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未至（前传）》晚上九点半

21、第 21 章 也不知道国

　　也不知道国监用了什么法子，一路上见到的各地的除妖师们几乎全都倾巢而出，夏油杰只能裹紧贴满了带有敛气作用的封印衣服最大马力的往原先说好的神社里逃去。

　　好在他晋级之后敛气的能力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几乎是大摇大摆的顺利逃离了京都，按照原来的印象最快的来到了神社的地址，一头扎进了神社附近的树林中。

　　一路上遇到的除妖师几乎无数，各处各地都有束缚狐妖专用的帐。

　　夏油杰沿着设定好的路线一路逃窜。

　　如果以前他还只是五条悟的式神役，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国监和禅院家的黑名单上了。

　　这叫什么？擅自叛逃？但是他听从了自己的主人的要求离开难道还能叫做擅自叛逃吗？

　　他来不及想更多，匆匆放下许许多多的幻象以后急匆匆的往山上走。

　　只是担心悟，能不能把他那一堆烂摊子……解决掉。

　　不，既然悟说了能够解决，想必也不会出问题。

　　他相信悟可以。

　　收起多余的心思，他小心的沿着山路旁的树丛绕过人类的聚集区，摸到了路边还亮着灯的山路上。

　　他逃出来的时候还是黎明，这时却已经开始天亮，他留下的幻象想必也会吸引更多的除妖师。

　　还是趁早进入神社把自己隐蔽好才是。

　　他保持着警觉，继续往神社内部飞去。

　　原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禅院家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报告家主！五条悟没有给夏油杰下束缚，而是直接带着他去吞了玉藻前！”

　　“！玉藻前已经死了！？”

　　“是的，夏油杰已经彻底脱离了禅院家在那附近设下的术式阵法……”

　　“报告家主！五条家的那位神子和他的那位老师杀了咱们设置在关押玉藻前神社附近的式神御使后直接回了五条家，夏油杰则直接单个跑走了，咱们的人现在还在追。”

　　“家主，加茂家的人已经离开了五条家，回本家了。”

　　禅院家主眉头紧锁，听着一道道消息。

　　五条家，察觉到了啊。

　　断头台，断不成了。

　　这……

　　国监那群人还在干什么？

　　为什么没有看住夏油杰？五条家的内应都瞎了吗？

　　他气急，随即又听到宫中的人带着东西来找他:

　　“家主！宫中的大人已经西去，天元大人给托宫中的式神送来了一封信！另带口谕要求御三家代表即刻进宫觐见！”

　　“报告！五条悟已经带着一些家仆往皇宫里去了！”

　　“家主，加茂的人也已经去了不少了。”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宫中的那位就下达了召集三家元首觐见的消息。

　　看这意思，是要保五条家？

　　可国监原先的意思不是说……

　　来不及想更多，禅院家主只好整理行头打算进宫觐见。

　　他让手边的侍从拆开天元送来的信件，里面赫然是一些他之前安插在皇宫中的眼线名单。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简单的一张名单。

　　家仆急匆匆的报信还在继续。

　　另一边的加茂家和五条家几乎前后脚进入宫中。

　　五条悟直接被皇帝连着天元一起邀约去谈论着什么……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今晚之前一直表示会绝对中立的天元突然选择站队五条悟和新的皇帝一列，而在五条家内部当内应的樱子明显也不知道夏油杰即将叛逃的事情！

　　是因为玉藻前？他不是没听说过玉藻前的事情，可是……五条家察觉到了加茂家国监和自家设下的陷阱？什么时候？

　　加茂家。明显隐瞒了很多东西！

　　国监到了这等紧急的关头上更是没有一丝动静，像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的狗，安静的蛰伏在暗处。

　　断头台，究竟断的是哪家的头？

　　禅院家家主背后冒出细细的一层冷汗。

　　五条悟的那个老师也是，之前让人探查了一圈，发现居然是之前的一个失败式神役的丈夫之前还试图和他和谈，毕竟他的能力真的很有可塑性……

　　这次在夏油杰叛逃的现场他几乎把禅院家埋伏在附近的式神御使全杀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一两个被五条悟带走了，关进了五条家的暗室众等待讯问。

