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臧否天下 我对别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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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之效问路常轩有什么打算。路常轩说先陪夏暖把摄影展办完再想其他。夏暖说到时候请大家赏光参加。摄影展的名字是《笑着流泪的人》，我顿时对夏暖刮目相看，觉得她情感细腻、眼光独到。
他们谈古论今，臧否天下人物，尽抒肺腑之言。聊到电力，王在野双眸闪亮。他真的热爱这行。
“发电量世界第一，可再生能源发电量世界第一。我们拥有世界第一的电网规模，世界第一的电压等级，世界最多的特高压线路。”他们为此举杯。
邢之效说：“以电为马……”其他男士齐声接口：“……驰骋天下。纵横捭阖，散发光热。”
呵，他们还有口号。
路常轩慨叹：“可惜没有一个人真正从事电力行业。”
郎林御说：“我俩是呀。”他和王在野同在海彻电气有限公司，这是一家民营电力电气技术开发公司。
路常轩说：“你们公司主业做电气设备制造，不是我所说的那种电力。”
郎林御不服气地说：“也能干工程以及技术咨询。”
路常轩说：“你们资质有限，只能接点儿小工程，无法承接大型电力基础设施建设，与电力只能算沾边。”
他说的没错。王在野一脸抱憾。
邢之效聊起刚买的别墅，他起名“九九阁”。路常轩问是哪两个字，是久久为功的久久，还是九九归一的九九。邢之效说：“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
郎林御赞叹：“听听老大的气魄。”
季如叫：“不是吧，《孙子兵法》！住个房子而已，搞得跟打仗似的。”
邢之效说：“生活不易，随时备战。”
季如说：“戾气太重，不像你的风格，倒像老六的。”
祝薇说：“我提议叫‘知足楼’，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他不听。”
季如颔首，说：“《道德经》，我喜欢。”
邢之效摇头说：“知足楼和我的名字有同音字。就叫‘九九阁’吧，不改了。”
邢之效问王在野最近在忙什么，王在野说：“几年前我去南方对接客户，路过一个小镇。那里过去以采砂为主要产业，生产方式粗放低效，过度开采严重破坏了生态，后来资源枯竭，采砂业不行了，环境也不行了，整个城镇破破烂烂，年轻人跑到外面打工，留守的只剩老弱病残。当地政府正努力做生态修复，推动产业转型，对旧城镇进行改造。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季如说：“老六要搞大动作了，他要建一座城。”
路常轩说：“我身在外地都听说了，他的方案一推出就引起了轰动。如今打着零碳旗号的多的是，但他的方案非同凡响。这下老六要进军房地产业了。”
王在野说：“房地产我可不懂，我只想搞电力。”
郎林御说：“有个做房地产的朋友跟我说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有一个拆迁户，选回迁房的时候四套房子选的是同一栋楼同一个户型，而且是楼上楼下，从一楼到四楼。”
季如问：“那户型有那么好吗？”
郎林御说：“不知道啊。换一栋楼、换一个单元他都不干，非要选同一个位置，直上直下对着。”
邢之效说：“强迫症。”
郎林御说：“是不是挺有意思？四哥，你给分析分析。”
季如投降，说：“别问我。我虽然在房地产公司，但我是做人力资源的。”
郎林御说：“就是让你分析人啊。”他转头问王在野，“你看呢？”
王在野说：“我只看到了阴谋。”
“啊？”
王在野说：“别听我的，我这人不长好心眼，总把人往坏处想。”大伙执意让他说说。他说：“按规定，房屋建筑面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面积不符的，如果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买受人可以提出解除合同，要回购房款及利息。买受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房屋实际面积大于合同面积的，超过3%的面积白给买受人；房屋实际面积小于合同的，误差比超过3%的面积出卖人须按房屋单价双倍赔偿买受人。所以，我一听这种同一栋楼同一户型的偏执选房方式，第一反应就是开发商想行贿，从面积上做文章。比如，故意减少面积，付双倍赔偿，或故意多建面积，白送给买受人。”
王在野用平淡的语气说完，郎林御目瞪口呆，喃喃：“还能这么干？”其他人也跟听天书似的。
无人回应。其他人都不是这个领域的，唯独我清楚，王在野的话虽然骇人听闻，但不管理论还是实操都可行。人们更关注拆迁时是否合法合规，很少有人想到若干年后交房时测绘面积的腐败文章。这种隐蔽的行贿方式时间跨度大，追查难度高，亏他能想出来。不了解王在野的人准以为他从事房建很多年，浸淫已久，才冒出这个想法。他对其他行业尚且摸得这么透，对心爱的电力专业的精通程度可想而知。
郎林御说：“太复杂，谁没事费这么大劲啊。我不信你说的。你又不搞房地产，这些都是你胡诌的。”
王在野淡然说：“时间是真相的拆信刀。走着瞧吧。”
祝薇说：“不许谈工作了啊，听得我脑袋疼，听不懂。”
季如新买了一辆摩托车，配置很高。他对王在野说：“改天你试试，倍儿有感觉！”
郎林御搭茬：“飞一般的感觉？”
王在野说：“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什么叫别人的东西？见外。”季如翻白眼。
郎林御说：“你还不知道他。有主儿的他都不稀罕，除非你送给他。”
季如说：“美得他。”
王在野说：“送给我我都不要。”
郎林御叹口气，说：“你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以你的能力，不该只是个技术总监。你看看最近新提的副总经理，跟你比差远了，好多人替你不值。其实许总挺欣赏你的。”
王在野平静地说：“黑夜披上缀满星光的沙丽到处炫耀。白昼的衣服却很朴素，只是光。”他的狂傲以内敛的方式表达，莫名地又多一层震撼。
郎林御懊恼，“说他一句他还我一百句，还都一套一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