
啪嗒——
季靖看闻言礼动作停滞冲他打了个响指：“嘛呢？”
闻言礼呼吸平息后才说：“没什么。这盘菜汤可以给我吗？”
“…………”，季靖特无语，“拿走。”
闻言礼特别小心翼翼地把汤汁散在米饭上，就着热乎劲儿两口吃完。
饭后，季靖非常自觉地收拾饭桌洗碗。闻言礼跟在后面收拾，但他那双白皙如羊脂玉的指节还没沾抹布，季靖“呵呵”笑两声。
经过这两天“侮辱”，闻言礼早已逆来顺受。对季靖这种行为表示无视，并且嘴上已经开始反击。
“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
“我可以打下手。”，闻言礼给人打过下手，虽然不咋好但不至于一点忙帮不上。
“拿抹布把桌子擦了。”
“好。”
十分钟后。季靖洗好碗出来就看见闻言礼拿着一条浸满水的抹布擦桌子。
擦桌子吗？是他妈洗桌子吧？
“呵呵……，这就是你说的打下手？”，季靖从闻言礼手里拿回抹布拧干净水。
闻言礼看见后豁然开朗，“给我吧，我会了。”
季靖歪头表示不信，闻言礼叹了口气说：“我真的会了。”
洗完碗闻言礼看了看时间，八点了。回身扫视一周屋内，尹秋月没在，季靖仰躺在沙发上闭眼放松。闻言礼问：“秋月阿姨呢？”
听别人称呼心里隐隐不舒服，季靖问他：“谁让你这么叫的？”
“你妈。”，闻言礼本意是不想刺激季靖，话一出口听着像骂人。
季靖很服气老妈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始终如一地以真诚待人，没有人不喜欢尹秋月，没有人不喜欢真诚的人。
季靖只好说：“我妈去医院给我爸送饭了。”
“啊……”，闻言礼一脸心疼，季靖立马解释：“我爸是急诊医生，这个月值夜班没时间回来吃饭。”
“你也该回家了吧？”，季靖怀里抱着枕头，大赖赖地整个陷在沙发里。
“那——晚安。”
关上季家门最后一秒，闻言礼听见季靖挑衅。
——“呵呵，刚吃饱就睡觉啊？”
半夜，闻言礼口渴起床喝水，爬上床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关小枝未接来电十四个，图标右侧顶上大大红色的数字“14”。
闻言礼顿觉精神，想也没想打过去。接通后电话那边很嘈杂，闻言礼在黑夜里开口问：“妈，你在哪里？”
“美国的一个购物商城。”
“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了吗？”，闻言礼顺手摸到枕边毛茸茸的触感，心里踏实些。
“搬到你爸那里怎么样？适应吗？”
“挺好的。”，闻言礼给猫顺毛，想起尹秋月，“邻居阿姨对我很好。”
“那就行。”
“妈——”，闻言礼叫住她。
“怎么了？”
“钢琴的事，对不起。”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关小枝重重呼吸着。闻言礼在电话这头等待着，等关小枝说什么，可是关小枝那边一如既往直接挂断电话。
这边，闻言礼思绪飘落在漆黑里，耳朵嗡嗡嗡——
——“我有没有说过，赛前一定要注意在学校的表现。”
——“和坏学生逃课，你活该失去比赛资格。”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对你寄予厚望。”
最近，六班热闹非凡。班上人无一例外都在讨论九月底的运动大会。一想到，高三就要钻进题海，运动会每人都要有参与感。
报道那天，冯然已经根据高一情况选出几位班干部。段率争着抢着选举体育委员时，冯然骂他：“你这个劲儿要是用在学习上，第一还有季靖什么事儿。”
最后，季靖做了数学委员，而段率得到了他想要的。闻言礼以为没自己事儿，结果被扣上文艺委员的“大高帽”。
这几天，段率拉着闻言礼在班里游说，报名的很多，大家都带着一腔热血。其实段率最希望季靖能参加，但雷打不动。
上课时，段率在闻言礼耳边吹风：“言礼，你磨磨季靖，他跑步贼快，那个800米要是有季靖冠军非六班莫属。”
闻言礼说话还不利索，但跟段率逐渐同频，于是问：“你从哪里推断出来我能说服季靖的？”
“感觉！”，段率特别自信，“男人的第六感你懂吗？”
闻言礼掉线：“什么？”
前座季靖听着感觉这俩算盘都快崩他脸上了，“…………”
英语老师突然走过来，点点桌面。
“那段率用你的感觉告诉我这道语法题选什么？”
段率：“选A。”
“站着吧。”，老师说完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