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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五条悟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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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从禅院家回来时的第二天中午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大概没盖好被子，四肢酸软，周身乏力，身上还一块一块的泛着疼痛感，像是被什么给咬了。
于是有点疑惑的转了转脖子。
然后就发现了躺在自己身侧裹成球的夏油杰。
似乎是因为不舒服的原因，夏油杰露出来的脸上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头发乱乱的扑在枕头上，脖子后边也是一片青紫，其他的地方都被被子裹得很严实，看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一些零碎的片段在他头脑里闪过，他的脸色逐渐发白，眉头越锁越紧。
“……杰？”他慌张的试探性小声喊了一下，发现那坨被子丝毫没动，依旧严严实实的团成一个球在他身边。
看上去睡得很沉，一时半会醒不了了。
五条悟心里发虚。
他起身把自己身上乱糟糟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看夏油杰还没醒的意思，他轻轻的爬下了床，把床下东一只西一只甩的到处都是的鞋拎着走到门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也是一片狼藉，池水里用作装饰用的假山被推倒了，他的外衫正挂在上面，底下的衣摆在水里漂漂沉沉，被那一黑一白两条斗鱼左右撕扯着玩。
……昨天，他从自己的卧房出来以后……
……
五条悟眼前发黑。
他这是，把杰给……
不敢深想下去，他推开夏油杰的院门，悄悄地走了出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因为被下了药把杰给……
那他这是跟杰做了……
杰肯定要气死了吧，会不会……
杰，会不会一气之下离开五条家？
……不，还是先去找禅院家的麻烦，然后最好是先喊硝子过来帮忙看看……
而且昨天……杰好像很难受，所以，还是先找硝子……
可恶，断片了……
……硝子会笑话死他的吧。
他走在长廊上，脑袋里思绪纷扰，眉头越锁越紧，他越走越快，撞开了自己的宅邸后门，跑到前门唰的一下拉开，随即就被门口乌泱泱一大片的人堵了个正着。
夜蛾，硝子，五条家家主，跟在一旁的五条夫人，还有各式家仆，把他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面还有禅院家的家主，身后几个加茂家和禅院家的人，加茂家的人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禅院家的总管带着的人手里则捧着什么东西，看上去方盒子一样，盖着一层布。
其他人眼中，五条悟苍白着脸，眉毛锁的很紧。
五条悟身上的和服皱皱巴巴的，加上他本人一副刚醒起床气还没消散脸上凶巴巴的样子，不用猜都知道他这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出来。
昨天禅院家带着加茂家的人，带着颗人头来五条家赔罪，家主才知道神子被下了药，说话当时估计已经中招了，才带着人忙忙慌慌的来到神子的宅邸。
家主甚至还多留了个心眼，其实他有个跟五条悟年龄相差不大的孙女，如果可以的话，或许……
他暗地里命人把那个女孩打扮整齐带到神子的宅邸附近，如果可以的话就随时给她放进神子的宅院，结果发现人家自己早就下了禁令和结界，无他本人的命令开不了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一众人不敢擅闯，只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心焦的在门外等待。
禅院家家主也知道家里的人犯了大事，带着主管和其他人，当机立断的带着那女人的首级直接来五条家赔罪，而举着罪魁祸首的脑袋的家仆早一个个的就被吓的昏厥了过去，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喜怒无常的神子缓过神来会不会直接把他们的头给轰碎……
而他们聚集在五条悟的门口没过多久，一股强劲的妖力就从神子宅邸后面连着的后院里升腾着直冲云霄。
想也能知道，想必是神子和那狐妖做了……那事，狐妖本身就是擅长吸人精气成长的妖怪，此番突破必定是和神子在一起纠缠出的孽果。
一时间众人脸上神色错综复杂，沉默的等待起来。
就这样胆战心惊的轮番站了一整晚连带着一上午，几乎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住了，神子才阴着脸出来。
“你们这是赶着来我这里吊丧？”五条悟脸上阴沉的要命:“有事的留下，没事的要么死这要么滚，看见就烦。”
五条家家主眼前黑了又黑，但碍于之前他滥用职权的事情还没彻底翻篇，他实在担心再敢触五条悟的逆鳞怕是会当场暴毙，于是在一片寂静中，他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不相关的就退下，回去吧。”
一些伴行的仆人低着头离开了。
人走的差不多，门口就只剩下了五条，禅院两家家主和加茂家里禅院家带来的人，夜蛾和硝子站在一边。
禅院家的家主上前一步打算开口先发制人，却见五条悟示意站在一边的夜蛾和硝子:“硝子，你先进来。”
“……行。”夜蛾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想说话又不敢说的五条家家主，无奈的揉了揉眉头:“那硝子，你先跟着他进去看看情况。家主，玉藻前的事情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办中，我必须得走了。”