　　可恶，国监怎么还没有动静？

　　那群老东西都死了吗？

　　夏油杰又去哪了？

　　加茂家和五条家全都第一时间进了宫，是不是商量好了的？

　　他不敢细想，嘱托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抓紧时间最大马力去抓叛徒七尾，收拾的差不多就带着人往宫里行进——

　　进宫以后，第一眼就是五条悟和天元一左一右扶持着小君主，一副称兄道弟的温馨景象。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天性冷淡杀人杀妖不眨眼的神子，一个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换皮老妖怪，这一幕似乎真的君臣和睦，兄友弟恭。

　　加茂家主陪着笑跟在他们仨后边。

　　提前赶到的禅院家家仆小声跟他讲：“国君刚刚克扣了禅院家未来半年的资金运转，还夸奖了五条家处理及时。天元大人则从据现在往前算……两个时辰前就整体卡住了整个皇宫的人员运转，把结界卡到了最大功率。”

　　“五条悟则上报说夏油杰因为过量的吞下了玉藻前导致重伤，已经被自己祓除，近几年中不会出现。”

　　“可咱们的人不是说夏油杰不仅没死还……”

　　还变成了七尾吗？

　　一天连跳两尾啊！

　　“……五条悟的那位老师把当时在场的人都做成了傀儡，包括您经常带在身边那位也……刚刚跟着五条悟一起来了皇宫汇报情况的时候，那人把中了傀儡术的人推出来说是您指使他去看祓除的进度……”

　　“五条家呢？”

　　“小君上就单方面承认这件事已经解决，并且由于五条家比原定的计划更早一天完成，君上还承诺给五条家比原先预定的更多赏赐。”

　　“那国监的那群人呢？？？”

　　“暂先不知，但是目前已知跟咱们家关系比较好的那两位大人的态度都很不明确，似乎谁也不想帮。”那位家仆有些忧虑的继续跟着他耳语：“其他的大人似乎一部分遵从命令跟着人去找夏油杰了，目前不在宫中。”

　　夏油杰……

　　既然五条悟想藏，那肯定是有的是方法藏起来，说死了那也只能说是死了，最重要的还是国君和国监那群人的意思。

　　而且五条悟居然直接把夏油杰放跑了吗？七尾的狐妖，说放就放了？

　　这么放心？还是说已经立下了某种束缚？

　　如果不下束缚就让他跑了，那岂不是禅院家只要提前抓到夏油杰并且立下束缚，五条家也有口难言么。

　　但是夏油杰可没那么容易抓到……

　　从之前天象上看，他仅仅是六七尾，就足以和九尾的玉藻前不分伯仲。不难想到以后如果不对夏油杰加以控制，会变成一个多么恐怖的妖怪。

　　禅院家家主想不出来，还在沉思着，随即就被正和天元交谈着的五条悟逮了个正着。

　　五条悟笑着向他招手，笑眯眯的眼睛里却寒芒乍现，似乎要把他穿透一样看着他。

　　小君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睥睨着周围这些各怀鬼胎的人们，脸上合适的挂着得体的表情。

　　禅院家主只好礼貌的回以笑容。

　　五条悟这一发先发制人确实做的不错，他估计是从什么渠道上接触到了天元，进一步抓住了小国君想要独掌大权的野心，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就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加上天元和国君，那么单靠他和加茂家确实……

　　国监的人还没有来么。

　　没有找到夏油杰的踪迹吗？

　　禅院家主越来越慌，直到门口侍卫的声音响起:“君上。”

　　“国监的长老找您有事商议——”

　　五条悟的脸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可还是提起脸笑着，六眼滴溜溜的在他和加茂家主之间来回扫荡。

