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偷珠 裴介倚靠在 ...
-
慕紫早知她有心修炼,未曾想她竟如此执着,还跑来了藏书阁。
她双手抱胸,沉默打量了沈怀苍片刻,最终决定道:
“随我来吧。”
沈怀苍连忙几步上前,跟在她身后。
“凭我的玉牌,在二楼能打开的也只有这一片结界。结界之外是更严密的禁制,切莫离开结界范围。”慕紫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眼神望向二楼深处。
二楼整齐排列着成百上千列书架。穿过层层书架,后边就是被禁制封住的密室。
由于禁制,密室的空间受到了扭曲,沈怀苍从外部,既看不出空间的大小,也看不清它的形状和结构。
慕紫站在她前方,余光瞄了她一眼,利落抽出腰间的玉牌。
二楼的东西不算机密,真正被封存的古籍都藏在禁制后的密室中。
慕紫看出她是个执拗性子。藏书阁可不是个适合她来的地方,与其让她时时挂念,不如放她进去,不管有没有她要找的,总归有个结果,能让她早点死心更好。
玉牌上幽紫色的刻印闪烁,结界随之打开。
她转头,沈怀苍正盯着她闪烁的玉牌。
“慕神官,你的玉牌看起来很特别。”她眼睛直勾勾的,眼神里闪烁着好奇。
慕紫心下了然,拇指轻轻抚过玉牌上闪烁的紫色刻印,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发觉的自豪,解释道:“这是我的姓氏,‘慕’,用的是上古文字。”
“咚咚”
沈怀苍没说话,心脏跳动得快上了几分。耳边是慕紫的话语,眼前是幽光闪烁的玉牌。
脑海中的画面却闪回了临川皇寺,关于那颗储灵珠的模糊记忆在刹那间一点一点地变清晰,直至上面幽紫色的刻印与慕紫玉牌上的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
上界慕家。
***
走入二层主殿。
压下心中重重疑虑,沈怀苍在林立的书架中开始寻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手中的书从“神殿第一美男”到“仙首传奇”,从“如何挑选一个好夫君”到“上界满分男”,已不知切换了多少本。
二楼的书确实比一楼要杂得多。
她靠着书架,揉了揉脖子,叹了口气。茫茫书海,只有一个时辰,她能找到吗?
站直身子后,她看着眼前的一列书架,看起来也是一堆杂书。只是这一片书里,有一本与这一排格格不入,封面陈旧的过分。
她心念一动,随意翻开了这一本。似是忽然来了运势,书里讲的正是隐气之源,并附上入隐修脉的功法,还标注了修隐之人必学的心法秘笈。
沈怀苍对功法的记忆一向精准。隐脉与灵脉的运行之道极为相似,她很快理解,并顺利将内容记下。然后顺着书中标注,去找寻其他功法。
细长的手指顺着书架划过一列书脊,停下来时,几本要找的功法正紧紧挨在手边,连顺序都对得上。
她身体停住,这已不是“好运”二字就能解释的巧合。
沈怀苍站在二楼中心,站在纵横交错的书架中间,警惕地扫视周围的一切。
不远处,扭曲的禁制空间似乎与方才相比变了样,她靠近观察,发现原先往左交错流转的金色符文此刻竟成了右转。
沈怀苍看不透禁制后的事物,但她有一种直觉。
禁制空间里有人。
她穿过书架,停在禁制前。刚上前一步,强大的禁制立马变了气息,符文的流转瞬间变快,仿佛在告诫她,再上前,它就要不客气了。
罢了。沈怀苍退到了书架中间。
慕紫还在外面等她,先把手里的功法记下才是正事。
***
沈怀苍出来得比慕紫想象中快,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看她出来时的脸色,慕紫未看出她到底放弃了修炼没有,但看出她应是没了再闯二楼的打算。
出于神官的习惯,待沈怀苍完全离开后,她照例巡视二楼。
再次打开结界,一股强大的灵压猛然袭来,慕紫抬头,一抹仙气飘飘的白衣身影登时出现在眼前。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她本能地低下头,单膝跪地,行礼。
“大人,您……”
您原来一直在里面吗?那刚刚……
慕紫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又想到沈怀苍离开时果断的背影,在心里捏了把冷汗。
她偷偷抬眸。男人背对着她,明明只有一个威严的背影,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男人站着的方向,二楼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
他看着窗外,没有说话,手里摩挲着几本古书。
担心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慕紫很快又低下头。
她皱起眉,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几本书应该被封存在禁制室里,今日怎么会被拿出来?
