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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就这样维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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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维持着看到太阳下山就给五条悟摇铃铛的生活过去了三个月。
神社的墙壁上刻着夏油杰用来记录日期的刻痕。
夏油杰再一次从梦中醒过来。
尽管已经逐渐习惯了一个人住在神社里,但果然……
夏油杰盯着那个挂在自己床头的铃铛。
距离一开始的叛逃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每天和悟的交流也就仅剩下了每天傍晚每天一次的铃声。
……
自己,被抛下了吗。
不会的。
悟不会这么做。
每天都如此自我否决着,尽管知道悟绝不会抛下自己不管,但还是会在某些瞬间突然在心间闪过一丝恐慌。
他不知这种经常突如其来浸入他内心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悟,还会带自己回去吗?
自己对于悟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式神役吗?……毕竟现在的自己对于悟而言,应该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拖累。
毕竟自己,原本就应该是作为式神役存在的。
但悟,在来的时候说过了,他最爱……
那五条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吗?禅院家的人都去哪了呢?
山下的两位老人就堵在上山的路口上,似乎是为了确保神社不会再次受到伤害,因此有关于山上还有座神社的事情,对于过往的除妖师一概缄口不言。
没有一个除妖师能找到这里。
时间久了,这个地方就不再有除妖师愿意来到这里。
但是同样的,他也失去了除了铃铛以外所有和五条悟有联系的事情。
而且这个神社……还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原先感受到了后山浓郁而复杂的妖力。
似乎是被原先狐神的力量屏障堵在后山,对于妖怪来说既是保护也是拘束。
这种繁杂的妖力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这种力量很接近于理子身上那种来自妖怪的妖力,说到底也仅仅是因为同为妖族,所以感觉到同类间的妖力时,会感觉着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即使自己实际的接触到了这种妖力,自己的心头也没有升腾起那种想要亲近的欲望,反而会感到紧张和不适。
是因为自己是家养式神,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
在漫长且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夏油杰心想,或许自己该去接触一下这附近的妖怪?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抱着这种疑问来到妖怪的聚集所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到处密密麻麻的妖力来源。
以及周围散落的人骨。
魑魅魍魉像是无数瞪大的眼睛,黑夜中闪烁着赫然的光芒。
“是狐神大人……”
上次来他那边玩弄铃铛的地精之一发现了他。
“真的是狐神大人吗……”
“忘记了我们的狐神大人真的还是狐神大人吗……”
他们还在窃窃私语着。
夏油杰谨慎的不漏出能够表现出妖怪本体的妖力,静静的观察着这些看上去明显区别于普通式神的妖怪们。
式神由于大都是世家培养和挑选,所以再不济也会有个看上去正常的样子,即使有些妖怪本体确实难以入目,但至少也会化形使其看上去更接近人类所能接受的模样。
而这些妖怪,可谓是长得千奇百怪,像蜈蚣的妖怪长着人腿,鹰身人首的妖怪倒挂在树上脖子垂到地面,其余的几个妖怪要么头上长着几个脑袋,要么肠子流了满地,一看就是缝上去的。
而且这个地方,有着很浓的血腥气。
很明显,这里的妖怪和自己不一样,是靠生食人类才提升到现在的规模的。
这才是所谓妖怪的变强路线。
他是妖怪,所以看得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妖怪,如果普通人类误入此地的话,会不会就会一头栽进这看上去就不详的妖怪窟?
这就是,妖怪。
悟灭杀的都是这样的妖怪吗。
夏油杰还在思考,就有一个头发下的脸上全是嘴巴的妖怪爬到了他的面前。
几张嘴吐出腥臭的粘液,结结巴巴的说,“狐神,既然,既然你回来了,是不是要给一个解释?”
解释?
夏油杰披着狐神的皮,抱着既然假装也要假装到底的心思,环着胸发问:“我不记得我有什么要解释的。我下山后失忆了。”
“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旁边有个妖怪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哈哈大笑着仰倒过去,头皮上的嘴里长着眼睛,恶心的一张一合:“狐神居然说自己不记得了,这简直是最近最好笑的事情。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你当时说先把为了我们好,把我们这么多妖怪拘束在这里,现在又说记不起来了?”
“你当时说先让我们在这里住,你到前山帮我们搞到人类回来,怎么现在就忘得那么干净了呢?”
“该不会是换芯子了吧?”有个头发很长的人形妖怪匍匐着爬到他的脚边嗅闻着。“看上去也不像是之前的样子了,好像变强了。”
“确实变强了!”
“出去了一趟得了好运不想认栽了吧。”几个小鬼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那可不行,那可不行,那可不行。”
夏油杰不自觉的阴下了脸。
……果然,这些妖怪全都是悟说过的那种野妖怪。
和传统家养妖怪不同,纯天然生成的妖怪,不仅灵智不怎么高,甚至连人性都不怎么有。
同时也并不怎么有实力,看上去很弱。
他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那你们现在想怎么做?”
