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命运转轮（1） 若非世界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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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思考，我主动约李寄提出分手。他不惊讶，反而笑，说：“别闹了。我先回去，慢慢向爸妈渗透，等时机成熟再接你。”
我望着他，静静地说：“不如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先不见他们，等你把铺垫做好。”
他一愣，说：“不着急。你先在这里待着，等我通知。”
我说：“回老家等更好一点，有什么事方便沟通。”
他沉默。
我忽然觉得可笑。从某种角度说，他不懂我，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他又了解我，毕竟我们交往了四年。他清楚我绝不回去，在他规划未来时已经把我排除在外，但他不明说，要我自己说出来。他做出努力与父母沟通的样子，料定我解不开自己的心结，障碍扫平，前路一片坦途，我反而更加抵触回家。最后展现的，是他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尽全力，而我不识好歹，辜负他的苦心。然而，我看穿他，故意说愿意和他回去。他始料不及，乱了方寸。
相处多年，利用彼此的性格特点打各自的小算盘，我为我们悲哀。不忍见他为难，不愿再做无谓的周旋，我说：“分手吧。不对，对于我们，应该是离婚。你的未来没有我，而我的未来绝不是在老家生活。我们心里早已做了选择，何不明明白白说出来。”
他问：“你舍得吗？”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说：“我们之间最大的分歧是，你向往的生活在老家，而我向往的是除了它以外的任何地方。我不打算异地恋。我是为了找伴侣才和你交往的，我缺的是陪伴。”
“不对，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地点，在于人。”他补了一句，“这问题无解。”
他明显有所指。指的是我还是他自己？
他审视我，问：“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要不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下？”
不愧是李寄，总有办法一秒钟点燃我的怒火。我忍着气说：“此时此刻，猜忌和侮辱还有必要吗？你敢带我回家吗？”
他说：“干嘛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们都沉默了。
我目光悠远，过了一会儿，说：“我喜欢的人始终没变过。”他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把心硬化，像一块石头，扼杀所有感觉，平静地问：“你想说你也是，对吗？”
“瞎说什么呀。”他笑哈哈，眼神躲闪。反应过激，反倒显得心虚。
我猜到他心里的人。笑寒。他对她念念不忘，三番五次提及，貌似无意，其实是思念满溢，溅出几滴教旁人得见。
我说：“明天，民政局，带好证件。”
他故作惊讶，说：“这么快！你还真是不念旧情啊。”我严肃地望着他。他尴尬地耸肩，接着，不甘心地反击：“你喜欢过我吗？”
我说：“黑暗中的人渴望光明，窒息的人渴望空气，口渴的人渴望水。我曾经把你当作阳光、空气和水。”
他动容。
我望着远处，语气平缓地说：“我上初中的时候，爸妈离婚。那个勾引我爸爸的女人成了我的后妈。我想跟着妈妈，可她说她再也不想看见姓易的人，看见就难受。没办法，我只能跟着爸爸。我恨婚内出轨，恨第三者，恨爸爸和后妈，一心只想逃离家。上大学遂了我的愿，我可以离他们远远的了。我在这世上孤身一人，没人需要我，更没人懂我，我也不需要别人懂。后来，你说你喜欢我，要我做你女朋友。我想，终于有一个人和我作伴了。和你确定情侣关系，让我和这个世界多建立了一种联系，我不再显得可有可无。四年了，我习惯从你这儿寻找温情慰藉，你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若非世界如此寒冷，我不会如此渴望你的温暖。我是个自私的人，出于需要才和你在一起。”
他的神情十分复杂。
我说：“放心，我早已战胜心魔，跟自己和解，跟所有敌对的情绪和解，虽然让我亲近别人还是很难。希望这世界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寒冷，我正在慢慢接受它。无论如何，以后我会好好的。”
他说：“没想到你还挺看重我。你这么一说，让我很为难。”
我诧异：“我以为你同意分手，难道你反对？”
尽管他从未说过分手，但他屡屡影射分手，频频暗示自由，现在他说我的临别之语让他为难。
我外表麻木，但我不是傻瓜，他的每一分厌弃我都感受到了。我害怕。我不想再次被人当作累赘，像妈妈当年那样。李寄已经不再给我温暖，不仅如此，我还得防备他突然冒出的“玩笑”之语带来的寒心和失望。趁当年的美好残留在记忆中，趁我们尚未反目成仇，我抢先终止走下坡路的感情。
他问：“离婚是你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是遗传吗，你爸妈离婚，你也要离婚？”
这句话深深刺伤我。我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没有词汇能描绘我此刻的感受。他大概也察觉说得过分，陷入沉默。
情侣相处，走到彼此防范、时刻抵御对方伤害的地步，已然是到了尽头。互相戒备时，哪儿还有依赖和温存可言。我愈发绝望，预见到未来的相处状况，心生恐惧。我说：“离婚吧，放过彼此，留些余地想念。”
我们约定了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