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未至（前传）》晚上九点半

19、第 19 章 五条悟回过

　　五条悟回过头的时候，夏油杰扯了扯被他压住的衣摆，没扯出来。
　　随后他就看见五条悟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物种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很早以前就想说了，悟的眼睛真的很像是妖怪的眼睛......

　　或许是那目光实在是疑惑的太过露骨，夏油杰脸上现出一丝不耐烦的恼怒：“看完了吗？看完我要变回去......”
　　五条悟一脸惊奇的扑到了他的身上：“好神奇！”
　　“。这有什么好神奇的啊......”
　　“因为变得有一点点不像杰，但是又是杰。”五条悟像真正的猫科动物一样用手拨弄着夏油杰变长了一些的头发，扶上了他的脸。
　　“杰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是看上去好不一样，好喜欢。”
　　“因为男体和女体变化还是很大的嘛。”夏油杰抬手把手敷在五条悟摸着他脸的那只手上。“只不过这个样子约束性好大，感觉术式都不太流通了。”
　　“因为是术式做出来的假躯体嘛。”五条悟六眼像是探照灯一样来回扫视着他全身的灵脉。
　　匀称柔和的五官，更富曲线化的躯体线条，看上去就很软和。
　　唔，因为头发变长了，所以连着刘海也混进身后的长头发里了……
　　他实在好奇的摸了摸他额前，试图把那一长绺刘海找出来。
　　夏油杰抬手把他捣乱的手拍掉。
　　“我能摸一下看看吗？”五条悟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随你啦。”夏油杰感觉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是五条悟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盯得他脊背发凉。
　　五条悟用手掐了一把他稍微丰盈了一些的大腿，然后往上环着他的胯部双臂用力一抬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悟！”
　　个子也变矮了！
　　以往五条悟总感觉，那些喜欢让少女们给他们做膝枕的高官们，大概都是脑子有病，看到夏油杰以后，却只感觉枕上去睡一觉肯定超舒服的。
　　腰也好细......感觉一只手就环的过来了。

　　他带着满脸探究在夏油杰身上摸索，但是却让夏油杰有点难受的微微难受的转了个身。
　　……有点痒。
　　五条悟隔着衣服用手比划着他的腰，一张脸上满是震惊：“杰，你的腰变得好细！变得好矮！”
　　“因为是女孩子的体型嘛，而且悟不要一直这样蹭来蹭去的，好痒。”
　　五条悟闻言想说什么又绷住了嘴，用手在他腰上量了一下，继续往上走去。
　　他轻轻的环抱着他，用脸在夏油杰的头顶来回摩擦。
　　从头顶的视角看过去……

　　“……杰，你……好大。”他瞪着眼满脸震惊：“杰变成女孩子居然是长这个样子的吗……什么嘛，超可爱的。”
　　“……起开，扯到我头发了。”夏油杰脸上蔓延着一层潮红，扑棱两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伸手拿过发带把自己散下来的头发在脑后松散的绑成一个小丸子。
　　原本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号，松松散散的胸口却鼓鼓囊囊的几乎要撑开，夏油杰用劲收紧了两下，束好衣服扎好袖口，眼看着五条悟整张脸从脖子跟开始往上像烧水壶一样发起烫来了，夏油杰无奈的在他脸前拿手晃了晃。

　　五条悟一把捏住在他面前的手在手里攥紧。
　　“……杰要是女孩子的话就好了。”他瘪着嘴，半晌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搂着夏油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杰这样抱起来超软的。”
　　“可我原身就是公狐狸，所以——把手挪开，悟，不然我要打你了。”
　　“不要嘛。”
　　五条悟把脸整个埋进他的胸口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夏油杰身后的手被狠狠的掐了一把，少女细细的指甲在他手上留下两道月牙状的红痕:“杰比她们好的多的多了，好喜欢杰。”
　　五条悟的手像一条蛇一样在他腰间滑来滑去，夏油杰憋住想笑的感觉，又一次警告的拧了一下五条悟的脸。
　　“……那就不去见。”
　　“啊啊好痛好痛……那不行啊，家里的老橘子很讨厌的啊。”
　　“悟不想去的话不会有人能够逼着悟去的。”
　　“……要是杰能和我在一起就好了，不过那群老橘子多半会自裁给老子看吧。”
　　“………悟”
　　“嗯？”
　　“……悟说这种话，是真的喜欢我吗？”

　　妖怪和人类通婚不是没有前例，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自己要是能活着从五条家逃出去或许都是天方夜谭。
　　暂先不说自己到底能在其他两家心里占据怎样的一个地位，首先五条家内部其实对于夏油杰的态度也是祓除大于收复，更不要提通婚这样的大事。
　　如果能和悟在一起的话，真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和升五尾时同样的问题，但五条悟明白夏油杰想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五条悟从善如流:“当然最喜欢杰了。”
　　按理上说，这句话的下一句应该是要问，你爱我吗？
　　可夏油杰却没有问，看着五条悟笑了笑。
　　“那就好。”
　　夏油杰伸手把五条悟埋在他胸口的头抬起来，把脸凑到了他的脸前，一双金色的兽瞳定定的望着他那双璀璨的晶亮眼睛:
　　“我也，最爱悟了。”
　　说罢倾身上去在五条悟的脸颊上轻轻的点下一吻。
　　“……！”

