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渣男-生日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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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高三生周四统一模拟考的缘故，周四这天图书馆人少了很多，汤梨也特地来早了些，选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坐下了。
北川图书馆统一是淡淡的橘色调，桌面上摆着一盏暖黄橘子灯。
汤梨喜欢这样的暖色调，像是被空气拥抱着般温暖。
坐下来掏出今天的数学卷子，又低头掏出笔袋，汤梨正准备写卷子，一抬头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个人。
注意到汤梨拉笔袋拉链的手一颤，陆扬笑了下，将手里抱着的一堆卷子放在桌上后才道，“这儿有人吗？”
“有人。”汤梨见陆扬就要坐下，立马说了句。
陆扬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甚至弯腰看了眼桌底，空空如也。
他只好重新看向汤梨，这人头也不抬，长睫毛冷漠的低垂着专心写卷子。
还挺记仇的，他想。
汤梨见忽然没动静了，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只见陆扬一手按着桌脚，倾身弯腰笑盈盈地盯着她看，慢悠悠地说话，
“图书馆不让占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五分钟，五分钟后这位置可就归我了。”
“诶？”汤梨听着歪了歪脑袋。
这明明是诡辩好吗？
她看着明晃晃坐到自己对面的人，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理亏，是她撒谎在先，五分钟之内上哪找个人出来和他抢座位啊。
可是，明明，周围全是空位置啊！
汤梨皱眉，眼睁睁看着陆扬霸占了位置，最后只能在陆扬低头找笔的时候瞪了他圆乎乎的头顶一眼。
很快，陆扬找到了笔，汤梨也收回视线。
汤梨感受到陆扬传来的视线，知道他有话要说。
她也知道，这个人有说不完的话，于是她没抬头。
陆扬只好收回视线，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住，他也低头摊开厚厚的卷子。
可这回却换汤梨心不在焉了，从来没有一份卷子让汤梨这么为难，精神紧绷着，看了题目忘了图，写了答案忘了单位。
她皱着眉头懊恼的抬起头，想着一定是刚才理亏气的，脸颊止不住发烫，她抬头看着窗外，拿手扇了扇风。
夕阳顺着大玻璃窗爬满了宽大的书桌，精致的小橘子夜灯在桌面投射出镂空的剪影，分外好看。
面前的这个人沉浸地低着头写卷子，垂着眼，发梢镀上金黄。
汤梨看着陆扬写卷子忽然就着了迷。
她发现这个人写数学卷子很有意思，像小孩子涂鸦，从来不按顺序写卷子，喜欢什么题就写什么题，打草稿的时候喜欢在图纸上多加几笔，三角形添了两个半圆就变成一只老鼠脸......
他的字很大，算不上秀丽好在利落干净有棱有角，笔画清晰有力，泛着亮晶晶的油墨。
似乎被阳光灼着，陆扬忽然抬起手指关节处蹭了蹭发烫的脸颊。
呼吸一滞，汤梨立刻低头抓起笔，随手圈起题干里最无关紧要的几个字。
陆扬写掉最后一道题，夕阳刚好降落在眼眸处。
他拿起密密麻麻的卷子一阵欣赏，朝窗外伸了伸胳膊，转了转僵掉的手腕。
陆扬看见汤梨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短暂交汇。
汤梨没理他，陆扬尴尬一笑，把头转向窗外，其实他也只觉得阳光正好，打篮球是最适合不过了。
陆扬想叹气，转眼看见还在苦战的汤梨，又收回了这口气。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放学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吃饭了吗？一起吗？”
陆扬轻声问，但汤梨心烦意乱，她严重怀疑是陆扬这家伙影响了她的学习进度。
“吃了。”汤梨言简意赅道。
“噢。”陆扬抿起嘴来，盯着汤梨斩钉截铁，“汤梨同学，我发现啊你什么都擅长，就是不会撒谎。”
“论撒谎我确实甘拜下风。”汤梨唰唰写下几行字，还不忘怼他一句。