家主微微点头向他致意:“去吧夜蛾先生，玉藻前那边的事情暂先麻烦你了。”
“是。”夜蛾点点头，行礼离开了。
家入硝子本来熬了一夜困得要死，闻言无精打采的拎起手边的一些治疗用具跟着五条悟进了他的院子。
眼看着五条悟似乎完全不打算管这门口的一大堆人，五条家家主有点着急的试图跟在他们俩的后面，有点着急的开口询问:“……悟，那这些禅院家里的……”
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几乎是擦着五条家的家主的鼻尖合上了，五条悟身边的侍女看到自家少爷一身狼藉的样子，想起禅院家下流不入道的手段，面上同样阴沉了一瞬，但还是温和的圆场:“请您稍等，少爷现在和家入硝子小姐有事谈论，想必过会就会出来了。”
“……行。”五条家家主被当着禅院家和加茂家的人的面下了面子，脸上青紫交加。
五条悟……有点太过狂妄了。
但五条家的那群长老全都向着五条悟，说什么六眼神子即是上天的馈赠，一定要遵循他的指挥等等。
呸，一群老不死的，不过是想借着五条悟的势给他们自己……
虽然自己也借了五条悟的势做了不少事情，可那都是为了五条家！
而且看六眼的意思……等年末他就要当任家主。
那么现在就是最后的一个，同样也是最好的一个勒索其他两家的机会。
他眼神转了转，想着怎么能把自己貌美如花的孙女丢给禅院家，好在五条悟上位后争得一丝生机。
而五条悟对待家主的这番态度也映衬在另外两家的眼中，禅院家的家主和加茂家派来的代表对了个了然的看笑话的眼神，继续等待着。
五条悟一进门就一把提溜起家入硝子的衣领把她丢到了后门门口:“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底，拐角左拐右手边第一条走廊直走最后一个门，推进去就是杰的宅院。你……先过去看看。”
“……你这样子，果真是做了？”
“……老子忘了。”
硝子:“……不是，大少爷，你作的祸难不成还要我给你处理？”
她不由分说的一把反抓住五条悟拎着她衣领的手:“我去，可以，你得和我一起去才行。”
“……”五条悟沉默着。“他还没醒，老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平时怎么对待他就怎么对待他喽。还能怎么样。”硝子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你总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就和杰绝交吧，你舍得？”
“可杰……老子，不清楚对我们俩这样的一个关系该是一个什么态度。”五条悟头痛的讲:“我们以前……总之，老子不是很想现在就和杰接触，感觉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你爱他吗，悟？”硝子看着他犹豫的神色，“你喜欢他吗？恋人之间的那种？”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还像一开始那样把他当做一个畜生？一个消耗品那样？那你确实不必要去。”
“你知道老子没有那么想过！”
“但是你之前很久都是把他当做式神培养的一个试验品，你自己亲口说过的，五条悟。”硝子一脸不赞同。“虽然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少了，但是你现在做了这种事情，这次确实事发突然，但你也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我早就已经不这么想了！”五条悟闻言咬牙切齿的一把拎住硝子的衣领，手中灵光溢出，旁边草丛被灼了个干净，有什么东西猛然碎裂的微弱声响传来，但五条悟根本没心思管又弄坏了什么，无论是石灯，还是栏杆什么的，都无所谓，他满心想着硝子刚刚说过的话。
他和杰早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还好杰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敢见他？”
硝子脸上满满都是调侃:“而且你上了人家还让我自己一个人去看，想也知道你能把他折腾的有多惨，恐怕能把他给疼死吧？我才不去触这个霉头。”
五条悟一脸抗拒:“老子没想到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但是你也知道，只要你开口，杰就会原谅你，他一直都是无条件的信任着依赖着你不是吗？难不成，你并不爱他？”
“……”
硝子不由分说的拽住了他拎着自己衣领的手:“你也该正视一下自己的感情了，悟。”
“我没有不正视自己的感情，”五条悟依旧是一脸纠结，但还是撒开了手:“可是我也没想着居然能和杰这么快就……”
“那你既然都知道你对夏油杰是个什么感情了还需要我来和你说吗？”硝子扶额，“你跟着我，去陪陪杰，把话说开。”
“可是杰……”
“我感觉他应该也跟你抱有一样的想法，只是还没有想着要表达出来。”
硝子回想起之前他俩人黏黏糊糊到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样子，语气中带上了嫌弃:“总之，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去和杰道歉，杰是不会生你的气的。不过，你还是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他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会是五条家的家主，而杰作为一个妖怪，你的想法和做法会很深的影响到他。”
五条悟沉默了。
家入硝子看他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叹了口气:“做错了事情就要和他好好道歉，你也知道杰今年年末就要生吞玉藻前，还要接受钉刑。我好歹也是他这好几年的同伴，他到时候活不活得下去还是两说，就我看过的式神案例里，基本上他这一次的话必定非死即残……你如果到时候就这样把他置之不顾的话，我第一个不同意。”
“……”
五条悟紧紧皱着眉头，良久才回道:“……我会好好和杰说的。”
硝子走在前面，闻言摆着手撇撇嘴:“但愿喽。”
