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未至（前传）》晚上九点半

11、第 11 章 事故突发的

　　事故突发的时候，夏油杰躺在自己的床上，枕着枕头睡得正香。

　　他在做梦。

　　是的，他，做了梦。

　　真是奇怪，他之前接触过的知识里，妖怪在具有人魂之前，是不会做梦的。

　　因为人魂才是人类的灵魂，妖魂是动物的灵魂，由于承载量不同，妖怪的魂魄是做不了梦的。他只听说五条悟跟他讲“梦”，自己却没有梦这个概念。

　　所以，这就是……梦？

　　夏油杰走在好像无数面镜子前的巨大空间里，靠墙走着，静静地寻找出路。

　　很快他走到了一扇门前。

　　虽然心中忐忑，他还是推开了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在短暂的黑暗过后，他看到了他和五条悟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他像是第三者一样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两个手牵着手从后山往下跑，比赛谁能跑得更快。

　　真是傻啊，牵着手怎么能分出谁跑的快来呢。他看到这一幕，在心中不自觉的念叨。

　　可是他们都很开心，到了山下以后，小五条悟和还是三尾的夏油杰全都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但这影响不到他们的心情——他们笑着看向彼此，眼睛中是夏油杰许久不曾见过的光亮。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自己当时被禅院家的人抓住时候的场面。很多人乌泱泱的堵在后山门口，其中一个人拎起自己的后脖颈，一边高兴的同众人说着把这个交给五条悟应该会很开心之类的话，一边把记忆中的自己丢进了笼子里。

　　啊啊，这时候看起来真可怜呢。

　　夏油杰走近那个笼子，看着被困在笼子里的自己。

　　耳边传来五条悟比现在稚嫩了不少的声音:“………………”

　　可恶……说了什么？听不太清……

　　这个场景很快就消散了。

　　夏油杰遗憾的摇了摇头，继续向深处走去。

　　里面的记忆逐渐规整而有序。

　　这是他学茶道的那一天，因为手还没适应好所以打翻了一整个桌板的茶具，泼了一地的水。

　　五条悟就坐在自己旁边，看自己笨手笨脚的样子仰天大笑，被自己恼羞成怒的推倒在地扭打起来。

　　但是其实到最后还是和好了，悟端起自己倒的茶水，略带调侃:“杰的茶水，可真难喝到啊~”

　　“闭嘴快喝，再不喝小心我掀你身上。”他看到彼时的他咬牙切齿道。

　　“是~是~”五条悟便端着茶一饮而尽，然后被烫的吐着舌头。

　　于是当时的自己在一边笑的前仰后合。

　　……当时还是小，要现在的话，他的茶道已经十分精通，根本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不过悟的话，估计还是会以各种各样的要求给自己找麻烦让自己重泡呢。

　　夏油杰忍俊不禁的继续向深处走去。

　　这个所谓的梦，更像是他记忆的集合，那这样看来，梦境也不是什么坏东西。

　　在往前走，他看到自己和五条悟偷偷的溜出家门，跑到街道上去玩，两个人疯孩子一样在地上跑来跑去，满身的衣服全都脏兮兮的。

　　真是不成样子。

　　跑了很久，两个人累瘫在五条家附近的草地上，头挨着头说小话，离的太远，夏油杰听不见说的什么，但是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别的话可说，要么是吐槽御三家的品味，要么是在说明天想吃的东西吧。

　　那个年龄的话，哪怕是五条悟这样的大家继承人，真正想说的其实也没有多少。

　　现在的五条悟长大了，也更严肃了，这本来是好事，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五条悟太累了。

　　如果他不曾是神子，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但……如果悟不是神子的话，他还是现在的悟吗？

　　他不再细想，随着他的脚步继续深入，来到了……五条家的后院。

　　他和五条悟并肩坐在池水旁，有说有笑，水里那两条他再熟悉不过的斗鱼摇着尾巴摇摇晃晃，从他们俩的影子中间穿过。

　　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场景变换，好像一切如旧。

　　他继续挪动脚步往深处走去。

　　这一次，场景不一样了。

　　画面中的五条悟明显比现在的五条悟要更大一点，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不羁的笑意，手中灵光四溢，轻松就打败了眼前的诅咒。

　　自己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七条尾巴熠熠生辉，轻松治退了敌人。

　　背后是一片欢呼声，但单凭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就让置身画面外的夏油杰感到很有安全感。

　　这是……未来吗？

　　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能够帮得上五条悟的忙的式神吗？

　　他和悟，会是个故事书里写的那种好结局吗？

　　夏油杰加快了脚步，一步步向深处跑去。

　　未来……是怎么样的？

　　…………

　　……

　　五条悟回到家里的时候，身体的异样已经不容忽视，好像在他的心口点了一把火，顺着血液灵脉淌遍全身。

　　跟在他身后的侍女尽职尽责的为他拉开车门，无意间感到五条悟的状态不太对劲，抬头小心的看了一眼五条悟的脸色，随即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少爷，你怎么了？”

　　六眼实时的更新了他自己的身体状态，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要烧起来了，那，想必脸也肯定红透了。

