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仃送舟行》言西不言

34、第 34 章 三十四

　　三十四

　　终于到了秋已过半，正式秋猎时节，许久不曾出宫，澹台晏理所当然的带着白应忱出宫散心。

　　秋猎的围场设在燕支山，山脉起伏延绵，层林尽染，风景正好，正是猎马驰骋的好时节。

　　澹台晏一身玄色劲装，英姿飒爽，弓马娴熟，刚刚射落一只鹰，引得随行的官员一片喝彩。白应忱依旧是简单的一席白衣，白玉束发，陪在御驾旁，气质清冷，丝毫不逊色于皇帝。

　　许多人终于得见这位传说中的白侍郎，果然绝世容颜……不光迷住了皇帝，一路上连女子见了都难免春心萌动。

　　狩猎完，大家回营地休息，厨部忙碌着准备着餐食……

　　澹台晏意犹未尽拉着白应忱，一边聊天一边顺着山岗缓缓骑着马，看着这秋日的美景，像一幅波澜壮阔的山水画……

　　平时二人私下相处，皇帝并不喜欢有人伺候在侧，因此侍从护卫都远远的跟在后面……

　　风吹过山岗，枯叶沙沙作响，有些早早枯萎的树叶，随着风簌簌而落。

　　然后白应忱听见了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

　　那种声音太熟悉了。他曾听过，之后他的父亲倒在血泊中，那个声音从不曾忘记过----那是弩箭撕裂空气的声音，比寻常弓箭更快、更急、更致命。

　　三支连弩箭陆续从东南方向的密林中射出，角度刁钻，显然经过了精心计算。出手的人箭术极高，连风的方向都算准了。

　　“陛下——”

　　白应忱轻身飞起扑了过去，左脚踢飞了第一支，同时抱着澹台晏一起滚落，躲开了第二支………

　　白应忱撞进他怀里的时候，像一只被猎枪击中的鸟，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第三只箭，穿透了白应忱肩胛，直抵着澹台晏的左胸铠甲。射箭人连澹台晏可能躲避的方向都算在了一起。

　　白应忱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第三支弩箭，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往下淌，在深秋的寒风中冒着热气。澹台晏瞳孔骤然紧缩，托住这具忽然变得很轻的身体。

　　一切来的太快！

　　“护驾！”“护驾！”有人尖声大喊。

　　侍卫们潮水般涌上来，盾牌层层叠叠地围拢。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交击的声响，那是埋伏的暗卫在追捕刺客。整个猎场在瞬间变成了战场，喊杀声、兵戎声、号角声混杂在一起。

　　澹台晏把白应忱护在怀里，不敢太过用力，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传太医。”又回头对万水说：“去医馆找陆若川！还有………”他微微停顿，看看怀里的白应忱说：“千山，你留心去看看刺客里面有没有他，有的话立刻带来……”

　　白应忱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话，本就灰白的脸，更白了几分……想要挣扎着起来。

　　“你干什么？”澹台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白应忱听得见。那只手按在他肩上的伤口处，指节发白，用力得像是要把血堵回去。“有什么回去说？”

　　白应忱张了张嘴：“…………”。却只咳出一口血来。箭上有毒，他已经感觉到了——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麻痹的感觉，像有无数条冰冷的蛇沿着血脉往心口爬。他知道这一种产自南疆的毒，见血封喉，非制毒之人不可解。

　　也许这就是报应。

　　死了也好，大家都解脱了……不用再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