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初次的见面 柘榴翼比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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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呀！春天的雨季真是潮湿！为师的手脚都变得像是发面馒头一样了！”
拥有二十马赫速度却怕水的超生物一本正经地穿着一身学位服站在旧校舍的讲台前，黄色的触手像是海绵一样，吸了不少水的同时还有些膨胀。
杀老师心情略带低落地把自己地触手拧成了麻花的样子，试图把“海绵”里吸的水全部挤出来。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滑稽。
不过在座的学生们已经习惯了。在这间教室里的大家，大部分人已经接受了面前这个不着调的“黄色大章鱼”是这个班的班主任这件事。
几乎无所不能却又弱点众多。
黄色的海绵在生龙活虎地扭动自己的四肢——或者说是数不清的四肢？
“虽然为师还需要多拧掉一些水来维持轻便的体型，但时间不等人，先开始今天的班会吧。”
但正如前文所言，正常的教室不会出现非人类外观的教师，正常的教室也不会出现在点名的时刻，学生们快速地架起枪械，朝着教师射击的情况——这样的场景已经在椚丘中学的三年E班重复了小半个月。
在这个教室里，老师即是目标，学生即是杀手。
此乃E班学生们习以为常的非日常。
哪怕不是真枪实弹，“对老师专用”的bb弹发出的声音也足够的“热闹”。
“其他同学都准时到校了，为师很是欣慰。不过，柘榴同学没来呢，这可是复学的第一天，既没有向老师请假，也没有准点进班，为师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哟。”
杀老师的面孔变成了紫色，浮现了红色的叉号。
“柘榴……？！”
坐在第一排的前原闻言突然变得黯然无神。
“柘榴同学啊……听说被停学处分了好久……”
一旁的矶贝似乎没有察觉到好友的反常，仅仅是随口感叹了一句。
倒是坐在两人中间的冈野日向被一左一右完全不同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柘榴到底是谁啊？”冈野悄悄往矶贝的方向靠过去了一点，脸上好奇的神色遮也遮挡不住。
“嗯……之前一年级的时候在同一个班，是个……挺厉害的人。”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好多可疑的停顿……如果是个普通的‘厉害’的人的话，前原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你要不自己问他去？”
矶贝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涉及到好友的黑历史，他也没法直接说出来。
左侧的前原依旧沉浸在某种旧日的阴影中无法自拔。
一声晚春惊雷和教室木门被拉开发出的嘎吱声一齐响起，打断了前原短暂忧郁的思绪，甚至还把他吓了一跳。
“呜哇——真的是柘榴——”
最后几个字被前原克制到极致地放轻了音量。
大家的注意力被门口的方向吸引过去。
有着一头洋红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门前，维持着拉开门的姿势，蓝色的双眼极快地扫视了教室一圈。
柘榴翼的目光在个别几个眼熟的人那儿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剩下的不熟悉的人几乎是就当作是路边的野花野草那样忽略掉了。
“啧。”
教师后排的寺坂不爽地咂了下嘴。他的脑子算不上有多好使，可他还算靠谱的直觉让他对柘榴的眼神很不爽。
不远处的赤羽业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枉他难得准点到教室一次，刚好撞上这样有趣的事情。
他对柘榴翼也算有点印象。并非是对这个名字，而是对这张脸。在之前停学的时候，偶尔有一次他路过家附近的电玩城，刚好在小巷里看到了正在和人打架的柘榴翼。
留着狼尾发型的人以一个极为利落的姿势一下就放倒了体格比她还要大上一大圈的不良，对方也算身手不错，马上想要爬起来反击，却在即将站起来前的那一瞬间就被封住了行动。
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已经成定论了——柘榴翼的右手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圆规，尖端指着对方的喉咙，似乎下一秒就会戳进皮肤内，左手则是一把拽着对方正打算撑地借力站起的右手手腕。
不论是把圆规作为匕首用封住对方的迅疾行动也好，还是另一只手已经打算把敌人重新拉回倒地局面的封锁后路也好，都让赤羽业记住了“他”的身姿。
——什么嘛，这也太帅了。打架还能这样打的嘛？
没想到竟然成了同班同学，说不定会挺合得来。如同小恶魔般的少年心情越发轻快了起来。
教室的另一侧，素来对观察事物感兴趣的潮田渚却因为这陌生的身影不寒而栗了片刻。
刚刚才接触到“暗杀”这一任务不久的少年把这短暂的胆颤归因于对方的“杀意”。
如果作为超生物的杀老师也有读心的超能力的话，在此时此刻就能否定潮田渚的想法。
这种沉重的恶意并非是对着暗杀目标去的，而是对着班上的所有同学。
“打扰了？”
和面孔一致，中性又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如此说到。
似乎是有些不确定现场的状况，因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一开始的沉重感仿佛潮水一般褪去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柘榴同学，你今天迟到了哦，赶紧进来吧。”
和开门的时候不同，柘榴翼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便走到了教室里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位子在她正前方的奥田爱美紧张地没敢往后看。
“那么刚好，在第一节课正式开始前，E班全员到齐！虽然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但还请同学们打起精神来……”
黄色的“章鱼”充满干劲地拿起了课本。
——平稳的第一节课就这样正常地度过了。
作为最后一个回到E班的柘榴，出乎意料的是个安分的人。除去刚开始出现时的那种诡异气场外，其余的时间就像个盆栽一样，安静到不可思议。
倒不如说和略带张扬的外貌不同，柘榴本身的存在感低到容易让人忽略。
课间休息的时候，矶贝走到了柘榴的座位旁。
“柘榴，好久不见了，之前有传言说你被退学了，我还担心了一阵。”
“……嗯。”
她从鼻腔里勉强挤出来一声应答。
不过矶贝说的没错，柘榴翼确实差那么一丁点就要被开除了。
毕竟一人“群殴”了数名同班同学这样严重的违纪行为绝对是极其过分的那一类。
最后还是九十九屋为柘榴翼打包票，再加上对她动手打人的来龙去脉有了明了的了解之后，才勉强没有把她开除。