　　如果自己能够一直陪着悟，能够随时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轻飘飘的抛下炸弹，还不等五条悟做出反应，夏油杰原地彭的一声变回狐狸。
　　黑毛狐狸夹着尾巴嗖嗖的窜回了侧室。
　　只留下抱着空气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的五条悟。
　　“杰！杰你去哪里！杰！等会！”

　　玉藻前再次见到夏油杰的时候，除了例行的传输妖力，在休息的片刻功夫里，她八卦的探头看了眼一脸一直走神的夏油杰。
　　“嚯，听本小姐说的去做了没？”
　　“……嗯。”
　　“要不要给本军师讲讲具体经过？本小姐可是超闲的。”
　　夏油杰白了她一眼:“就是很正常的告白然后亲了一下脸。”
　　“哦~然后呢然后呢？他什么反应？你们俩有没有在一起做那个事……”
　　“然后就没有了！”夏油杰脸上带着一丝绯红:“就只是轻轻的亲了一下脸，你怎么老是想着这种事情啊！”
　　玉藻前脸上立马带上了一丝鄙夷：“还不是你太不争气，气氛那么好，你就只是亲了一下那小鬼的脸啊？简直是狐妖之耻……”
　　“但我是公狐狸啊！”
　　“但是你也不是成功的变成了女孩子嘛！扑倒他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狐妖都恨不得把你家神子吞了啊！”玉藻前恨铁不成钢的用前爪抓了抓地面，“狐狸可不是你这样纯靠天时吃运势修炼的啊喂！给我好好当一个合格的狐妖啊！”
　　“说的倒是轻松……啊对了，那个……”夏油杰想起可能玉藻前要比原先预定的时候早一天被处刑，刚想告诉她，一回头却看到了满屋子的符纸。
　　思索了一会，他搓了搓眉头，把即将吐出嘴里的话语重新咽了下去。
　　“嗯？有话说，有屁放。”
　　“……好粗俗。”
　　“嘛嘛，快死的妖啦，还计较那些做什么啦。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事？”
　　“……没事。”夏油杰皱了皱眉，“你最近还有想看的书吗？或者想吃的食物？”
　　“临刑前的关怀吗？谢啦。”玉藻前耸耸肩：“我这你给我带来的书已经够我下辈子看的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事实。不用再买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就带一些花来吧。”她笑了笑：“我以前很喜欢花，什么花都行，让我见一见。”
　　“行。”

　　夏油杰收拾衣服站起来：“那，再见了，前辈。”
　　行至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玉藻前一眼。
　　他想告诉她现在的情况。
　　可是现如今和她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挽回她必须要死的命运。

　　玉藻前看看他，了然的笑了笑，开口道：“本小姐以前有一个很好的女仆。虽然她没有术式潜力，但是却是我最好的伙伴和家人。”
　　“叛乱前夕她被人勒死了，为了报复我对于国监的打压。”她笑笑，“但我出宫前把那个害死她的人，还有我曾经讨厌的人全杀了，所以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一定会再见到她的。”
　　“对吧？本小姐也这么觉得。杰君，你要知道，死亡于本小姐而言已经不再是死亡，而是和失去之人重逢的难得机会。在这一点上，我还要感谢你。”她笑了笑：“只有你才能给我彻底的宁静，所以请不要对即将杀死我带有负罪感。我发自心底感谢你。杰君。”
　　“……其实——”
　　“计划，有变动对吧。”玉藻前笑着瞟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嘴角扯了扯：“御三家应该已经在防备你了？”
　　“……嗯。”
　　“能料到，如果本小姐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五条家的那个小子想要救你，所以想要让你提前跑过来把我吞了，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直接跳过式神契约，直接让你晋升六尾。没猜错吧？”
　　“……”夏油杰沉默了。
　　该不说是有名的狐妖吗，好像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玉藻前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苦笑了一下：“那我也抓紧时间赶紧看书好了。我这里还有一封想要寄出去的信，也由你来交出去好了。你要是有机会，就把这封信带给他吧。想看也可以拆开看，口述也没关系。”
　　夏油杰点点头，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信。
　　由于玉藻前不被允许向外界传送信息，所以他没有给玉藻前带过纸笔。所以这封信是用他给玉藻前带来的话本上撕下来的书籍扉页和之前玉藻前四肢还没长全的时候用血写的。
　　反过来一看，收信人是给国君的。
　　可是国君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醒不过来的活死人。
　　感觉鼻梁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酸胀，他不敢看玉藻前的眼睛。点头应过以后就出去了。

　　关门的时候，玉藻前隐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头痛啊……少看一天书真的会很错过很多剧情的——”

　　一出去就见到了站在门口门神一样的五条悟。
　　夏油杰抿抿嘴，冲他苦笑，叹了口气。
　　随后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五条悟从前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脸上被狠狠的啃了一口。
　　正是他前几天“偷袭”五条悟的时候啃的地方。
　　“好痛啊，悟。”
　　“哼。”