“还是像以前一样,你不是很会忽悠人类么?多骗几个回来给我们吃几个吧。”有个长了许多条手臂看上去十分辣眼睛的妖怪趴在不远的地方,“你和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同,毕竟你是人类的信仰神,但何况我们被你困在这里也不少时日,你要么把我们放走,要么就继续跟以前一样继续供奉我们。”
“毕竟,妖怪杀死人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你看,你之前非要保护人类,最后我看着还不是人类推倒了你的神像,最后连自身都差点不保,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妖化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妖怪,但是你毕竟……”
“对啊,你现在不还是有两个人类经常供奉着你吗?为什么不把他们喊过来呢。”
妖怪们还在叽叽喳喳的控诉着“狐神”不负责任的行径。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便离开了那个妖怪聚集的地方。
信仰妖怪经常被人说成是最接近于人类的妖怪之一,原因就是他们本身就是由人类的祈愿组成的。
而当年大致的经过他已经明白了,应该是这些妖怪在当年逃杀的时候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狐神,狐神心善收留了他们,结果却发现他们停留在这里以后一直在残害当地的居民,当地的居民向狐神请愿希望可以免受妖怪的灾祸,于是狐神不得已将他们关押在后山,用帐把他们全都围了起来。
但只关是关不住的,狐神实力并没有那么强,里面的妖怪想要强行突破肯定早晚都会从里面跑出来,于是狐神只好和那些被关起来的妖怪约法三章,他会把这些妖怪赡养在后山,也会想办法提供给他们需要的食物来源,但绝不允许这些妖怪再私自出去残害人类。
求助除妖师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除妖师来到了这里,先不说能不能真的把这些妖怪斩草除根,就连狐神自己都性命难保。
当年的狐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拿动物顶替着人类来到后山喂养着这些妖怪,短暂的维持了一段时间里人妖的平衡。
一开始人口失踪确实是妖怪在作乱,而狐神介入以后,时不时发生的家畜失踪事件便全都是狐神一个妖怪所为。
但这很明显,后来人们发现还是会有家畜陆陆续续的失踪,加上玉藻前在宫里的事情爆发出来,人们群情激奋,便合伙上山拆了他的神像,狐神也在本体信仰消失后逐步失去力量。
后来,随着附近的村民后来便陆陆续续的搬走,只剩下两位依旧祝福着狐神的老人留在这里。
可大概正是这两位老人的信仰让狐神不能真正的死去,尚且保留了一线生机,但为了保护这两位老人和附近的村民不受这些妖怪的侵扰,狐神便把自身现有的全部力量全都转换成了维持结界所需要的能力,因此即使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重新恢复人形或者妖化,反而越来越弱,最后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他的存在。
这就形成了恶循环,狐神本没有力量继续维持结界,但两位老人最后的信仰给予了他力量,让他继续能够维持着结界。
最后的狐神大概是和结界融为了一体。
而罪魁祸首依旧在后山等待着狐神为他们送去养料和食物来源。
几天后,夏油杰怀揣着心思依旧在神社内修炼,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到了天黑,待给悟发回了暂且安全的信号,却发现以往准点准时的两位老人今天并没有来。
会不会是因为腿脚不利索或者有事情所以不打算上山?
心里,莫名的慌张。
他思索了一会,还是放出了灵魄,悄悄地下了山。
两位老人的居所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骤然下沉,推开神社的门就往后山跑去。
结界破碎了。
大批妖怪像恐怖的蝗虫一样塞满了整个后山,而这里的地面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得到漫山遍野的人类尸首,而这其中居然还夹杂着两具熟悉的身形——
是那两位守山的老人,他们虽有除妖师的天赋,但因为从小没就没有正统的学习过除妖的术式,面对蜂拥而至的妖怪根本无从抵抗,已经被啃的四分五裂,只有几片熟悉的袈裟落在一边。
夏油杰脑袋里响起一阵轰鸣。
啊啊,对的,他们中间有人听得到妖怪说话。
是因为知道了狐神因为他们被迫变成了结界而自愿投入到了山林中吗?
为了狐神脱离苦海,所以自行断绝吗?
………………
夏油杰从后山回到了神社中自己的住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脱下自己身上沾血的袈裟,泡进了装着后山井水的木桶里,化成原身在水里扑腾了一圈便拖着蔫哒哒的湿尾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是不对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杀死任何人,妖怪也是一样的。
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格,毕竟他们有自己的活法,自己也有自己的活法。
本来可以置之不理的。
可是他再也不会有热乎乎的荞麦面吃了。
他蜷缩回自己的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刚刚开始冒新芽的树木。
愈发想念起悟来了。
悟现在在哪?
