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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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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家的神子专用别院，书房内。
“我说……”
闻言，夏油杰有点艰难的回过头去看硝子。
至于他为什么回个头这么艰难，都要归功于他肩上的那个白色脑袋。
五条悟整个人趴在夏油杰的胸口，脑袋歪在夏油杰的肩头上，闻言也抬眼看向夏油杰背后的硝子。
被两双眼睛盯着，硝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连体婴吗？”
夏油杰扶着下巴，思索着，有点犹豫的开口：“可是连体婴不是已经在十几年前被禅院家杀掉了，现在的话不太可能附身到我和悟的身上......”
“噗。”他肩上传来一丝憋笑的声响。
夏油杰抬头，看向面前一脸无语的硝子。
五条悟开心的笑着，摸了摸夏油杰的脑袋。上面立着的一对毛茸茸的耳朵不自觉的随着他的动作耷拉下来，他的手一挪开又弹了回去。
他似乎觉得这很有意思，于是重复着这个动作。
硝子叹了口气。
“说正事，夜蛾最近比较忙，所以让我来监督五条悟的课业——虽然他早就完成了。”硝子敲敲手里的一摞书，“所以我不得不跟你们提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加茂家最近在跟五条家合作猎杀玉藻前的人魂。有提到夏油杰。”
“我？”
“......”
夏油杰有点好奇的询问。
“因为你的能力不是可以完全控制吞下去的妖怪吗？加茂家好像是想借用你的力量彻底灭杀玉藻前。”
她看向夏油杰，“前天刚作为提案交给国君，现在已经通过了，大概两三天就会传讯到五条家中来。”
“我的能力？杀玉藻前？”夏油杰有点傻眼了，“可是我才四尾，玉藻前不是都已经九尾了吗？”
“......他们的意思是想让杰吞下玉藻前的人魂来彻底控制玉藻前？”五条悟瞬间明白了加茂家的意思，皱了皱眉。“但是玉藻前不是说是已经和国君签下契约了吗？夏油杰的话应该不能吞下已经有主的妖魂才是吧？”
“很遗憾，玉藻前和国君签订契约的是妖魂，而这些年一直在捕获的是她的人魂。”硝子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国君不死，这妖魂就没法除掉。人魂也就没法根除，一直在各地作乱。所以加茂家提了个方法，国君压制她的妖魂，由夏油杰吞下玉藻前的人魂，这样就能从两头把玉藻前再次动乱的苗头掐死。”
“不能等国君死掉吗？”五条悟托着脸，“那个死老头子不都六七十了，好像离死也不远了吧。妖魂绑定的式神契约一死，妖怪的妖魂就会魂飞魄散，这点道理他们应该明白的吧？”
“......悟，不要这样说。”夏油杰摸了摸他的头，“被人听到会惹麻烦的。”
“是是~不过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哎，没关系吗杰？”
夏油杰顿了顿。
“玉藻前的话，确实很难办到......于我同为狐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吗？”
“目前来说，最稳妥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她的人魂拘束在石头里，然后由你抽取出她的人魂核心，然后吞掉。除此以外的话，除非能把玉藻前散落各地的人魂一个个全找出来，由于玉藻前当年是直接自爆分解掉了自己的人魂，她的人魂散落全国各地足足有成百上千个，这会是一个空前巨大的工程。”硝子耸耸肩，“而且大概率清除不掉全部玉藻前的人魂，所以他们想到了这样一个简单便捷的方法。”
“如果让杰吞下玉藻前，他们不怕重新培养出一个新的夏油杰吗？”五条悟捏捏夏油杰瞬间弹起来的耳朵，“于他们而言，这个方法简直就是用一个还没引爆的炸药来压住一个已经爆发的炸药。”
他的手轻轻往下，捏住了夏油杰的脸颊，把他想要说话的嘴捏的轻微嘟起。
“虽然杰是不可能想要背叛老子的，但是三家和国监应该会很担心才是。他们的提案没有附加条件吗？”
“正如你所料。”硝子看向夏油杰，“所以，他们现在要求夏油杰能以最快的进度晋升五尾，然后和你签订式神契约，然后再让他去吞掉玉藻前的人魂。”
“......”
“......”
“......玉藻前的人魂作乱已久，而加茂家前几年一直借着镇压玉藻前的名号一直向国库里伸手，掏了不少钱出来。但是镇压一直没有结果，国君前天震怒，对加茂家下了最晚的时间限度，要求他们必须以今年年底为限，将玉藻前的人魂镇压完毕。为此，加茂家最近基本上把家族里能借的人全借去了。夜蛾老师也......”