　　又过了两三次的会面，祭典就要到来了。
　　好像一转眼，门口的长街上就变得到处都是小摊和各种表演的队伍，人声鼎沸，四处都是欢笑的人们，有孩子的尖叫混杂其中。
　　玉藻前由于过量的输出妖力变得愈发虚弱，从一开始还能和夏油杰贫几句嘴，到现在躺在地上看书的时候翻过书页都有些费力，狐狸毛也消失了不少，体型缩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不到。
　　也有妖魂逐渐消散的原因在里面——国君在宫中已经命不久矣，马上就要去世。

　　而时逢新年祭典，今年的御三家却格外的寂静，丝毫不见平时此时的热闹，与之相反，上至家主管家，下至小姐仆人，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明天就是灭杀特级妖怪玉藻前的时候。
　　无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翘首以待的禅院家，还是盼着任务早一点结束的加茂家，亦或者是身处事件中心的五条家，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国君给御三家下达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
　　是谁假冒了国君暂先不提，但可以知道的是皇宫内很快就要翻天。
　　国监也少了作死的频率，把视线转向了夏油杰和五条悟。
　　如果这次事情顺利，五条家就会再度延续光辉，可一旦事情搞砸玉藻前逃窜，五条家就是被打压的最惨的那一家。
　　兴衰胜败只在瞬息之间。
　　更何况，在明天杀死玉藻前之前，五条家掌权人，五条悟，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给夏油杰下式神束缚。
　　如果不能趁夏油杰还是五尾就束缚住他，那么夏油杰这次吞下了玉藻前而没有死掉，那么势必就会变成下一个六尾妖狐，重魂无法束缚，一旦出了问题，到时候会酿成大祸。
　　于是一大清早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五条家喝茶，美其名曰走动通感情，实际随时打探着五条悟的一举一动。
　　而五条悟手里就拿着一个小盒子，面色阴沉似墨，把这些人全都从五条家里全赶了出去。
　　“今天晚上我要和杰缔结式神契约，杰的契约我自己来就好。”五条悟扬了扬下巴，“没我命令，不，许，擅闯。”

　　随着门砰的一声被砸上，夏油杰从他背后闪出来：“悟，我们现在就走吗？”
　　“不着急，现在街上人还比较少，等到再晚一点咱们再出发也不迟。”五条悟摆摆手：“比起这个，你还记得之前给你的那个铃铛吗？”
　　夏油杰在袖子里掏了掏，取出了之前在神社祈求来的那个铃铛：“你是说这个？”
　　五条悟点点头，也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一样的铃铛：“今晚如果顺利，你很有可能会直接突破六尾，甚至是七尾，到时候，你突破的情况会直接惊动国监和其他两家，到时候暗处的我和夜蛾会稳住局面，你趁乱迅速收敛气息，从神社的后山下去，不要回头，用你最快的蝠鱼直奔之前咱们去过的那个神社。”
　　“我已经打点好了人，几年内绝不会有人察觉到那是一个五条家的神社。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专门盯着我，你和老子绝对不能用灵力沟通，就用这个铃声来互相通知。”
　　“好，每晚戌时三刻我会摇铃铛。”夏油杰，“是不是需要定几个相应的暗号？”
　　“可以，”五条悟看了看铃铛，塞进了自己胸口的位置。“连摇三下危险，单摇一下平安。”
　　一切看上去似乎全都准备妥当，只是……
　　“……你怎么办？”夏油杰皱紧了眉头，“那些人本来就对你不满，现在更是会抓住这个事情不放，我一走，你该怎么办？”
　　“我会趁乱偷偷溜回本家，再加上之前进宫和天元打好了招呼。”五条悟眯了眯眼睛。“天元对玉藻前倾慕已久，这次玉藻前死罪难逃，让你去直接给她一个了结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而天元作为宫里手掌大权的不死妖怪，新国君一定会选择拉拢他作为底牌，天元曾通过我带口信给玉藻前承诺会尽全力报下五条家和保证你不会出问题，我会尽量拖到这件事彻底成为过去式。”
　　“那我......”夏油杰迟疑道。
　　“在那之前，你一定要躲好不要被抓到，只要你销声匿迹，他们也不能拿五条家和你怎么样，大不了我还能直接报告你已经死了，绝对没有问题。”
　　五条悟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一切万事大吉，你平复好心态，只要你能顺利的吞下玉藻前，事情就完成了一半，等到事情结束，我就去接你回来。”
　　“这么做的话，把悟留下来一个人整理烂摊子……”
　　“所以等会出去，难得的机会，杰要好好的陪我玩啊，不然可就没机会喽。”五条悟笑嘻嘻的搂着他，吧唧在他脸上啃了一口，“隔壁房间里有我让人加紧做好的女装，等会你就幻化成女形和我出去，绝对不会让人起疑心。”
　　自从上次抢先亲了五条悟一次，这家伙似乎就得上了啃自己脸的坏毛病。
　　夏油杰无奈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