即使是式神也没关系……只要能和悟……
…………………………
五条悟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是个人都看出了他的疲惫。
一旁的侍从连忙架住他下落的身体,把他送进了主宅中。
就算是真正的超人,连着打了那么多的妖怪老巢也要吃不消了。
五条悟摆摆手辞退下自己的侍从,剥掉身上繁重的外衣,一头栽进了床上。
他取出原先一直放在胸口的铃铛,珍重的按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杰……
虽然每天晚上都有在给自己报平安,可是果然,真的很想念杰。
抽时间偷偷的去看一趟吧?
禅院家似乎终于发现跟着他没什么用,已经不再找人专门盯着他了。
国监的那群人也是,日常里没什么事情,但也发现不了他和杰沟通的途径,早早地就放弃了,只是象征性的找了几个人尾随他,似乎只是表达对他的对立意味。
只是……小国君似乎对于五条家不是那么的放心啊。用那么多的妖怪塞满他的行程,唯恐他有时间造反是吗。
虽说五条家随着五条神子的英勇好战确实在国内引起了不少的震动,甚至有人说他是上天派来的神之子,但他应该也不至于像是那种官欲熏心的人吧?
好吧,虽说他确实逼着老家主退了位就是了……
他确实有心灭了国监和其余两家的人,但现在明显也没这个心力了。
好——累。
要是杰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抱抱就好了。
回想起原先夏油杰被自己抱在怀里的那种绵软的手感,他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摊平了手脚。
他累到了极致,反而睡不着,眼睛黏在那个铃铛上面,外面天色渐渐黑下去,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手里的铃铛再次叮铃响起了一声响。
杰很安全。
这就行了。
五条悟摇动了手里的铃铛。
按理上说,这就是每天例行的打招呼了,可今天的铃铛似乎没有那么平静,在他回复过一段时间以后,正当他打算休息的时候,铃铛再次轻轻的,仿佛带着试探性一样响了一下。
……哦?
悟有点惊讶的抬高了一边的眉毛,挑起了嘴角,也轻轻的,小声摇了回去。
那铃铛静了一会,再次响了一声。
他再回一下。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学习礼仪的时候,夜蛾一早就发现了两个人只要一分开就会变得正经的情况,于是他和杰被分开隔着两层门学习如何优雅的进食,他在房间里无聊的要死,于是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随即就听到两层门外也同样响起敲击的声响。
两个人持续着这样你一下我也一下幼稚的敲击游戏,直到夜蛾过来一人一铁拳出去罚站。
但没有用,出去以后两个人见了面更高兴了,五条悟牵着夏油杰的手一扭头就不知道跑到哪去玩了,单单一个夜蛾根本看不住。
硝子就在旁边偷笑。
啊,想起硝子,硝子最近也很累,跟着夜蛾四处帮忙……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累趴下了,蹲在地上头一歪就睡着了。
杰看到一定会笑的很开心的吧。
直到对面依依不舍的叮完,外面天色已经黑透,直到再也没有声音响起,五条悟再次回了夏油杰小小的叮铃声响后,迅速的拟定了明天的行程。
明天还要去杀妖怪……但杀完以后可以偷偷溜去神社里去找夏油杰。
中途还要甩掉国监和禅院家例行尾随的小尾巴,但这都不是问题。
杰想他,就像他想杰了一样。
如果再不补充一下“杰能量”,他就要累垮了。
五条悟盘算好了明天溜号的时间,终于疲惫的抱紧了怀里的被褥,闭上了因为使用过度而泛红的六眼。
笠日清晨。
夏油杰打扫着山间的住宅,看着两位老人生活过得痕迹,不自觉的回想起昨天吞食下的那些千奇百怪的妖怪。
好恶心。
他最后的理智紧紧维持在还知道立下帐。
仿佛像是血与骨打碎掉直接吞食,腥臭的味道几乎让他当成吐出来。
那些妖怪在他的帐里尖叫奔逃的样子在他眼前徘徊……
然后被自己不容置疑的愤怒攻击直接杀死。
可是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吗?
他们的确杀了人类,那么禅院家的败类杀过的妖怪岂不是要比这些妖怪杀过的多的多了?
他回想起父母的记忆中那个残忍的后院。
一个个刚刚降生的他的兄弟姐妹,被残忍的掐死,或者四分五裂,伴随着哀嚎声和痛苦的尖叫,一个个原本可以成为完整的狐妖的小小灵魂就那样被杀死,被抛弃。
那按理上说,他应该去把禅院家的那群人也杀了才算公平。
理子的回忆里,那些国监里的老妖怪和该死的老橘子也是……
……都该死。
……好想杀了他们。
可这真的有意义吗?