“而且加茂家已经和国君提前报备了夏油杰的术式，就算夏油不上也得上。”硝子叹了口气，“无非就是被架上去和自己走上去的区别。”
五条悟面色也不好看。“现在已经是九月了，时间很紧迫。”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如果要完成玉藻前的镇压，我不仅要在剩下的三个月晋升五尾，还要和悟完成签订式神契约。”夏油杰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
“如果和杰签订完整的式神契约，钉刑的恢复期大概在半年，这期间妖怪和人类的灵魂还在融合期。”五条悟的脸色阴沉如墨，“怪不得他们这么着急把夏油杰带上，合着一开始就是抱着拖我和杰一起下水的想法来策划这个事情的。”
“而且，”硝子补充，“在妖魂不稳定的前提下猛然吃下远超自己实力的玉藻前，夏油杰很有可能会因为接受不住玉藻前的妖力爆体而亡。”
“毕竟，夏油杰到现在吃下的妖怪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妖怪，九尾这种量级的妖怪举国也没有几个。我们也没摸索过夏油杰的术式是否真的有上限，一旦玉藻前人魂承载的妖力不在夏油杰的可承受范围内，他就会死。”
“而夏油杰死掉，随后的式神契约就会直接对老子造成伤害。”
“......”
“......这些老橘子是抱了把老子和杰一起弄死的心态啊。”五条悟冷笑一声。
夏油杰皱着眉头：“那如果我和五条悟不签订契约，直接吞下玉藻前呢？”
“这不可能，因为即使这些死橘子是想用你的能力镇压玉藻前，他们不会不考虑你本体的一个可制约性。一旦你完全吸收玉藻前人魂的全部妖力，很有可能会重新变成新的玉藻前。”五条悟手里把玩着夏油杰的指节，“老子就说怎么加茂家突然之间转性了，之前他们可是把镇压玉藻前当成一个肥差，挖了国库不少金钱出来。怎么可能突然砍掉一多半分给五条家。”
“家主也真是个蠢货，如果自己这都看不明白不如把这个家主给老子来当，真是个废物。”五条悟眯起眼睛，“或者是说，他感觉不太好管，想给老子个苦头吃吃......”
在硝子和夏油杰的注视下，他的脸上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那也要看看老子同不同意再说。”
夏油杰搓了搓他的脸：“那悟打算怎么办？”
“把御三家全都轰碎杀掉，然后带着杰一起走掉，不就好了。”
夏油杰：“......倒还没至于到那种地步，悟，肯定还有办法。”
好像开启了五条悟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
硝子：“......”
这是疯了吧，这绝对是疯了吧！
她决定不在陪着这两个脑子不正常的人，不，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和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妖怪，在这里讨论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我就在外面，最近夜蛾老师不在五条家里，我会负责起你们的跑腿任务。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提，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协调。”
“鉴于五条家和加茂家最近都急需夏油杰的力量，所以你们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他们大概率不会拒绝的。”硝子微微点头向他们致意，“现在剩下留给你们的任务，大概就只剩下了怎么能尽量快速的立下式神契约，以及怎么能让夏油杰尽量多的增加尾巴——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这些人的灵力运转，但是我感觉如果能变强一些，面对玉藻前的胜率也会变大一点。”
“至少不要死的太难看啊。夏油。”
她无视了五条悟警告的眼神，整理了一下手里有点乱的书本，走了出去。
硝子走了一会儿，五条悟总算是懒洋洋的从夏油杰的胸前爬了起来。
夏油杰正撑着脸往外看，脸上神色未定。
如果自己的能力能够容纳的下远超自己数倍的玉藻前，也不过就只有式神契约带来的伤害。但是如果没能承受住玉藻前的妖力......
会死，会残废。
最严重的一种情况，不仅仅会造成自己本体出问题，还会牵连着和自己签订契约的五条悟。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五尾迟迟没破，好像卡在了一个很奇特的点，摸不透，看不清楚。
......现在他的妖力几乎满到溢出，却依旧感受不到以前突破时的感觉。
难不成他的天赋就止于四尾了吗......
五条悟观察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突然浅浅的笑了一下。
夏油杰由于他的这声笑意好奇的转过来看着他，然后就发现五条悟正试图用手解开他的头发，银色的梳子被他抽了出来，掂在手里看。
流线型的梳子在他手里翻转，上面镶着蓝色的珠宝，最耀眼的莫过于那颗蓝色的宝钻，稍微一转就在阳光下映射出璀璨的光芒。
夏油杰化成人形以后头发比较长，但是他不太想剪发，于是硝子曾经领着他去五条家的宝阁里摸索一些后院里女孩们束发常用的物件。
其实大都是一些备用打算赏给下人的珍奇东西，卖掉可以换一些钱。
原本夏油杰是不太愿意用以往后院的太太们用过的东西的，但是他一进去，就被角落里的这把梳子吸引住了。
“那个啊，”硝子翻看着手里的账本，“那个好像是之前家主夫人用过的梳子，但是颜色比较素，当时流行的都是一些很华丽的色调，所以就丢到了这里，喏，都有点落灰了，擦一擦还是很漂亮的嘛。”
“家主夫人......”