　　这对于平日里百毒不侵对外人顶着一张扑克脸的五条悟来说，太稀奇了。

　　五条悟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是没注意到禅院家的小动作，但是居然下了这种让人恶心的药……

　　但现在，好像没有时间去找禅院家的麻烦。

　　他不是小孩子了，明显感觉得到自己下身的物什已经起了抬头的反应。脚下不得不加快往自己房间赶去。

　　“少爷，需不需要喊医生来……”

　　“不必。”五条悟面上愈发冰冷。“回我的宅邸。”

　　“是。”

　　一行人不敢怠慢，跟着越走越快的五条悟急匆匆的赶回了五条悟的院子。

　　五条悟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待在自己房门前的那两个侍女。

　　“少爷！”

　　“杰去哪了？”五条悟一边急匆匆的进了房间，一边皱着眉头询问，“怎么不见他待在这里？”

　　“夏油大人已经回他的府邸了，少爷您这……”

　　“不用管我，你们退下吧。”五条悟一抬手关掉了自己的房门，下了两道阵法堵门。

　　“没有我本人的命令，不许进来。”

　　留下一众侍从隔在门外面面相觑。

　　五条悟则迅速的解开了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衣物，果不其然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禅院家的那个女的，本来他以为顶多算是个胆小怕事之辈，结果看样子和禅院家也不过是一丘之貉，居然敢对自己下药。

　　“可恶……”

　　五条悟面上发烫。

　　虽然他自前几年以来身边来来回回换了那么多侍女……但是这样的情况还真的是第一次。

　　杰也不在他的身边。

　　好在他从禅院家到五条家走了那么远，看这个药好像除了催情用以外也没啥副作用。

　　他尝试着定下心神，可是那种仿佛用烙铁炙烫着灵脉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好烫，烫死了！

　　这个女的从哪里弄来的药……有点低估了这个药性，好烈……

　　好在六眼依旧不受干扰，五条悟烦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许久睡不着，他勉强的爬起身披了件衣服，推开后门便穿过走廊往后院走。

　　或许是身上太烫，他的思维也渐渐昏沉了下来。就好像有人无声的盖住了他的思维，一切都在他的眼中翻滚停滞，六眼接受的信息越来越多越复杂，他的脑子突突的疼，跌跌撞撞往后院里跑去。

　　……可恶，刚刚该把硝子喊进来的。

　　不，把硝子喊进来也是无事于补，她只能诊断，手边没有相关的解药的话，又不能让他免于受这个罪。

　　禅院家的那个人……必须死！

　　五条悟暗搓搓的磨了磨牙。

　　但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找禅院家的麻烦，自身状态实在不容乐观，浑身的衣服都要被他自己蒸出的汗水浸透了，衣服湿哒哒的黏在他的身体上，浑身难受，无计可施，走路都不方便。

　　后院……后院有一处池塘……

　　冲个凉或许会好一点……

　　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现在的这个情况，不然五条家那群该死的老橘子真的敢给他随便摁几个女的过来……

　　他推开长廊里一扇又一扇的门，脑袋因为六眼纷纷扰扰的各种数据一层一层的压迫变得痛苦难耐，精神像一根紧绷的弦，被药效轻轻弹拨着，带来阵阵无法忽视的痛感。

　　怎么在阴沟里翻了……船……

　　侍女被他屏退在大门外，他即使衣衫不整也还不至于太过丢人，一路上见不到人影，如愿一口气冲到了后院里，视线模糊间他终于找到了那一池水潭，脚下不稳，一头扎进了里面。

　　水体的冰凉在那一瞬间浇灭了他身上的燥热。但紧随其后的，更加躁动不安的暗火更加猛烈的灼烫起了他周身的灵脉，原本还算是清醒的神智被这一下暗火燎的不剩多少，他的大脑在剧痛间失了判断，四肢瞬间失力，下意识在水中扑腾起来。

　　……怎么能这样……

　　隐约间听到杰的声音在喊自己……

　　剧痛中，五条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夏油杰还在梦里不停的往里奔跑。

　　梦的尽头，有一扇和开始一样的门。

　　他毫不犹豫，用力的推开了那扇门。

　　他又见到了梦里“未来的”自己和五条悟。

　　但是……这一次，他好像附身到了里面的“自己”身上……！

　　……

　　“自己”身上披着加大的白无垢坐在熟悉的窗户前，有两个人在自己身后帮忙梳着头发，隐约间有声音传来:

　　“啊啊你听说了吗？五条家的家主娶了一只狐妖！”

　　“居然是狐妖吗？不过，夏油大人真的很温柔，他和五条大人在一起的话，我是没意见啦。”

　　“五条大人因为他很晚都没有结婚呢……”

　　“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呜呜……五条老师夏油老师……”

　　“恭喜恭喜啊五条前辈夏油前辈！”

　　“我说过了，五条悟就是狗屎。”

　　“嘛，那两个人渣也算是没有祸害其他人喽~”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什么！狐妖？！”

　　“玉藻前你们忘了吗！”

　　“你们都被狐妖蒙蔽了！妖怪怎么能和人类通婚！”

