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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越靠近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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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禅院家,夏油杰心里的不安就愈发高涨。
可铃声确实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难不成悟被他们秘密的关押到了这里?
在禅院家的附近落下了。
虽说他还不至于傻到直接跑去冲禅院家的家门,可自己摇铃确实迟迟没有回响,难不成悟已经……
他使劲摇摇头,想要把这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
可怎么劝说自己,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明显。
和禅院家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事。
但是悟……
他定了定神,身形变换间跃上了禅院家后院的墙头。
五条悟周身愈发冷了。
……他睁开眼睛,独自一个人浑浑噩噩的走在漫漫的长夜中,眼前身周是自己曾经的记忆,一幕幕重放着。
这就是人们曾经说过的走马灯……?
他看到,自己像是个工具一样被人生出来,然后就是不停的训练。
整个人就像是上天赐予五条家的一个瑰宝一样人们欢呼着,雀跃着,却没有一个人真心为他的降生而感到高兴。
反复重复着从生到死的循环。
就像是小说的结尾,他看不到自己继续存活下去的希望。
啊啊,就到此为止了吗?
这辈子就这样,被一个自己曾经搭救过的刺客刺杀,结束了作为工具人,作为一个杀戮机器的使命。
由于自己的宅邸一向没有人,或许可能要等自己的尸体臭了才会有人发现。
有点可笑。
太冷了。
走不动了。
一幕幕情景从他眼前划过。
仿佛看着别人的人生,无聊的紧。
六眼……也不过是这样的结局。
嘛,落到现在的境地还是自己太过疏忽大意才导致的。五条悟过分冷静的想着。
结局会如何呢?
他一倒下,五条家能站出来扛大梁的人应该是没有的,精锐应该会分割家产,然后离开五条家去投奔国监,禅院或者加茂家。
长老们和后院里那些侧室应该会带着五条家的各种资产分割开来变成小家小户的散户。
自己大概连符合身份规格的葬礼都没有。
……
国君不会帮忙,可能还会因为自己终于脱离了五条家的管控而暗暗欣喜吧。
天元那边……有些难办。
最后…………
杰的话。
……
他如果听不到自己的回音一定会回来看。
找得到自己吗。可是铃铛的话应该是已经被甚尔掏走了。
……甚尔会不会直接把它带去禅院家……
如果这样的话,就难办了。
禅院家那群老鬼最近在后院偷偷摸摸的捣鼓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美名其曰说在搞实验。
曾经用六眼偷偷的看过一眼,大概率是一些诅咒之类的相关物件,可根据禅院家曾经在后院搞过的那些让人听了都忍不住作呕的生物繁育计划,很难说是不是一些很克制妖怪的东西。
……万一杰听从铃声去了禅院家的话。
不行,要醒过来才是。
……可是好冷。
他继续迈着步子往记忆深处走去,来到了一扇门前。
他用手推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脏兮兮的黑毛狐狸。
他上前想要下意识的抚摸他后背上的毛,伸出手却又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变成了幼童时代的样子,小小的手抚摸在夏油杰瘦弱的兽身上,硌人的骨感透过掌心传达到他的心里。
那狐狸微微睁开了眼睛,望向他。
——悟——
心脏周边,再次传来刺痛感。
如果自己死掉的话,谁来接他的杰回家呢。
无论如何。
杰都是……
不能……要拦住杰去禅院家的路。
不行,不行,不行。
如果杰去了禅院家的话……!