陆扬非但没住嘴，还顺着这阴阳怪气的话聊了下去，“我也一般，比你经验丰富点而已。你还记得上次欠你个人情吧，我请你吃饭……”
“陆扬同学，安静。”汤梨被吵得有些烦了，抬头看他一眼。
这人真跟狗似得，得训。
陆扬一下安静了，抿上嘴挠着后脑勺欣赏窗外赤橙色晚霞和几只盘旋拉屎的飞鸟。
汤梨迅速在稿纸上算最后一题，算到最后见人还在那，头也不抬地打发人，“很晚了，你还不走？”
走？
太阳要落山了，暖烘烘的烤着玻璃窗。
陆扬看起来有些困，迷迷糊糊回了句，
“还没吃饭呢。”
汤梨听着头疼扶额，原来这么久真是在等她一起吃饭啊。
这人情今天是非还了不可吗？
“不是，你……”
“好巧，又见面了。”
汤梨刚要说的话被打断，一扭头，陈斐学长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巧。”陆扬以为是和自己打招呼，还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直到看见他径直走向汤梨。
“有空吗，跟你聊一下。”
汤梨皱着眉头抬头，透过金丝框看见陈斐那双犀利的眼神。
“聊什么聊，你跟我聊，人家还没吃饭呢你就聊？”
陆扬托着下巴盯着陈斐背影看了全程，不耐烦了句道。
汤梨闻声看了眼陆扬，心里一上一下，鬼使神差地，她抬头看着陈斐，却答应了。
“嗯，我们出去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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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梨跟在陈斐身后走了一段路，迅速把人喊停了。
“学长。”汤梨快走两步，挡在陈斐面前，“等一下。”
汤梨从包里拿出印着陈斐人像的图书卡，递出去，“这个，还给你。”
“噢，行。”陈斐神色一顿，还是伸手接了过去，忽然抬头，“没吃饭吧，吃饭去？”
汤梨眼里闪过一些犹豫，倒不是因为吃饭的事。
之前在海城一中吧，自从校庆给学校拍了个视频，下课期间，时不时就有人往她抽屉塞巧克力糖果之类的，先送了两三天，到了第四天就把自己送到教室后门来告白。
那时候汤梨满脑子都是怎么考第一让她妈妈刮目相看，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汤梨那时候就告诉那些男生，“这样吧，月考期末考，你任意一科要是考过我了，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
所以吧，当陈斐不明不白塞个借书卡过来，就算是自恋她也没法控制不往那方面想。
“学长，谢谢你借我的图书卡，书我看完已经还回去了。”汤梨抿抿唇，不自觉地踮了踮脚坦白道，“刚才其实是我利用了你，对不起啊。这样，算我欠你个人情，我们做革命战友，下次有什么事我义不容辞。”
革命战友……？
意料之中的，汤梨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斐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往下。
“好。那我先走了。”陈斐微垂着头听汤梨讲话，长抿唇笑了下，自觉转身离开了。
汤梨见陈斐走远才松了口气，这时候大脑才追上来和嘴巴干了一架，什么革命战友，你这不是明摆着在钓人家吗？
渣女渣女渣女！汤梨痛骂自己，无语地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陆扬这家伙，要不是他，我能走到这一步吗？
又走了两步，汤梨转念一想。
诶？我到底在躲陆扬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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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食堂内，六点多都没什么人了。
陆扬兴致缺缺地端着饭盘往前走，李川从档口又刷了个炸鸡腿，端起饭盘摇摇晃晃地跟上去。
陆扬扫了眼，闻见塑料袋里飘出来的香味，又看了眼盘里的剩菜，心口忽然动了动，问道，“还有烤肠没？”
李川张嘴呼了呼热气，急忙点头，“有啊。陆哥你去吗，给我也带一根呗。”
“噢。”陆扬站起来往外走，忽然又被李川叫住。
“陆哥，你，还有零花钱吗？”
李川表情担忧，说着一手在身上翻啊翻，翻出自己的校园卡，含情脉脉地将校园卡完整地放到陆扬手上，嘿嘿笑两声，“用我的吧。”
“......”