　　禅院家主心中一喜。

　　五条家这一招确实来的惊奇，可到最后也只不过是由于棋发先手抢人一步罢了。

　　估计连国监的那群老妖怪和人都被吓到了，难以想象五条悟居然私底下居然敢玩这么大，直接把狐妖给放了！

　　但是那毕竟已经不再是三四尾的狐妖，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七尾狐妖。

　　可实际开始施行还是要看国监的想法。

　　看这架势，国监要插手了么。

　　原本来看，如果五条悟不愿意交出夏油杰，那么这一次五条家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牵连，交出夏油杰也不在五条家的考虑范围内……原本势必要让五条家栽个跟头的陷阱现在却被五条悟先发制人直接揭开，一群人都看不明白五条悟下一步想怎么走。

　　五条悟下得了这盘棋的关键点，天元，实在是个很不可控的变化，暂先不说他为什么突然倒戈向五条家，他本身掌握着几乎全国的结界构成，国监一时半会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多只能监禁，像上一位国君那样。

　　其实也能猜到天元倒戈到五条家的原因，无非就是玉藻前那些个事情……

　　可玉藻前已经死了。

　　退一万步来说，算上五条家本身在国家扎根的深度，在算上天元本身确实有这个本事保得住五条家，这次想要按原计划干净利落的斩首五条悟再慢慢的分崩五条家的计划已经不再可行，但五条家这一次也肯定会因为放走七尾狐妖而背上不少困境。

　　现在摆在五条家面前的处理夏油杰的方法无非只有两种，那就是要么把夏油杰雪藏到永远，要么就是让夏油杰变成五条悟的式神重新出面。

　　五条悟可以一口咬死说夏油杰已经死了，但国监绝对不会轻易地相信五条家的一面之词，到时候禅院家和加茂家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如果就让夏油杰变成式神再出来。但现在夏油杰早就突破了六尾，一旦夏油杰本身也想逃开，再想说结下契约那也就跟玉藻前一个性质，会给五条家带来极大的灾难。

　　看五条悟的意思，大概是想要把夏油杰藏起来，或者直接等到这件事情过去，再把他放出来。

　　就算是最后不得不把夏油杰供出来，也不过是最多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如果夏油杰本身没做什么错事，那国监和其他两家也不能拿他如何。

　　可国监那群老混蛋和老妖怪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禅院家家主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接下来，有的是五条家的戏看了。

　　夏油杰利索的爬上了山，进入了一个人也没有的神社，里面显得冷冰冰的，没有人气，他走近神社后山，眼尖的发现之前他和悟丢在山脚下的神像还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此时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再往上走，有几株枯树挂在树林边上，混杂在路边，路面依旧湿滑难走，和上次来的时候并无二致。

　　在这神社结界外的那种嘈杂的响动似乎全都被结界屏障在外，声音骤然小了不少。

　　而且灵力也比外界浓郁了不少……

　　真不愧是天元的手笔，有了这层结界，不仅能及时的观察到外界来人的情况，还贴心的设置了灵力控制的内容，灵力能进不能出，即使泄出了妖力只要及时收敛重新吸收回体内，就不会被结界外的人发现，对他这种气息还不稳定的妖怪实在是很友好。

　　而且有了这个聚气的结界和附近天元设下的阵法，虽然依旧比不上五条家那种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但也绝对比外界好了很多，很适合修炼。

　　而且这个神社本身就是五条家的产业，只不过之前被划给了民间征用，查民间神社查不到，查五条家的产业也查不到，只要他能安安分分的在这里蹲着别到处乱跑，被抓到的概率几乎为零。