夏油杰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五条悟醒了的那一刻，床板的震动就把他震醒过来了。
“杰……？”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他忙控制好了表情，装成沉睡的样子。
悟……昨天晚上也太……太霸道了。
自己和悟做了……
好可怕，但是好喜欢。
喜欢的感情几乎要从心脏中溢出了，怎么办。
他装睡的耳尖一红，剧痛和酸胀感又一次侵袭了全身。联想到之前未做完的梦中的情景，他感到自己的下半身好像不自觉的又开始发痒……
他和悟会……像梦中一样幸福吗？
而且悟……这是去哪？
他听到自己身边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响，五条悟踮着脚拎着鞋走到门口，听到自己院子里的门吱呀响动，熟悉的踩着木屐的脚步声就渐行渐远。
他神念一动，一丝灵魄就悄悄地跟上了五条悟。
这是他到五尾以后第一次感悟到的招数。
估计是要去处理事情。
他不敢紧跟，远远的跟在五条悟的身后。
或许是五条悟太过着急，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悄悄地跟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五尾了，很快就能和悟定下契约，成为悟的式神。到时候他就可以和悟一直待在一起……
他面上发烫，悄悄地跟了上去。
很快夏油杰就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除妖师堵在门口，为首的正是禅院家的家主，由于担心被人发觉，他隐去身形，静静地蹲在后门的地方悄悄观察着。
五条悟喊了硝子进来，把门合上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他还在好笑，家主真的是丝毫没有眼力见，好在五条悟……
随即，他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五条悟说:
“……………………老子……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现在不是很想和他接触……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悟这是什么意思？
不待见家主吗？家主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讨人厌的事情？
他有点急了，悄悄地凑近了交谈中的两人一点。
“你爱他吗？你喜欢他吗？恋人之间的那种？”硝子原本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悟对自己……
他面上一红，硝子怎么能这么问！
昨天悟那样着急来到自己的房间，肯定是……
自己也喜欢悟，最喜欢最喜欢了。
可悟良久良久没有回答。
夏油杰的心态也从羞耻，逐渐变为了不解，然后是不着痕迹的惊慌。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他看到五条悟张了张嘴，说到:“我不知道……”
“……”
悟……不喜欢他吗？
怎么会，他和悟明明昨天才……
没事，悟只是不太熟悉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他宽慰着自己。
不等他失落，硝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那你现在还像一开始那样把他当做一个畜生？一个消耗品那样？那你确实不必要去。”
“你知道老子没有那么想过！”
他听到五条悟情绪难得激动的回复，心中一悸，想要出来让硝子和五条悟不要呛起来，可他的脚刚踏出草丛，硝子的声音又如惊雷般响在他的耳边:
“但是你之前很久都是把他当做式神培养的一个试验品，你自己亲口说过的，五条悟。虽然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少了，但是你现在做了这种事情，这次确实事发突然，但你也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都理解，可为什么连起来就。
…………假的吧。试验品什么的。
假的吧。
是……假的吧？
悟的话怎么会……
夏油杰耳朵轰鸣，随即看到五条悟情绪激动的了什么，他手中的一道灵光直冲自己的灵魄而来，他一时失神躲闪不及，和周身的草丛一齐被瞬间铲平。
他的分神灵魄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响，被祓除了。
自己的灵魄……被祓除了。
他整个人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一瞬，浑身散架的痛感就像一柄尖刀，扎进了他的身体，一瞬间让他打起了摆子。
原先身上的那种隐秘的酸胀感全都被这尖锐的痛感所替代，他晃了晃，难以置信的撑住了身体。
狐狸超乎寻常的灵敏嗅觉让他闻到被子上不仅仅有五条悟和自己的气息，还有昨天晚上……
他抱紧了被子，心下一片发凉。
五条悟一直都把自己当成式神的试验品……
……原来如此，所以在硝子问他喜不喜欢自己的时候才会那么犹豫……
是因为养了自己太久所以心软了吗？
……是这样啊。
怪不得夜蛾总提醒自己别太依赖悟，也总是时不时提起自己是妖怪这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
悟，只是把自己当做式神的试验品。
其实也不难猜，按照悟的性子，或许只是因为玉藻前而对狐妖起了兴趣，所以一时心动便养了自己做实验。
所以，昨晚也是对自己的考验？
忠诚度的实验吗？就像钉刑一样？
比钉刑更隐秘更可怕的……
夏油杰心中发寒。
他心中思绪不停的转换着，突然间听到自己庭院里的门，随着吱呀一声响了。
他警觉的坐直了身体，听见硝子对院里乱糟糟的样子表达了吐槽和嘲讽，五条悟则沉默的跟在他后面，难得的没有反驳。
硝子和悟的脚步声很快来到了他的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