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送舟行》言西不言

35、第 35 章 三十五

　　三十五

　　“辰儿…………你醒醒，”

　　“辰儿…………”

　　“应忱……应忱……”

　　“公子……公子……”

　　“公子…………”

　　“应忱……”

　　“应忱……”

　　似乎只是睡了一觉……

　　似乎总有遥远的的声音不停在吵……吵的根本不能安心的睡着……

　　白应忱缓缓醒了过来……

　　“公子，你终于醒了！”称心哭了出来：“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

　　“我睡了多久？”白应忱挣扎着想起来。

　　称心立刻上前扶起他，说：“四十六天了……你怎么样了？……”

　　白应忱头疼欲裂，一手扶住头，一手止住了称心的话，身上发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嗓子里涌出剧烈的血腥味……

　　他记得那日也是这样的腥味越来越浓，只觉得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开始模糊……

　　澹台晏的脸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他听见太医的声音，听见侍卫们慌:乱的脚步声，听见有人在喊“箭上有毒”。所有的声音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地响，听不真切。

　　喉咙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每咳一声，胸口就跟着钝痛一下。他下意识地去摸右肩，指尖触到厚厚的纱布，底下是新生的嫩肉在隐隐发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感觉。

　　半晌他才回过神，入目是熟悉的明黄色帐顶。

　　这是澹台晏的寝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澹台晏的气息，苦与甜交织在一起，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喻。

　　“白侍郎醒了！”门外的小太监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快去禀报——”

　　“不要去……”白应忱想开口制止，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嗓子里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人生生拽了回来。白应忱体力不支的歪倒在床上。

　　一只手温暖的扶住了他，一碗温热的药汤适时地递到了唇边。

　　白应忱，下意识地低头去喝，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抬起眼，看见陆若川的脸，小心翼翼地托着药碗，眼圈红红的。

　　忙问：“他们了怎么……”

　　若川眉头微微皱皱，没有搭话，只是在床头坐下，拉过他的手搭脉。

　　“若川，他们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其实白应忱心中已知结果，只是想知道确切答案是否暗含着一线生机。

　　“你且安心养伤，我会处理好善后的事！”若川轻轻放下他的手，起身欲走。

　　“若川！”白应忱反手拉住陆若川的手，仰头看着陆若川：““事已至此，你还担心我接受不了吗？”

　　陆若川回头，眼底微微闪光，看着白应忱说：“凌伯伯当场乱箭射死……”

　　“九渊哥呢？”白应忱心沉了一分又问。

　　陆若川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哽哑：“九渊哥……也死了……凌家人。皇帝早有准备，所有去的长虞门人，当场绞杀殆尽………一个不留……”

　　白应忱猜想中午尘埃落定，心如同坠入十八层地狱，摔的稀碎，生生撕裂的痛……他扬起头闭上眼睛，眼泪就顺着就流了下来……

　　“你参与了？”

　　“未成参与，凌伯伯和九渊哥知父亲必不赞同，特意瞒住我们……我是开始行动后才知，担心出事，立刻赶过去，索性到的不算晚……”

　　说完转身过来抓住白应忱，说：“应忱，你一定要好好活下来。不然大家都白死了！”眼泪泵射而出：“应忱，我也要……走了，远离这是非之地，之后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白应忱想说什么却什么音都发不出来。“陛下呢？”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陛下上朝去了。那日他以口吮吸毒血，等同于陪你去死。若非口内未有伤口，又吐的及时，我又及时赶到？他跟你都活不下来。但毒入唇舌，见到我便支撑不住也昏厥了过去，晕过去前还下禁令，白侍郎不能死。对你是真的用情至深……”

　　“那他现如今如何？”

　　“他虽看起来无事，每日照旧上朝，余毒未清。你且放心，我已安排好汤药，只要按时服药，月余比痊愈。”

　　说完不放心，又拍拍白应忱的手说：“放心我不会害他，你的以后，我已全权交托于他，”陆若川又靠近一些，扶住他的肩膀说：“应忱，你听我的，忘了过去，忘了我们，好好的跟他在一起。我相信，他会用生命去呵护你一世。你清楚，你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无谓再多流血。”

　　说完低下头，似是思考了一下，又抬起头说：“应忱，我要去南虞，再也不回来了。”

　　“好……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白应忱不舍，却知是最优。离开这里，若川才会有安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