***
沈怀苍回来时正好赶上晚膳。
神殿严苛归严苛,对待弟子还是不差的。至少沈怀苍很满意。晚膳全是按照皇室规格准备的,睡前还安排了药浴,既能解乏,又能舒活经络。
她和裴音隔着一块竹板泡在浴池里,过去一天,裴音心中的不安已渐渐平息了不少,沈怀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的话,身体开始放松,心中却开始想起修隐脉的事。
古籍里记载,在魔渊未被封印之前,天地间灵气与隐气是共存的。然而,受一道封印阻挡,上界只剩下充沛的灵气。人间尚有隐气存在,却不足以支撑修炼。
所以说,要想修出隐脉,只有一个办法——入魔渊。
沈怀苍从浴池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
一连早出晚归了好几日,沈怀苍总算摸清楚了裴介的一日行程。
据她暗中观察,裴介每日都要在晚间沐浴时花费大量时间,这是她去取储灵珠最好的时机。
想修隐脉,必然要前往魔渊。而储灵珠,是目前她能去到魔渊唯一的方法。
今日课业结束,沈怀苍先裴介一步,偷偷潜入了他的寝院。
上次隐身咒的事她还心有余悸,这次她摸清了周边的状况,藏得更严实。
她飞上屋顶,注视着裴介在寝院的一举一动。
裴介的寝院比她和裴音的要大上许多。她们寝院里的人虽未来齐,但加上陪读,算是普通的四人规格。而裴介这院子,除却侍卫的起居,是实打实照东宫标准给他一人住的。
他走进院子。身后照常跟着他的贴身侍卫。
从入上界起,乾坤袋就一直挂在裴介腰间。
此刻也是。
沈怀苍看着他走进寝院。
此人不愧是临川金尊玉贵的太子,用膳极为讲究。虽然院里只有他和侍卫两个人,但是餐前的一套规矩一点也没有少,用膳时更是极其讲究。
沈怀苍等得天都黑了,才终于迎来了他的重头戏——沐浴。
她借着隐身咒,先他一步进了屋,躲在屏风后,窥视着房内男人的一举一动。
屋内,雾气缭绕。
裴介倚靠在浴池边,裸露出精壮的胸膛。浴池铺上了满满一层灵花灵草。
男人原本发白的皮肤在热气的蒸腾下变得发红,卷曲的发丝沾了湿气变得柔顺,俊美的脸在水汽中愈发秾丽,比一池的灵花还要妖艳。
他的衣物,以及随身携带的乾坤袋就放在他一手能拿到的浴池边。
奇怪的是,男人进来后,浴池里静的出奇。
“唔”,一声隐忍的痛吟。
不对劲。沈怀苍轻巧绕到屏风另一边,探出头。
从沈怀苍的方向看,男人乌黑的发丝遮挡了大半背部,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背肌紧绷,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裴介的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一片惨白。他眉头紧锁,汗水自额间滑落,俨然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像是犯了什么病症。
对沈怀苍来说,这是个绝佳的时机。
她一边在心里指望着他现在别死,一边凝神,用隐力凝成的细丝伸向乾坤袋。
乾坤袋识别到陌生的气息,袋上所附禁制下意识就要攻击。
沈怀苍用尽所有隐力,生生住下乾坤袋的禁制。
强行催动隐力,五脏六腑掀起一阵撕扯的疼痛,她轻喘了几口气。
裴介似乎察觉到什么,身体发出艰难的动作。他长臂一伸,紧紧抓住浴池边的乾坤袋。更准确地说,是抓住了沈怀苍用隐力凝成的丝线。
沈怀苍猛地断开隐力。
男人忽然脱力了一般,抓住浴池边沿,大口喘着气,似乎就要晕过去。
不行!他若真死在这里,神殿肯定是会查到她的。
还在思考要不要把他的近卫喊进来,她的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上前稳住了他的肩膀,防止他向后倒下去。
裴介借着她的力量,站是站住了,但两只手忽然环住她的腰。她如今坐在浴池边,男人这个姿势,相当于把力量压在了沈怀苍身上。
“你!”
裴介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里露出他脆弱苍白的脸,那双乌黑的眼睛,此刻竟成了一片赤色。
他整个人贴在沈怀苍脖颈间,在嗅着什么。
隐身咒已经失效。
沈怀苍现在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她任由裴介抱着,“啪啪”两声,拍了拍他的脸:“裴介?”
“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裴介眼神迷乱,仿佛听不懂她说的话,紧紧握住了拍他的那只手的手腕,把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裴介!”
“别,别说话。”裴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整个人贴她贴得更紧。
他轻轻喘气,恢复了一点意识:“给我一点你的血……”
沈怀苍还没有好心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猜到沈怀苍不会同意,裴介又皱着眉,声音微弱地补充了一句:“或者,扯几根你的头发……绑在我手上……”
沈怀苍没见过这种怪病,更没听说过这种治病的方法,但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还是照做。
神奇的是,发丝绕在手腕一圈后,他的脸色竟然有所好转。
片刻后,男人站直了身子,沈怀苍不再遮掩,从乾坤袋拿出一颗储灵珠:“我救了你,这是我要的回报。”
裴介黑色还未恢复正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挟恩图报?”
“是公平交易。”沈怀苍把储灵珠攥在手心:“不过,你不愿意的话,可能就要人‘珠’两空了。”
“你不会,”裴介双眼已恢复清明,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若是想要孤的命,刚刚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沈怀苍拿走一颗珠子后,把乾坤袋丢到了裴介怀里。
她拿到了她要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去,却听身后的男人道:“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内阵就会关闭,出不来就永远留在那边了。”
沈怀苍停下脚步:“我知道了。”
裴介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别有深意的眼神:“不过是一颗储灵珠罢了。你若是直接问孤要,兴许没这么多麻烦。”
沈怀苍因为过度使用隐力,经脉还在隐隐作痛,她微微侧头,声音发冷:“话说得好听,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话音刚落,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