“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小妾吧，五条家惯喜欢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写的光明程景的。真要是夫人的话可要比这华丽多了。”硝子撇撇嘴。“也不会变成在这库里落灰的东西。”
她从架子上取下这个有点老旧的梳子递给夏油杰。
夏油杰细细的打量着，通体银亮，没什么亮点，只有柄上一个漂亮的宝钻闪耀着熠熠光辉，在阳光的折射下分外像某一个人的眼睛——
意识到这一点，硝子的脸臭臭的，烫手一样把另外两个配套的簪子丢给手忙脚乱的夏油杰：“还有要拿的吗？没有我要走了！”
“这些就足够了，谢谢硝子。”夏油杰急忙跟上她。
而现在，这把梳子原本埋在夏油杰的脑后，五条悟看着这把莫名眼熟的梳子，一双漂亮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梳子上那颗远不及它的宝钻。
小小的心思被戳中，夏油杰别过脸不再看他。
良久，自己的头发被人散了下来，又在脑后被轻轻的束起。五条悟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挠了挠。
这个动作是安抚的动作，在夏油杰人形尚还不熟练的时候，五条悟经常这样挠一挠他的下巴，然后把他抱在怀里。
从那以后就形成了条件反射，每次五条悟这么做他都会下意识的放松身体。
五条悟慢慢环住了他的后背，一人一妖肩依偎着肩。
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度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临近傍晚，夏油杰和五条悟告别，回到了他位于后山的房间内。
果不其然，等晚上夜蛾回来的时候，家主已经带来了国君的传话。
五条悟坐在他的卧室里，手里拿着书卷还在看，有点心不在焉的听着家主和他汇报情况。
汇报完具体的事宜，五条家的家主面若寒蝉，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
五条悟没啥反应，照旧看着他的书。
良久，他抬眼撇了在一旁浑身下汗的家主一眼：“事已至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那契约的事情......”家主连忙问。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管和国监沟通好和加茂家的事宜就行了，对了，不要让我在清除玉藻前的现场见到任何一位禅院家的人。”
“是，这是当然的。”
家主在心里擦了一把汗，随即有点殷勤的说：“说起这个，最近禅院家和我沟通过了，就是他们家里有一位和您年龄相仿的姑娘，对您倾慕已久，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
“......”
“......而且您都16了，按以往的规矩，这个年龄是该结婚生子了，大人。”
“......有没有时间还用老子说吗？今年年底前你们抓紧时间把玉藻前的人魂控制到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这边会陪着杰尽快突破五尾。”
“那是见还是......”
“看来家主耳朵不太好啊。”五条悟翻了一页书，面上平静无波，“老子刚说完，要陪杰突破，而且你给我整出来了一大堆麻烦，是准备让谁来给你擦屁股？”
“那禅院家那边......”家主还想再争取一下。
“禅院家问起来就说没时间。”五条悟的声音逐渐不耐烦，“身为一家之主，这种简单的东西居然还需要老子亲自教你吗？”
“......是，我明白了。”
五条家主憋着一口气，见五条悟还在看手里的书，一副不打算和他计较的样子，正要转身离开，却听五条悟翻了一页书：“对了，同步准备一下家主交接的仪式。”
“这......”
他讶异的回过头，却见五条悟慢慢把书放在面前的小几上，双手架在桌子上交叉托住下巴，面上依旧带着一种天真的少年样子，微笑着看向他。
那双非人的六眼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恶意，明明还带着甚至可称作和蔼的笑意，浑身却散发着像是要把他剥皮抽筋一样的寒意，直直的逼视着他。
“最近你的想法很多啊。”他微微笑着，歪头看着他，“敢通过杰间接打乱我的安排，最近胆子也大了不少啊。”
家主腿一软，额上瞬间便冒了一层汗。
“我想想......和禅院家也不自觉的走进了不少呢，是得了什么好处？”五条悟声音里带着同往常并无不同的笑意，“你的那一房小妾......好像就是禅院家给你送进来的吧。”
“还有这次......杰的术式明明是只有五条家少部分的人才得以获知的事情.......加茂家是怎么准确的获得杰的消息的？”
“族中的长老不止一次提起你越规的举动，念你这么多年了一直在五条家没有惹过事非，老子暂且放你一条命。”
五条悟面上越来越冷，强大的灵力排山倒海一样死死的把人摁在原地。
“明白了么？”
他站起身，没有等家主回话，从家主身边轻巧的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