陆扬一头黑线想说什么，忽然看见远处一个熟悉身影一晃而过忽然坐了下来。
陆扬把校园卡放在桌上，说了句，“不买了。”
“哥，心疼我的钱就直说嘛，你人好好。”李川说着又悄悄把校园卡收起来了，撇开话题，“对了啊，你下午是不是都和那个转学生在一起啊？”
“嗯。”陆扬塞了一口大米饭，右脸颊鼓鼓当当的，咽下去之后狐疑地盯着李川，反问，“你怎么知道？哦，还有，人有名字，天天转学生转学生，你再让她听见。”
“知道了。”李川嫌弃地看了眼陆扬，就觉得自从这转学生出现，陆扬这好歹也是一届校草，多阳光骄傲一人，现在竟然怕一转学生，你看看，脾气还变差了。
李川慢吞吞嚼着鸡腿肉转移话题，“诶，那是不是你哥？”
“你瞪我干嘛？”李川说到一半发现陆扬哀怨地瞪着他，无辜地耸肩，“不是吧，兄弟俩哪有隔夜仇，你俩还没和好啊？”
李川对陈斐这人的印象很单一，读书读得着火入魔那一类。
戴个黑框眼镜，白衬衫一穿，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喊他打球也不出门，整天躲在屋里看什么西方历史，社会心理学，微观心理学，把他爸妈气得差点把他拉去看脑子。
不过这学期好点了，李川猜估计也是高三了，他那些宝贝书全给锁陆美玲那儿了。
倒是为此激发了美玲的斗志，连锁反应殃及陆扬那几套乐高也一块搜走了。
从这导火索以后，哥俩是渐行渐远。
陆扬觉得陈斐故弄玄虚自视清高，总之就是挺装一哥们，陈斐呢说陆扬玩小屁孩玩具，未成熟没开化。
李川自然是站在他好哥们这，对于乐高被没收，他也表示深切心痛及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抢来玩几天过过瘾先。
“谁跟他兄弟俩？”陆扬听这话差点要端着饭盘走人。
“陈斐哥小时候不这样的啊，怎么在闷骚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李川忍不住感叹，“你说他是不是性取向也有问题？”
陆扬顿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又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桌底下踹了李川一脚，不耐烦道，“吃你的饭。”
李川自然不可能安静吃饭，过了会儿又换了个话题，
“噢，你不知道吧，我刚去球场嘛，路上看见汤梨了，你说她来学校几天了，咱班那群女孩也没一个跟她做朋友的，老独来独往的，是不是真不好相处啊？”
“嗷......你又踹我干嘛？”李川捂着腿瞪始作俑者。
“谁说了？”陆扬嘴里塞着饭，气鼓鼓地说了句，“谁说没朋友了？你少关心别人。”
“陆哥。”李川这时候忽然有点感觉到什么了，略带犹豫地开口，“哥，你喜欢汤梨啊？”
“你有病是不是？”陆扬瞬间食不下咽，无声地瞪了眼李川，想想又觉得好笑，正色道，“没那想法。”
李川继续说，“我有依据的。你之前自己说过记得不？你喜欢成绩比你好的女孩子，没错吧？”
那话是陆扬中考那年说的，那时候有女孩跟他表白，还被美玲抓个正着。
老被这么表白也不是个办法，他想了想干脆在空间挂了一句话。
『我喜欢成绩比我好的女孩。』
后来他没下过年级第一，自然也没人敢来找他。
“是，然后呢？”
话又聊死了。陆扬真觉得自己疯了跟李川谈什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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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来到北川一中半个月，汤梨从未如此迅速地熟悉起一个班级。
一切都归功于——陆扬。
似乎从那次图书馆“偶遇”起，汤梨就能一直被陆扬偶遇到。
这人也着了魔似的，缠上她了。
陆扬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走过来，先敲了敲桌面问她，“我能坐你对面吗？”