　　“上不了台面的狐媚子！”

　　但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旁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夏油杰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这是……

　　和五条悟结婚…了吗？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两个人叽叽喳喳说起了话:

　　“夏油大人！别听他们说的！”

　　“夏油大人……他们，都不是好人！不听！”

　　“虽然我感觉五条悟那个人渣根本配不上上夏油大人…停停停，我知道今天不该说这话！”

　　“■■■，不要说了……虽然我也这么觉得啦……但是夏油大人的话，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尊重的！”

　　“是的呢，夏油大人！”

　　他微微讶异，扭过头去看那两个人的脸，却被纯白的头纱罩住了脑袋，看不真切。

　　只能隐隐看到是两个身穿和服的少女，面容看不清楚，只能分辨的出其中一个是黄色的头发，用漂亮的缎面绸带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另外一个是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过像是轻纱一样飞舞在身后，肩上还趴着一个可爱的娃娃。

　　而她们两个的头上，都有一对猫耳朵，身后还有几条尾巴在微微晃动。

　　是猫妖……？

　　他想要掀开头顶的纱布看个究竟，却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他便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门口，原先隐隐约约的人群嘈杂便由这时冲进他的耳朵——

　　门被很多人拥挤着推开了——

　　但是，他终于见到了这个梦里的五条悟，他身上穿着和自己配套的婚服，头发罕见的往后梳去，一双他无比熟悉的眼睛正看向他——

　　在夏油杰讶异的眼神中，他脸上带着难得羞涩的笑意。

　　他说:

　　“■■■■■■■■■——”

　　“■■■，■”

　　“■■■■■■，■”

　　身后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他听不太清，但直觉这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凑近一点听听五条悟说了什么。刚站起来却脚下一软，灵魂仿佛从附身的身体上挣脱了下去，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耳边却传来池塘中扑腾的声响。

　　夏油杰猛然从梦中惊醒，爬起身向自己房间的窗外的池塘里看去。

　　一个人，栽进了他窗外的池塘。

　　而这个身影，怎么看怎么像五条悟！

　　悟怎么会栽进水池里！

　　敌袭？身体不舒服？脑子犯抽了？

　　于是他顾不得回忆刚刚的那个梦，赶紧化身变成人，披了件挂在手边的浴衣就冲出了门。

　　真是五条悟！

　　但是五条悟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顾不得其他，一头扎到水里把五条悟还在下意识挣扎的手抓住一把提出了水面，不顾两个人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把五条悟整个人拽进了房间。

　　五条悟身上的衣服也极其不整洁，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整个人好像昏过去了一样，整个人好像蒸熟的虾米，红彤彤的一看就是有问题！

　　他随身的侍女呢？怎么不见侍女的踪迹！

　　他着急的摸摸五条悟的脸颊。

　　许是因为刚刚他为了捞五条悟上来也沾了水，他冰凉的手好像一块质地上好的凉玉。

　　五条悟沾了他略微有点凉的手，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夏油杰原本看到五条悟醒过来，应该是高兴的，却在看到五条悟的眼睛的那一瞬间被吓住了，呆在了原地。

　　……不，这，不是悟！

　　或者说，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悟！

　　悟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

　　就在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闲心去发现，他的灵力正在发生激烈的变化——

　　盛满灵力的容器已然碎裂，屏障不攻自破，他的灵体像是突然从中突破而出，浑身妖力暴涨，五条尾巴从他的身后钻了出来，轻柔的在五条悟的脸旁蹭了蹭。

　　几乎是那一瞬间，未曾掩饰的强大妖力就升腾而起，把五条家宅覆盖住了。

　　但这种妖力，细细感受下却和五条悟极似……

　　…

　　啊……原来是这样………

　　我，对悟…………

　　早就……

　　…………

　　一边，除了因为五条家后院突然暴起的妖气而惊动不已，但却因为神子“不经允许不得进入的禁令”而焦急万分的御三家，远处的神社里，玉藻前翻看着言情话本，小声嘀咕着:“奇怪……那小鬼身上没毛病，怎么就破不了五尾呢……还没到六尾就卡住了就有点太不对劲了吧……”

　　也不是吃妖怪吃的啊……难不成他真就止步于四尾了？看那小鬼天赋，虽然有点嫉妒，但可比她好了不止几十倍了哦。

　　这可是狐族的未来！

　　懂不懂啊！

　　“不应该啊……”

　　她又心不在焉的翻看了几页书，正好到了男女主的剧情，她无聊的翻过了那几页，沉思片刻。

　　然后想到了什么，她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等会！”

　　那个小鬼！不会！还没开过荤吧！

　　不能吧！

　　那可是狐妖哎！狐妖啊！那个那个，在那个方面很有名的狐妖啊！

　　看那白头发小鬼的样子，难道是那方面不行吗？

　　那可是五条家的“神子”啊！

　　五条家要绝后了吗？

　　不能吧！她瞳孔地震，要不是地上还有符咒，她真的能躺倒在地上狂笑出声——

　　居然！是因为这种丢人的原因！才晋升不了五尾！

　　夏油杰！真是，真是史上！最丢人的狐妖了！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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