他神情恍惚。
他端着沾满了血迹的水池走近山下附近的泉水,刚要把污水倒进去,敏锐的狐狸耳朵却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女孩子的哭喊声和叫骂声。
他皱了皱眉头,迅速的清理好手里的东西,快走几步躲进了住宅中。
……这声音离的很近,似乎是从山脚下的村庄里传出来的。
就是那个把原来的狐神的雕像推倒的村庄……
夏油杰皱了皱眉。
一丝灵魄从他的指尖溢出,飞快的朝着山下的方向飞过去。
……………………………………
封闭的小山村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安慰着自己。
但当他实际看到发出尖叫的那个妖怪时,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猫又。
才两尾,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他眯起了眼睛。
猫又是多尾猫的代称,而猫一向被人们视为神秘不详的传播物,在京都的时候就经常见到有人把猫打死后丢出来,猫又则一向被视为不详的代表,一般除妖师见到猫又以后都会顺手灭掉。
但也有老鸨在妓院中养猫,因为猫咪高冷而傲娇,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花妓一样,因此猫又本身额外的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涩情意味。
但猫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就只是一种动物而已。
他和悟出门玩耍的时候经常能在各地遇到一些神秘的猫咪,偶尔还会投喂一些吃的,猫咪知道你对它好以后就会乖乖的让你摸,根本不是什么传播诅咒的妖物,相反,猫咪还能抓老鼠,最有名的偷盗鼠的天敌就是猫又。
但灵魄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幼年猫又被关在笼子里,和一些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
他看到那些村民似乎在嘴里叫骂着什么,一方面又有几个人从远处掐着一个金色毛发的小猫又走近,一把把它甩进了笼子。
黄色毛发的猫又被狠狠的砸在了笼子边缘,痛苦的哀嚎一声,黑色猫又一瘸一拐的跑到它身边,两只猫又害怕的蜷缩在一起。
随后,一个明显看得出有些灵力的人得意洋洋的走近,把一张符咒拍到了那个笼子上。
那个人的腰上悬挂着禅院家的家徽。
怎么又是禅院家?
……而且那符咒,是聚灵的符咒?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发现笼子中的两个猫又身形迅速拔高变大,很快变成了女童的体型。
……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因为这两个猫又本身法力不足,所以那个除妖师便利用符咒将她们俩关进笼子里强行灌输灵力,这样就能强行让她们化成人身。
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可不感觉禅院家的人能有这么好心,搞那么大阵仗出来,就是为了帮妖怪化形。
他用灵魄观察着那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化形猫又,发现她们的手上十指鲜血淋漓,似乎是指甲被拔掉了,嘴巴也满是伤口,张开嘴说话的时候根本看不见牙齿。
似乎也营养不良,整个脸都凹陷了下去,四肢瘦的只剩下骨头。
浑身上下什么也没剩下,褴褛的衣衫下面能清晰的看到肋骨和突出的胯骨。
黑色头发的那个猫又似乎还有一边的眼睛被挖掉了,瑟瑟发抖的看着四周围着的男人们。
这是……
夏油杰眉头越皱越紧,但随即接下来的事情就直接打碎了他以往对于禅院家滤镜的下限。
只见一个浑身肥油的男人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巴结的把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塞给了那个禅院家的人。
禅院家的那个除妖师抬起眼皮扫他一眼,把手放嘴里一沾便开始点钱,似乎是够了,他撇撇嘴示意可以了。
于是那个男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打开了笼子的门钻了进去。
于是围在旁边的男人们欢呼一声,各自手里都拿着钞票,围在了笼子和那个除妖师的身边——
那两个猫又再次发出凄厉的惨叫,可能是由于没有人教过她们说话,她们只能含混的叫着去死,放过我,之类的诅咒,但这明显并不能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那个男人解开了裤子就往她们身上压了过去——
这——
夏油杰的瞳孔瞬间收缩,一时之间妖力激荡,与此同时,那个除妖师也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原本平静的潜伏在附近观察的灵魄。
这里,有人在暗处!
是谁?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慌忙把钱塞进裤腰里,大喝一声:“谁在那边!”
他自知自己除妖学的确实不怎么样,从腰包里掏了掏,翻出几张压箱底的符咒往外圈扫去。
几张符咒扫过,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他紧张的往那里看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那些原本摸着裤腰蠢蠢欲动的男人们也紧张的四处观望着。
符咒扫过一处,一丝青烟闪过,有一个披着袈裟的修长身形在那里显现——
和尚?什么时候来的?
莫非这里是他的地盘,抢了他的生意?
那个除妖师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人,就好说,大不了分点钱就能摆平,反正只是两个没用的猫又,也不会有人管。
妖怪一直祸害人类,他抓两个猫又给人乐呵乐呵怎么了?
他自我安慰着,安下心,正要上前说话,却见那和尚的身形在青烟中愈发显眼,而最醒目的无非是那双仿佛琥珀一样扎眼的黄色眼睛,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缝,直直的看向他——
不,不是和尚!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