禅院家心仪他的术式已久,难保不会把他做成一个只能无限收复妖怪的狐型收纳妖怪。
像他的父母那样,砍掉四肢,切去耳朵,弄瞎眼睛,拔掉耳朵。
……不行。
唯独杰……
整个大脑放弃了六眼,放弃了无下限,全速运转投入到反转术式中。
良久。
那双被鲜血浸染的六眼重新映出了耀眼的光芒——
夏油杰轻轻的触碰着禅院家的外围的结界。
相较于五条家的结界,这个结界明显更加牢固,而且对于妖怪有着很重的吸引作用。
他刚刚一个看不稳,差点一头栽倒在这个硕大的结界中。
与其说是个防御结界,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针对于妖怪的迷惑专用的术式。
该说不愧是式神使的最高家族代表吗。
可即使再厉害,也掩盖不住禅院家后院隐隐传出来的血腥气。
成千上万的妖怪在这里接受钉刑,被杀死在这里。血液泼洒在地面,像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一样下沉,在这里扎根,形成了全新的诅咒
无声时细细听闻还能听得到妖族曾经的惨呼,想是风声一样在耳边响彻。
夏油杰紧紧的拧起了眉毛。
很不对劲。
硕大的禅院家后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很明显是刚撤走不久。
但铃声,就在这附近。
更靠近这边——禅院家的一个很不起眼后院。
他悄悄走近,周圈院墙都有着强大的束缚结界,唯独门口的结界似乎不堪一击,似乎对他说着:
就是这里。
像一个精心伪装好的陷阱,陷阱的主人就站在陷阱旁边,笑意盈盈的邀请他跳进来。
细细感受,甚至还有一丝五条悟的气息从中传出来,几不可闻的专属于五条悟的血气从中传出来,几乎要淹没在这滔天的诅咒气息中,但还是被夏油杰敏锐的捕捉到了。
良久,夏油杰沉下了心,从袖口里摸出了自己的那个铃铛,用手捂着,轻轻的摇动了两下。
“叮铃”
院中果然,传出了一模一样的铃声。
悟就在里面。
可夏油杰背后冷汗大量的冒了出来。
像是野兽在人类面前的直觉一样,他敏锐的感受到了此刻的不对劲。
可——
五条悟的血气就在里面,怎么都错不了。
难不成是受伤了所以无法摇动铃声吗。
夏油杰紧紧的咬住了后槽牙,毅然的将手放在了这院子的门上,用力一推——
禅院甚尔把铃铛交给禅院家家主的时候,禅院家主拿着手里的铃铛挑眉看了看。
明明没有摇动,却一直传出摇动了的响声。
“你是说,这铃铛就是五条悟用来和夏油杰交流的道具?”
禅院甚尔耸了耸肩膀。
见他如此不讲礼节的回话,禅院家家主眯了眯眼睛,笑了笑:“不要如此冷淡,甚尔君,毕竟你看,你的儿子和女儿——”
他指了指坐在不远处房间里的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可都还在禅院家里。”
伏黑甚尔冷笑一声:“我现在想走随时都能带着你的脑袋一起走。”
“……呵,是嘛。”禅院家家主被他呛了一下,笑出声:“可是你现在拒绝了五条家的接济,如果你再看不清形式跟我叫板,你明白后果是什么样的吗?”
甚尔不回话,只是敏锐的看向他手里的铃铛。
铃铛的声音自从他刚刚出了五条家的家门就一直响个不停。
他回想起当时祭典上五条悟和那狐妖的身影。
当时伏黑熏还没有……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五条悟多半歇菜了,被他开了颅捅穿了脑子,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禅院家至少不会拒绝他那个有着家传术式的儿子。
自己的话,死就死吧。
禅院家的家主看他不打算继续无用的寒暄,也看向了那个铃铛。
“我已经在后院里用这上面沾染着的五条悟的血制造了囚笼。”禅院家主笑了笑:“等会夏油杰就会自己乖乖的找到后院里去。”
“五条悟对那妖怪的吸引力那么大?”
“嘛。”禅院家家主嗤笑一声,没接他的话:“到时候就要仰仗你跟那狐妖好好说道说道了。”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可是个七尾的妖狐。”禅院甚尔拧动了一下肩膀:“我可还没自大到感觉能杀死七尾的妖狐。”
禅院家家主却摇了摇头:“并不是要杀了他。后院里有一个长久以来铸造后用于束缚妖狐的大阵,你跟我来。”
家主领着甚尔往后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院中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爆发的诅咒几乎要把两个人整个掀翻。
甚尔用手里的刀具一把顿在了地上才不至于被整个人吸进去——
——“这是!”
禅院家家主抬手把那铃铛丢进了诅咒中心,眼疾手快的轰隆一声合上了门。
门和上的一瞬间,那恐怖的诅咒仿佛被收纳进了箱子,隐匿了起来。
“这里是之前夏油杰的父母待过的地方。”禅院家家主擦了擦满头的汗水,话说了一半却没打算继续说下去,他冲禅院甚尔扬起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禅院甚尔表情很难看。
他在五条家的时候就有所耳闻,说禅院家为了培育出一个类似于夏油杰一样的妖狐,把所有现有的妖狐全都拉去一个后院里强制生育,没有术式就掐死,搞得整个后院被各种未出世或者一出世就被掐死的妖狐诅咒的不得安宁。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诅咒的中心放着一个小小的方盒子,上面的眼睛突兀的眨着。
那是和宿傩那种大妖同出一个时代的封印圣物——狱门疆。
但狱门疆不是在五条家吗?所以这是仿品?