汤梨从不惯着他，摇头，“不能。”
陆扬不管听见什么都无所谓，说很多话以后莫名其妙就将位置占据了。
汤梨有时候并不想搭理陆扬，就低着头装没听见。
汤梨这下真的想不通了，到底谁给他立的高冷帅哥title，有人见过木村拓哉话多停不下来，笑起来笑声像猪叫吗？
而后来，汤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某个脚步频率就习惯性地悄悄移走放在对面桌的笔袋。
等陆扬走到跟前，他也不会再敲桌，轻轻把东西一放，像是有了某种契约，没写完一整份卷子就不能解锁能说话的嘴一般。
陆扬很遵守契约，只在写完卷子，等夕阳降落在眉间，从碎发中打下一片碎光的时候才会开口说话。
而就在这些他写完卷子以后唧唧呱呱的故事里，汤梨几乎要认全了整个班级的人。
特别是他周边的几个哥们，像李川，明明才见面半个月讲话次数也不超过十次，汤梨再次见到他都会有种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错觉。
“李川小时候往狗屎上插黑蜘蛛，炸了一脸回家找妈妈，他妈都嫌弃他。”
“黑蜘蛛是什么？”
“黑蜘蛛你不知道啊？没关系我告诉你，就是那种一小根像烟头一样，拿火柴点着就会冒烟，你就像手榴弹给它丢出去，捂住耳朵赶紧跑，炸开声音可大了。”
“噢”
除此之外，她也知道了，李川程宇陆扬三大角，住同一个家属院长大的。
这三个人家里，只有李川的家庭是完整的，父母体制内上班早八晚五，管得严所以学习成绩还不错，从小到大都当官。
程宇的爸妈很恩爱，但都在外务工，外婆是老教师，当初拍卡三缺一把人拉进来的，一开始社恐得不行，现在都敢和他们一块翻墙出校了。
关于他自己，汤梨从其它人的故事里挖出一点只言片语，小时候妈妈一出门他也出门，楼上楼下挨个敲门出门玩。
李川炸粪坑那事，黑蜘蛛是他买的，为了不让他妈妈发现，他故意把外壳换成香烟藏在家里。
后来他妈妈给人客户点烟时候不小心拿错，炮仗直冲房顶。
陆扬在场默默说了句新年快乐，下一秒客户眼镜被炸碎啪啦啪啦往下掉，陆扬一边伸手接一边说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诸如此类……
“但是，”汤梨看着陆扬，说出真诚的疑问，“这些真的有助于我了解班级同学们？”
“黑红也是红，黑历史怎么不是历史了？”陆扬脑袋转的快，诡辩道。
四月中旬了，天气渐渐地在回暖，跑操再也不用缩着脖子挨冻跑，每个人跑完都浑身冒着热气。
汤梨从拥挤的楼梯挤回教室，脸颊热得闷出汗来。李川路过汤梨，笑了笑，留下一句，
“诶，汤梨，你都快热成雪梨汤了。”
“……”
汤梨无语中竟笑了下，默默回到座位上。
桌面上，汤梨看见一封色彩艳丽得不得了的粉色明晃晃地躺在那儿。
她疑惑了一瞬，脑袋里闪过好几个桃花债。
最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翻开，心里却在默念着：误会误会误会误会啊！
卡片被翻开，上面开头几个大字嵌入眼帘：陆扬，生日快乐！
应该是送来的同学不知道这周轮换位置，而她又恰好坐到了陆扬上周的位置，又如此刚好的，她也是班里唯二的单桌。
继续往下看还有一大段掏心掏肺的话，啪一声，汤梨迅速把贺卡合上了。
本应该松一口气，可这时候她心里却有些发毛，坐在座位上悄悄往陆扬那块望，他人不在，桌上倒是堆着几个五彩斑斓的礼物盒子。
陆扬天天一张嘴叭叭个不停，也从来没跟她提过生日。
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再当做不知道，那就是不仗义了。
汤梨无语地看着贺卡，舍不得骂寿星，可这点时间也变不出一个礼物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渣男-生日贺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