但相应的，作为问题学生，被“流放”到E班也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不过矶贝毕竟是相当擅长社交的类型，既然柘榴翼也没有完全拒绝沟通，而且二人也算得上是旧识，他认为还是有必要和对方沟通下去。
毕竟，现在班级的情况也特殊，总不能让新同学融入不了班级。
“——如果感觉有什么不适应或者不了解的，可以来问我，问片冈同学或者其他同学也可以，我相信大家都挺乐意解答的。”
“大家？喂，矶贝，别把我算进去。”
一旁的寺坂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谁要和这‘娘娘腔’算是‘大家’？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也对一百亿元感兴趣？”
矶贝不忿地喊了寺坂的名字，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
寺坂说的话很不好听。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同学也望了过去。
“不男不女”的说法其实没什么大问题，柘榴翼的那张脸乍一眼看上去确实雌雄难辨，和班上同样性别有些模糊的潮田渚不同，柘榴则是比寻常女生的相貌要英气的多，但和杉野那样的男生比起来，又要柔美一些。
再加上她穿的甚至也不是女生校服的裙子，而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还带着一堆口袋。
她浑身上下只有外套是老老实实穿了件学校的校服。
——是男生吧？脸长那么帅，至少很合我胃口，和之前大热的轻小说外传漫画男主的气质很像呢。
不破的想法一下子飘到了天外。
——但是按照座位来看，应该是女生吧。
前方的茅野枫思考了片刻。
“一个两个的……”
柘榴翼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和先前的敷衍不同的色彩。
“这么在意一百亿，那就努力杀死目标不就行了。叽叽喳喳的在这边絮絮叨叨，我听的恶心，想吐，倒胃口。”
她站起身来，两手揣在兜内，没什么表情，但一言一语中充斥着不屑和鄙视，甚至轻飘飘地给了寺坂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
柘榴翼朝着寺坂的方向逼近。
“刚好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我对一百亿毫无兴趣。也对暗杀毫无兴趣。哪怕哪天你真的能杀了那个章鱼，我也不会用一丁点羡慕的眼神看你。”
随着话语逐渐从她的嘴角吐露出来，教室虽然此时人数并不算多，但大家都迅速地压低了音量，把视线投向了后方。
被那双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睛紧紧盯着，和刚刚上课时淡薄的存在感完全不同，寺坂没来由地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对方的个头分明还要比自己矮上一些，他却觉得自己仿佛被某座大山压塌了脊背。
“……哧，你这小瞧人的家伙！”
脑内紧绷的弦率先支撑不住宣告放弃，他猛地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好重！
不论是想要向上提也好，还是把人拽到一旁也好，寺坂都觉得自己的手动弹不了一点。
明明看起来很瘦弱，是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的程度，可就是重得不可思议。
痛觉比思维缓慢一步到达头脑。在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被紧紧地握住。
“你干什么呀。寺蠢蛋（terabaka）。”
柘榴翼第一次在教室里露出了表情，但在旁人看起来更像是撕破了最外层的保护膜一样，显出内在漆黑一团的填充物来。
“总不能是因为觉得杀个章鱼可能还不够，还要宰了我吧？”
她咧开嘴笑了笑。
那是什么样的笑容呢？没有任何真正的笑意，也没有任何的真诚，只有深不见底的泥潭。
——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呢？
柘榴翼的双眼如此挑衅道。
寺坂的手此时松开也不是，继续拽着也不是，前所未有的窘迫感和直面针对他本人的强烈恶意一下子让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矶贝和一旁的千叶赶紧乘机把两人拉开了不少距离。
这一拉开又像是按动了某种开关似的，刚才那样比刀尖还要锐利的柘榴翼又重新回到了散漫的状态，甚至还有些猫着背地后退了几步。
“……我还以为马上就要发生第一起班内斗殴事件了，吓死我了。”
茅野枫悄悄地凑到潮田渚的身旁说道。
“嗯、是啊……柘榴同学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潮田渚也同样轻声地回答。感觉但凡声音大那么一点，就马上会被正主听到的样子。
不过寺坂也确实说的过分。同样作为因为外貌和打扮——特指身为男生却留长发——而经常收到困扰的人，潮田的内心还是不免有些偏向柘榴翼。
在这段小插曲之后，柘榴翼翘掉了上午剩下的几节课。
“为师记得上一节课的时候，柘榴同学还在认真听课呢，有没有谁知道她去做什么了？”
在杀老师询问之后，矶贝说明了刚刚课间时发生的情况。
闻言，有着一颗光滑脑袋的教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刚才的情况。
“原来如此——刚刚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果然为师的感觉没有出错，柘榴同学和班上的其他同学们现在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呢。”
“尽管大家都是E班的一员，但和抱着不同程度杀意想要杀死为师，或者说想要拿到那一百亿奖金的同学们不同，柘榴同学似乎根本对为师没有任何杀意。”
这件事其实在杀老师第一眼见到柘榴翼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是当时他还并不能肯定对方身上转瞬之间的负面情绪是怎么回事。现在了解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后，再加上发生在对方身上的往事来看，有一件事情他能确定了。
柘榴翼比起杀死谁，更想杀死自己。
“这样吧！为师想到一个好点子！为了帮助柘榴同学融入班级，大家不如试着邀请她来一起参加暗杀为师的活动中来吧！”
非人类的超生物发出一串奇怪但轻爽的笑声。
哪怕再过沉重，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既然是孩子，那就该畅快地活出自己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初次的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