……这是要拿夏油杰的同族治住他,然后用狱门疆消耗他……
“虽然狱门疆是一个仿制品,并不能长久的封印,只能短暂的控制住妖物,但——”
“今天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杀死夏油杰。”禅院家家主整理了一下被诅咒吹皱了的衣领:“而是把他打残。”
随后,他取出了一副禅院甚尔隐约眼熟,感觉在哪见到过的盒子。
“啊啊,还是要得益于五条家那些老人家呢,不然,单凭禅院家可找不到这幅这么珍贵的束缚用具。”
禅院甚尔眼皮不自然的跳动了起来。
他直觉到一丝不对劲。
家主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整副用蓝色宝钻做装饰的长短不一的短钉。
“……在仿制狱门疆和甚尔君的帮助下,尽量把夏油杰打残——”
“然后,我就会用五条悟曾亲手选材打造出的这套短钉,立下和夏油君的式神契约。”
夏油杰推开了那处庭院的门。
一瞬间,几乎是千言万语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是!
他曾经在父母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他慌忙想要后撤,却见诅咒的中央放着一堆破碎的残骸,一个上面长满了眼睛的方形体,阵法周边的一个正在震颤着发出声响的铃铛——
悟的铃铛!
夏油杰忍住了下意识想要退出这里的本能,往诅咒的中心里走去。
悟的气息就在里面……!
可怎么不见人影……难不成,那堆残骸?
不会的!悟怎么可能……!
可这气息明明就是悟。
悟已经死了?
他缓慢的移动到阵法的边缘,艰难的弯腰捡起铃铛,回头往诅咒中心看去。
里面的那个方形的物体还在眨巴着眼睛,见他走近,突然像一张纸一样撑开,想要把他包裹在内。
夏油杰灵敏的跃开,思绪快速的转动着。
狱门疆?
不,这个东西虽然造型很像,但很明显,这完全和五条家的那个东西是两码事。
仿制品?有可能,毕竟五条家里的长老们近几年心思都比较活跃,实在是……
可悟的气息明明就在这。
他忍住烈烈嚎叫的诅咒,努力往里看去。
几成实体的诅咒开始疯狂的颤动着,严重影响了他的感知。
看不真切,夏油杰只得继续往里走去,果真看到那堆破碎的遗骸下面盖着一张手帕,贴着几张符纸。
手帕上面赫然显现着几丝血迹,那血迹的气息正通过符咒放大开来,在周身狂放的气流漩涡中回旋。
这血气根本不是出于悟身上,而是这手帕上的!
被骗了——
夏油杰心下一晃,拔腿就想要离开,耳边却传来刀气破空的声响,他骤然回头,一个嘴角带疤的男人拿着一柄长刀,冷冷的看向他。
是那年祭典上的那个禅院家被流放的——
下一秒,那柄刀就直奔他的门面而来,夏油杰手头根本没有东西,也明白过来自己是中了圈套,抬手一发妖力反手砸去,扭头就想要离开这庭院。
那男人一跃到他面前,几步砸在地上,堵住了他离开的去路。
“可恶……”
他妖力喷发,向院子外扑去,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堵在了里面。
傻子也看得出来这就是要把他困在这里了!
“滚开!”夏油杰凶气毕露,面上现出了难得的狐狸相,身后七条尾巴迎风烈烈作响,他抬手击退那人的攻势,反手就要猛扎下去。
嘴角有着刀疤的男人拿刀挡住,吃痛后撤几步,几十个回合间隐隐落於下风。
有希望!只要能把他打倒,自己就能——
但下一秒,禅院家家主的声音响起,那种曾给他留下过巨大阴影的——曾经用来控制着他的同族们的铃声就穿透了他的耳膜。
“还在等什么?”
“你们最恨的同族,导致你们死亡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
“夏油杰!就在这里!”
周身原本狰狞的诅咒黑气听到那铃声猛然间变得愈发恐怖,夏油杰几年没有过争斗,突然开战本就吃力,突然察觉到时,身后的黑气已经犹如实体般化出了几个狐狸脑袋,不待他回头就像是追踪一样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腰腹部——
“嘶啊!”
