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命运转轮（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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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难眠夜。好几次我想拨打他的电话，看看是不是真的，我是否在做梦，他是否改变了主意。可我终是不敢。即使是梦，能多做一会儿也是好的。
我反复看他的名片，看了几千遍。王在野！海彻电气有限公司技术总监。我回忆他的容貌以及他说话时的神态，检查我是否在某一个点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眼神幽深，如九旋之渊，难窥其真。他气质冷峻，叫人望而生畏，难以接近。他询问我嫁不嫁给他时不带一丝感情，整个人仿佛是个石雕，好看是好看，没有一点温度。他外在的气场和我如出一辙，内心是否也同我一样？
我们相遇的地点多么奇妙。我是去离婚的，他呢？他为什么和我结婚？莫非他也是去离婚的，为了报复前妻，才决定抓个人结婚。
我有许多疑惑，它们控制了我的思绪，冲淡了离婚的惨痛。
办理结婚证的时候，王在野面无表情，我惶然跟在他身后，不知情的准以为我们是来离婚的。
没有戒指、鲜花、婚纱。
没有蜜月、喜宴、誓言。
唯一的见证，是两张了无生气的结婚证。
在填写资料时，我获知了一些他的信息，他是初婚，比我大六岁。
从民政局出来，他问：“你和父母一起住？”
“我不是本地人。我和朋友合租。”
他给我一个地址，一把沉甸甸的顶部是十字星的钥匙，告诉我随时可以搬进去。他没有提出帮我搬东西或是接我。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像梦游一样回到住处，望着结婚证上的照片傻笑不已。我已经把李寄完全抛到脑后，离婚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晚上，两个室友下班归来，我正将衣物装箱。我迫不及待地要搬去他的家。
我宣布我结婚了。肖添添和徐傲朵一脸怀疑，“什么时候？”
“今天。”我说，“我明天搬走。”
她们瞪着我。我脸上荡漾笑容。这样的我实在罕见，她们震惊了，终于相信了，接着尖叫：“天啊，易若然，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有男朋友？藏得够深的啊。”
“你们认识多久了？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
“他是谁？我们见过吗？你以前提过吗？”
“是你的同学吗？你的同事？”
任凭她们七嘴八舌询问，我笑吟吟，快乐发自心底。肖添添捏我的脸。“这是你吗，易若然？”她们眼中的我淡漠孤僻，尽管我努力显得开朗，仍改不掉骨子里的冷。我居然是三个人中第一个结婚的，她们一时无法接受。
“你吃错药了？被人下蛊了？”
“你是不是被骗了？”
她们猜测着。
我说：“他是王在野。”
满屋寂静。她们的表情像见了鬼。
我说：“我要收拾东西了。我会常回来看你们。”
“你站住！”肖添添跳过沙发拦住我。一向嬉笑的她此刻无比严肃，说：“这不可能！”
“可能的。我遇见他了。”我笑得傻傻的。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昨天，在民政局。他问我要不要嫁给他，我答应了。”
她叫：“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说过，王在野死了！你以前的男朋友王在野，他死了！”
徐傲朵摇我的胳膊，说：“易若然，你鬼迷心窍了。”
我掏出结婚证给她们看。她们死死盯着他的名字，目光几乎把证件烧穿。徐傲朵喘口气，说：“带我们去见他。”
“他很忙，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肖添添说：“易若然，快醒醒。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能遇见个重名的你就嫁啊。”
徐傲朵犀利地问：“他爱你吗？他知道你为什么爱他吗？”
这些重要吗？何必管这么多？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心满意足。
“易若然。”徐傲朵担忧地摇我。
“我得收拾东西了。”我抽出胳膊。
我告诉玉措我结婚的事，用的是视频通话，想让她看到我的状态。
我和李寄结婚时，玉措曾坐火车来找我，大骂我草率，说我对人对己都不负责任，拿婚姻当儿戏。我说：“我太想要一个家了。”她抱住我哭了。
这次，我说：“每天醒来，都将是快乐的一天。我是王在野的妻子，他是我丈夫。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我连梦里都会笑出声。我可以看到他的模样，听到他的声音。他二十八岁，没有结过婚，简直像在特意等我。”我心花怒放。
大概我走火入魔的样子令她不忍责备我的草率。沉默许久，她问：“李寄怎么样了？”
我没有虚伪地唏嘘上一段婚姻，实话实说：“我已经顾不得他。离婚给了我寻找新的幸福的机会。我是不是特别无情？我也觉得自己差劲，可我现在提起离婚，顶多是歉疚，而且不是对李寄歉疚，我不欠他的。我歉疚是因为我无情无义，我只伤心了两天。从王在野求婚的那刻开始，我就不再伤心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新人代替了旧人，开心代替了遗憾。玉措，你骂我吧，我太自私了。”
她叹气。“如果我不了解你，你在离婚当天答应别人的求婚，我一定觉得你水性杨花，蓄谋已久，骂得你狗血淋头，可是，我了解你。”她再次叹气。
我的快乐像喷泉一样四溢。“玉措，玉措，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不回答，沉吟：“这么特别的名字，现实中居然真有重名的？”
我说：“玉措，这是天意啊！”
玉措说：“实在可疑。不过，他的出现让你不再为李寄难受，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是有用的。”
我喊：“你太低估他了。他让我非常非常快乐，快乐得要爆炸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玉措忧愁地说，“他不是李寄。李寄伤害你，惹你生气，你能很快化解，不往心里去。他呢？他是王在野。他的影响力和破坏力不可估量。让你欣喜若狂的人，同样能让你肝肠寸断。”
“我不怕。就算肝肠寸断，也是他给的肝肠寸断啊。”我幸福地叹息。
玉措最了解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要我把王在野的名片拍照发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