　　除非有内鬼。

　　但就连自己叛逃这件事情都是只有五条悟和自己清楚，就连后来的夜蛾老师也都是刚刚才知道，他本身又和其他两家有仇，更不可能告密。

　　……姑且算是进入了安全的地带，夏油杰取出系在手腕上的铃铛，沉下心思想着五条悟，轻轻的摇了一下。

　　很快，他的铃铛也很快的响动了一下。

　　呼，看五条悟那边应该是已经脱离了战局。

　　其实他临来的时候看那么多人实在是有点担心……

　　但看样子悟应该还是应付的来的。

　　毕竟悟很强嘛。

　　悟和自己，都是最强的。

　　他扯了扯身上不是很合身的女式和服，继续往神社里走去，打算找找有没有自己能穿的衣服。

　　一个男狐妖穿着女式和服实在是有碍瞻观，如果有人闯上山看见这个场景，稍微长个脑子也就能知道这里肯定有毛病。

　　提前找找生活必需品和换洗的衣物会好一点。

　　毕竟如果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的不短的时间里，他都要在这里生活了。

　　虽然如果局势稳定下来的话，悟就会来接自己回去……

　　……但也不知道会等多久。

　　国监和另外两家的手段他是清楚的，虽然有天元大人帮忙，还有玉藻前留下的一小波宫里的大人物愿意帮助五条家，可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被抓住了，无疑就是会打乱五条悟的计划。

　　啊啊，好无力，但是好想去帮五条悟的忙。

　　等会再报个平安看看吧……？

　　他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铃铛。

　　这里相比起五条家进门全是家仆出门就是长街，这里简直安静的让人心慌，可能由于这里还兼顾坟墓的作用，简直清净的过了头。

　　甭说人了，连妖怪都不敢来。

　　说实话他看见后山的那一群小坟包也挺瘆得慌的……

　　还有一口井……

　　呃……

　　五条悟现在待在五条家，肯定因为自己的事情肯定忙死了。

　　虽然很想和悟摇摇铃铛，但……还是别打扰他了吧。

　　他走到神社里东翻翻西看看，最后还真让他如愿找到了一身明显像是神社里的和尚才会穿的衣服。

　　就是有点破破烂烂的，还有股霉味。

　　他上次跟着五条悟来这个庙里，见过庙里的那两位老人穿这种袈裟。

　　好像叫什么袈裟来着……

　　几条袈裟？

　　忘了忘了。

　　他施术把这个衣服清洗修饰了一番，虽然有点宽大，他还是稳了稳心神，收敛妖气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那件被自己绑的严严实实的女式和服，把这身看上去奇奇怪怪的袈裟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尽管他已经很用心的收敛妖气，还是逸散出去了一丝妖气。

　　没办法，他的六尾七尾都是被强行灌出来的妖力，不是他自己的，一泄劲就会溢出来。

　　所以他呆在这里的另外一个要紧事就是把这些妖力尽快吸收化为己用。

　　这样哪怕他回到五条家也能帮得上悟了……

　　于是他思索一番，揭下原来那件女式和服身上的那些符咒，贴到了自己周身贴身的衣服上，然后套上那件袈裟的外套，便看不出什么妖气来了。

　　这些符咒都是悟亲自画的，有束缚遮盖妖气的用途。

　　他深吸一口气把刚刚散出来的妖气吸回肚子里，小跑到后山的井水边上，打量着穿上袈裟的自己。

　　不错是不错，看上去很合身……不过，总感觉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对着井里的自己看了一会，恍然大悟，拽着自己绑头发的头绳，把头发解开，随意的抓了抓跑到脸前面挡视野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半扎发，看上去就顺眼多了。

　　谁家和尚头发扎丸子头扎的那么整齐的。

　　不得披头散发一些才能看出对信仰的虔诚嘛。

　　还有刘海……

　　他尝试把那撮实在是很有标志性的刘海扎上去，可那刘海长度实在是特殊，扎不上去，挂耳边也会滑下来，最后便放弃了。

　　看着井水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他又看着自己手里的铃铛，略微思索便像那几张符纸一样贴身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这样，无论悟什么时候摇铃铛，他都能感觉的到了。

　　啊啊，才离开没多久，已经开始想念悟了。

　　夏油杰撑着脸看井里的自己，想象着悟看到他这一身以后的样子。

　　会惊讶？还是会笑？

　　……我赌会笑吧。悟肯定会哈哈大笑着扑上来说他演的好像。

　　……虽然也没人和自己赌。

　　好想悟。

　　他撅了撅嘴。

　　悟……什么时候才会来接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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