他周身都被这诅咒啃食着,蚀骨的痛意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忍不住痛呼一声,反手想要攻击,那黑气却直奔他的门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黑气直奔他的口鼻而去,只一瞬就钻进了他的身体,周身的伤口也仿佛变成了那些黑气的侵蚀对象,整个躯体都被那黑气扰乱,有两双无形的手从中伸出,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对夏油杰永远也忘不掉的面容在他眼前显现,他的父母笑着看着他,仿佛很久很久以前的美好回忆,可下一秒就变成了凄厉恐惧的狐狸面相,伴随而来的还有更强大的诅咒——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吧!夏油杰!
凭什么你还能这么轻松的活着?
为什么!
凭什么!
“伏黑!甚尔!”
他尖啸出声,被那诅咒死死按住,无数的诅咒涌入他的体内——
好痛苦,好痛苦!
悟!你在哪!
无数死去的灵魂留下的诅咒和怨恨像是铺天盖地的利刃,狠狠的劈开了他的身体,钻进了他的灵脉,几乎要把他的整个躯体撑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再次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咽喉上已经破了个大洞,甚尔甚至不惧周身恐怖的诅咒,走进了漩涡中央,提着一柄刀狠狠的穿在他的喉咙上,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谁来……救……救救我——
悟——
好痛苦,好痛苦……!
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禅院甚尔抽刀想要离去。
同样被那诅咒侵蚀了的他脚下不稳,刚一回头,胸口却同样被一把刀穿透。
……这——
禅院家的家主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那把刀,禅院甚尔抬手把他隔开,挣动间,整个胸膛都被那锋利的刀刃自上而下的剖开。
他下意识捂住了腹部,几丝诅咒却钻了进去,内脏不受控制的从胸腹部的伤口流出。
“嘛,甚尔君……”
“我怎么可能让你的儿子做下一任家主呢,太过于天方夜谭了吧。”
“等收服了夏油杰……我,就是最强的式神使!”
甚尔又惊又怒的抬起手想要攻击,禅院家家主却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范围,在远处笑着摊摊手:
“再见了,我的好兄弟,禅院甚尔。”
夏油杰却看不到这幅狗咬狗的场面了。
他眼睛被完全浸染成诅咒的黑色,过于庞大的诅咒整个钻进他的体内,几乎要把他撑破——
但——没有!他能感觉得到有诅咒在被自己吞没,消化,吸收,诅咒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填满——
好痛苦。
痛苦的像是要死去了一样。
过分的诅咒被他吸收,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填满的水壶,被诅咒整个塞满。
那些永无天日的怨恨,未出生的恐惧,被人杀死的痛苦,成千上万的灵魂碎片在他体内逐步吸收消化,愈发的痛苦。
死亡的恐惧像是无名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狱门疆,开。”
如此痛苦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捆住了他的手脚,将他吊了起来。
有人拿手剥开了他的衣服,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抵着他的脊梁——
“啊啊,束缚用具拿什么来做比较好呢。”
“啊,就拿这个吧。你和悟君用来联络的铃铛~很珍贵的物品呢。”
“可惜,悟君永远都救不了你了。”
“他也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悟……死了?
怎么可能!
悟还要接他走……!
悟不会!
悟……
“啊,不要动,如果钉歪了的话,实在是让人很难办……”
“不过,单看杰君明明是衣服冷淡的长相,脱了衣服却实在是美貌……要不是现在过于着急,实在是很想和杰君……”
剧痛来袭的时候,夏油杰发不出声音,只能长大了嘴巴——
更多的诅咒灌了进去,像是刀刃一样自内接应劈开了他的身体。
夏油杰的瞳孔微缩——
“哦?果然是千年难遇的妖狐,单单吸收诅咒居然也能晋升八尾……”
“不过倒也好,毕竟——”
“夏油杰,很快就要变成我禅院家的式神之一了。”
有什么东西,狠狠的钉在了自己的脊梁上——
似乎在嫌弃钉的不够深,还用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几下用以固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下。
两下。
三下,四下。
“呼,骨头真硬,不愧是最强的妖怪,第一个钉子就这么难办。”
痛。
“骨头这么硬,接下来可要好好受着了,杰君。”
……
痛……
意识痛到极致反而失了声音,夏油杰的兽瞳迅速的暗淡了下来。
耳边依旧回想着诅咒的声音,成千上万的诅咒刺破了他的心脏,突突跳动着。
…………
……
悟……
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