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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翁家是在十 ...

  •   翁家是在十多日后才收到何家家主已然赶到的消息,偏偏家主不在,想来想去还是把家里能不惹事的全都叫来迎接了。

      他们殷殷期盼地恭迎何家家主,却只见一盈盈小女儿从车辇上下来,却没有别人。

      何涵落落大方地做了个见面礼,微微笑道:“家父在离开领地途中遇见了些琐事,不决不可,又不好怠慢了各位,着小女何涵代何家来赴宴。”

      翁远连忙上前相迎,客气道:“姑娘不远万里奔波来此,实在辛劳,且先随丫鬟婆子去歇息,还可多在我清灵府内多逛逛,若是要解闷,随便使唤下人便是,莫要生分。”

      女孩清楚距离宴会还有三日,淡声问:“先生就是翁家家主?”

      男子脸色一变,青白的眼睑藏住难堪,还是解释:“我乃家主胞弟,翁远。”

      在四大家,直属子嗣才有继承的资格,而他这个亲弟弟对于何家大小姐来说,不够贵重,甚至他一开始就该向对方行礼的。

      女孩不再言语,也没有什么圆场的,随着那下人先去了客房。几个护卫也沉默寡言地跟着她率先入了府。

      清灵府丝竹环绕,曲径通幽,假山流水无一不美,何涵却也无心多看,等到抵达客房,将丫鬟婆子们全都劝走,这才稍稍舒了口气,问护卫:“靖断谷可有消息传来?”

      “回小姐,不曾。”

      “且先探探翁家人的情形,听说翁家主有六位弟妹,争斗了这么些年,是个什么结果亦未可知。那位叫翁远的先生傲慢自大,想必手底下的嘴巴不会严。”

      护卫领命退下,何涵则安静地换了身衣服,传唤一个小丫鬟带着自己在清灵府内转转。

      那小丫鬟连忙领命,便让人打着遮阳的紫罩盖跟着姑娘,自己恭敬地往前带路。

      近日的天不算炎热,鸣蝉尚未走入终末,嘶喊得不算响亮,混杂在风声中渐渐消失。何涵刚刚走过那丹桂园,远远就望见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带着两七八岁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在说什么。

      她让丫鬟们留在原地,自己上前去问问他们都姓甚名谁,谁知刚刚靠近,就听见那孩子问兄长:“哥哥说那畜生连草皮都吃,我不信。”

      “换我怎么也不吃的。”另一个孩子嘲笑,“果然是畜生。”

      那少年道:“我娘说贵人大体是明日才到,咱们今日去看看他,你们早就见过了。”

      一孩子小心起来,“这……我爹与我说最好不要随便去惹事生非的,我娘她本就不怎么喜欢我……”

      他身边的女孩嘲笑,“你说你去不去吧。”

      男孩纠结一会,还是下定决心要前往,轻轻点头。三人转身,却看见一美丽姑娘。

      少年震怒,问:“你是那家的?怎么一声不吭听旁人的墙角。”

      何涵好笑,望了望这菊语园,四通八达的,谁都能来,这三人又堂堂正正地在大路边,说话的声量也不小,如何她倒成了窃取机密的了。

      她也不解释,反问:“几位方才说以草根树皮为食的是人?”

      孩子们也十分轻蔑地睨着她,“你到底是谁?不知道见我翁家人须得报名行礼?”

      那几个丫鬟吓得不轻,也不敢上前提醒府内几个祖宗这姑娘是贵人,不得冲撞。

      女孩微微笑,“兴许不是我失了礼数,却是各位失了礼数。你们家给我配了十六位随仆,我想没有什么礼数得让我给诸位报名姓。”

      少年愕然,疑心她信口雌黄,可谁家敢真如此大胆,冒犯他们,讪讪道:“你最好不是骗人的。”

      他说了半晌也无心要自报家名,晦气般的青黑脸色好像在说若是发现她没有这么高的礼遇,他绝不会绕过她。

      “你们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谁家里没养几个供人玩的东西,你是没见过世面?”

      何涵也不与他们争辩什么,淡声道:“最近翁家来客众多,几位还是勿要将平日的纨绔习性带到台面上。”她说完随即转身离开。

      那少年心下怀疑,让男孩跟过去看看,没过一会,那男孩真的面无血色地回来,难过道:“真、真的是贵客。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多人跟着。”

      女孩刚刚离开园子,就问丫鬟婆子:“你们这里的少爷平日戏弄的奴隶在何处?”

