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睥睨万物 不要试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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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措说：“旁观者可以抱着猎奇心理看热闹。你不是旁人，你是要和他过日子的，不是玩冒险游戏。”
“小女子谨记教诲。”我语调轻快。
玉措一愣，问：“你刚刚说什么？你学会开玩笑了？”
我由衷地喊：“玉措，我真希望你现在在我身边，看看我有多快乐！”
她忧心忡忡，说：“这人是个人物，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匆匆忙忙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他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心思我明白，他呢？你可以不在乎他的理由，但你必须清楚他的理由。”
我微笑，说：“他不问我的过去，我又何必问他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得对自己负责。”
我说：“负责呀。不过，人一旦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看待人生的角度便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但我答应她我会想。
我的注意力被王在野写的诗句吸引。玉措说那是他辞职时写下的。
曾许天下第一流，
壮志未随落拓休。
扁舟一叶抛白浪，
海阔天高任遨游。
啊，坚韧而勇敢，豪迈且洒脱，天生傲骨，睥睨万物。这样的男人教人如何不爱？
夕阳垂地，光芒万丈，我在灿烂余晖中买菜回家。我还不知道王在野的饮食习惯，买了多种食材，让他有选择的余地。
不想用过多的消息打扰他，我静静等他回来。这一等，直等到星河深沉。我托腮看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赶紧迎上去，腼腆地说：“你回来了。”我控制声音让它平稳，热情却自眼神泄露，隐藏不住。
他深深看我一眼，嗯了一声。他该不会忘了我是谁吧？
我问：“吃过饭了吗？”
他答：“吃过了。”
他看到我的行李箱。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急于挤进他的生活，所以还没打开。他走进主卧室，抱起被子和枕头放入次卧，说：“你睡主卧。等你有空的时候，把我的衣物都倒进次卧的衣柜里。”他拿出一套新的被子和枕头给我，说，“周末你自己晒晒，全新的。”
我嗫嚅：“我们分屋睡？”
他瞥了我一眼，仿佛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脸红了，觉得自己很蠢。
有些人喜欢假装深沉，还有一些皱着眉装严肃，还有的故作冷酷，只差在脸上写“你不配和我说话”，他不是。他始终淡淡的，面容平静，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吃惊，浑身散发的漠然拒人千里。他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存在，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他自讨没趣。
然而我有一腔热火，烧掉我的自卑，全靠我的自尊拦着才没有喷射而出，他的冷漠对我无效。在他走进卧室前，我鼓起勇气问：“你一般早上几点出门？早饭想吃什么？”
他说：“我在公司吃早饭。晚饭我从来不在家吃，不用等我。”
他的态度让我有些受挫。我心想，周末呢，周末总得在家吃饭吧。
我裹着被子，又兴奋，又忐忑，难以入眠。
清晨，有人敲门，我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王在野已经打开了门。来客我见过，是酒吧那天他的同伴。男人正要对王在野说什么，见到我，怪叫：“你家里有女人！”继而展开一丝促狭的笑。
王在野淡淡地说：“她是我妻子。”
男人失声叫：“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
“前天。”
男人脸色变得凝重，意味深长地扫了我一眼，又看向王在野，神情竟有些怜悯。
王在野对他说：“走吧。”
从头到尾，他没看我。
一整天，我心神不宁，一边找工作，一边思考他的态度。
离婚的当天遇见他，第二天与他结婚。他是不是认为我是个轻浮的人，所以轻视我？可我当时要是不答应，必然错失他。我忐忑不安，琢磨如何重建在他心中的形象。
我揣摩他的心理，探究他的爱好。书柜中摆着许多奖杯和奖牌，大部分书是关于电力和机械的，要学懂弄通，达到跟他聊天的水平，太难了。我打开电视，查看历史记录，他上一次看的节目是军事类的，又是一个我不懂的门类。
小雨淅淅沥沥，到傍晚下大了。我按照他昨晚回来的时间，拿着雨伞到楼门口等，左等右等不见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冻得直打喷嚏，我黯然回家，他已在家中。
我诧异：“你从哪儿进来的？”
“地下车库。”他的目光下移，落到我手中干燥的伞上。
原来有地下车库，我汗颜，偷偷把伞放下。
我试着和他聊天：“你具体做什么工作？我一点儿都不懂。”他淡然说：“你不会感兴趣。”
这个话题被关闭，我试图开启另一个。他的杯子在茶几上，我问：“你平时喜欢喝茶还是咖啡？”他说：“都可以。”
他始终平和疏远，与我的对话简短至极，态度不冷不热。有时我反思，我对李寄是否也持同样的态度，是否也曾让李寄不舒服。李寄不像我被爱冲昏了头，他能忍我四年真不容易。我十分愧疚。我和李寄离婚不到一周，想到他，却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听说他已经回老家了。
王在野果然从不在家吃饭，周末也出门办事。我们像是合租者，互相不过问对方的生活。我吸取教训，不再用一堆问题打扰他，而是悄悄在他的身侧围绕，热切地望着他，陶醉在想象的幸福里。
我以前没发现自己这么黏人，总想靠近他，眼睛渴望看见他，耳朵渴望听到他，和他相处总觉得时间飞逝。仅仅看着他，听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我都陶醉。即使不见面，只是想着他，我已心旌摇曳，激动不已。等待是一种煎熬，同时也是一种甜蜜，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无论多晚，我总能见到他。想象着他走进门，房间和我的心同时充盈起来，我的快乐不可抑制，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白天我四处参加面试，晚上回家苦读电力学书籍。这书艰涩难懂，我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脑海回旋着水系液流电池的衰减率。
身旁好像有个人。我吓了一跳，书差点儿掉到地上。王在野正静静看着我。“不要试图了解我，浪费时间。”他说完便走开。
我轻咬嘴唇，好一会儿透不过气。我经历过比这更难堪的场面，但我不在乎那些人，所以无所谓。王在野的一句话影响力太大。不是嫌弃，不是生气，他平和地像在叙述一个无需论证的真理，让人有一种无法抵抗的无力感。
我安慰自己：他一时还不适应有我，没关系，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