      那老婆子吓得不轻,可这贵客是绝不能得罪的,便也带路,小心翼翼地帮衬道:“几位少爷被家里宠坏了,姑娘可莫要上心。”

      何涵沉默不言,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下人们知道这四大家一向讲究体面,是绝不肯将苛责奴婢之事放到台面上的,每每有外人到访,都是下人们待遇最好的时候,可那位偏偏又不是奴隶,家主也不管少爷们怎么对他。

      一行人来到十分热闹的黄梅院时,翁照正绑着畜生的手,脑袋用麻袋套起来,让狗追咬他。

      那被绑起来的奴隶跑得极快,可也架不住看不见的茫然,很快摔栽在地上,被大狗追上,撕烂他的皮肉。狗主人又与同伴们哈哈大笑,将大狗叫回来让他重新逃。

      院子里是没有出口的,却有许多障碍物,无论怎么逃都只会摔得更惨,再被猎狗咬伤。

      “野种,你这太没用了,你不是在荒郊野外还能追杀野狼,自吹自擂,连狗都跑不赢。”

      奴隶的皮肉渗出大量鲜血,染红了他破烂肮脏的麻衣,铁锈味分外刺鼻,他一声不吭,小心翼翼地将伤口上的血管勒紧,让它停止出血。

      他们哈哈笑着,发觉下人们没笑,略感奇怪,回头却看见了陌生的女孩。

      翁照平日也和父母学了些四大家族的事,一看那姑娘发髻上的钗子,瞬间吓了一跳,问:“小生翁照,敢问小姐是谁?”

      几个青年的狐朋狗友听他这么恭敬,瞬间正色,嫌天热随便披散衣服的也很快正衣冠,纷纷站直。

      女孩微微笑道:“何涵,我父亲是何家家主。”

      纨绔们不敢怠慢,慌忙纷纷自报姓名。翁照问女孩:“小姐是来散步的?”

      “偶然路过,听这边颇为热闹,来看看是在唱什么戏班子,却没想到这里是斗兽场。”女孩的声音没什么波澜,“我在何家倒是从未见过这场面,果然出门在外是该长见识。”

      有个没眼力见的青年痴傻道:“何小姐也喜欢看这个?”

      翁照立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讪讪向女孩讨饶道:“小姐教训得是,我们四大家的子弟本不该做纨绔,怎能行以人取乐之事,我等知错了。”

      “他不是奴隶,他是谁?”

      青年不说话,示意女孩身后的老婆子,老婆子立刻解释道:“前代家主的小夫人当年流落在外,生了个孩子便难产离世,家族的卫兵找小少爷找不到,却将他这不像是翁家血脉的带回来想要攀龙附凤。老家主不认他,只将他留在清灵府当下人吃口饭。”

      既然是下人,自是得配合取悦主子的。

      女孩略懂了些,却道:“我见他跑得挺快,腿脚也算利索,几位公子不妨将他借我差使些日子。我家的护卫都是我父亲的,笨手笨脚的汉子,丫鬟力气又不够。”

      有青年殷勤道:“小姐不早说,要什么伶俐的,我给你找。”

      翁照又瞪了狐朋狗友一眼,他平日对他们不拿架子,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否定四大家继承人的话。

      他就不该头昏了今日还来找畜生取乐的,可爹也没告诉他何家人会这么早就来。

      或者说,他爹也没料到他们还能平安无事地抵达这里。

      “小生想起来还有些要事,不如先行告辞。至于这人,本来也没什么主,小姐想差遣便差遣了。”翁照微微客套两句,带着狐朋狗友纷纷作揖离开,下人小心牵走大狗,让奴隶一个人留下。

      何涵没什么表情地目送他们远去,却发现那奴隶从她出声开始就僵在原地,似乎十分茫然。她轻步走过去,将蒙着他双眼和面容的麻袋取下。

      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满脸伤疤,狠戾阴翳的丹凤眸在望见她那一眼,难以置信地柔和下来。

      何涵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掩盖住翻飞的思绪,淡声道:“你跟我来。”

      她牵着奴隶的袖子走了两步,想到这绝不得体,立刻松开,带着人往那兰芝院的客房去。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上她,不管旁人的视线多么离奇,也不管合不合礼数。丫鬟们只道是野种他抓到了机会,竟也谄媚起来了。

      女孩很快带他进屋,屏退下人,这才好好地同他对视。

      少年有许多话想问她,比如这些年她过得如何,可看着她金玉做装,绫罗为裙,什么都问不出来。

      女孩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的脸,将记忆与现实渐渐重合,渐渐将所有情绪都掩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翁烁。火乐之烁。”

      “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先和我家的护卫去清洗打理,而后学小厮那样跟在我身边,我想你会愿意的。”

      少年几乎从她询问他的名字那一刻起就垂下眸,再也不说什么别的话,跟着护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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