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过去的起点 可是人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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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
昏暗的光线，杂乱的房间外——
九十九屋站在门口，他突然想点支烟，抽完了再按门铃。
“……九十九屋先生？是有什么情况吗？”
身后跟着的下属疑惑地问。
“不，没有什么情况，倒不如说这感觉真奇妙啊，竟然因为这种‘公事’而找上亲戚家的小孩……说老实话，门田，你家小花见如果和你闹别扭的话，你一般怎么办啊？”
被称呼为“门田”的下属被上司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自己可爱的女儿，心底涌上了满满的幸福感。
“啊，小花顶多就是会指着我鼻子骂我几句，基本上我和我老婆好好哄哄她，马上就不生气了，昨天就是这样的，不小心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把我老婆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小花骂了我好久好久……”
更想抽烟了。一边听门田这个女儿控絮絮叨叨的开始说关于女儿的事，九十九屋一边越发地感到无奈。
“要是我们家这个也和小花见一样就好了，可惜是个坏脾气，也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谁……”
九十九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袋塞进嘴里，妄图压制一下蠢蠢欲动的烟瘾，思绪却不免联想到记忆中的那张脸。
他先是按了两下门铃，无人应答，随即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黑暗，和楼道内阳光铺满的景象完全相反。
九十九屋率先一步踏进了屋子。
比肢体相撞的声音更快出现的是锐利的一道光线由远及近，宛如离弦之箭。
九十九屋闪避不及，重心向后一歪，后退大半步稳住身子，才堪堪避过突如其来的袭击。
在头脑反应过来到底看到的那一下闪光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下意识双手虚握住拳挡在胸前，这才稳稳地接住对方的一脚。
——等等啊！九十九屋先生！你们家的小孩为什么会是这种画风！？
跟在身后的门田已经风中凌乱。
“……翼。”
他心累地叹了口气，还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乱跳的声音——差一点点没防住。
九十九屋不忘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门田，暂时不想去管他。
“嗯？”
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你是要踹死我吗？”
“开什么玩笑，你这不是挡下来了吗？”
柘榴翼只穿着一件宽大到有些夸张的T恤，本来应该是短袖的长度被她穿成了中袖，当裙子穿也没什么违和感，甚至差点完全遮住腿上的热裤，依旧保持着一脚踹来的姿势，甚至扫过去的右腿还在用力向下施压。直到九十九屋故作投降地说“痛痛痛”，她才堪堪收回了姿势。
“每次都用这招招呼我，你对自己的力气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吗？”
他想起第一次被踹到鼻青脸肿的时候。
“……没用力。”
“那也很痛啊！”
柘榴翼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朝屋内走了几步以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原本握在手上的订书器也随手丢在了一旁。
——我该庆幸她没拿美工刀吗？
男人表面上不显，心里却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刚进门就看到“刀光剑影”的，他都怕自己真的被面前的熊孩子折腾“死”。
“我讨厌不打招呼就上门的家伙。”
柘榴翼淡淡地回答道。
而九十九屋从来都是不请自来。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也并不生气。他还没有心胸狭窄到要和面前这个和自己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的小屁孩纠结这些。九十九屋只是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招招手，让门田把拿来的几份材料递到柘榴翼的面前。
“那我也每次都是真的有事才会找上门来嘛——你最近新闻看了吗？”
柘榴翼看都没看门田一眼，两眼放空望着天花板，过了几秒钟后才冷不丁地发出一声闷哼，示意自己在听。
身为成年人的门田不禁汗颜。这冷漠的态度实在是不像是和家里的长辈该有的样子。
九十九屋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门田还是在笑柘榴翼。
“或者我说的更加准确一点，关于月亮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月球消失了七成。
她的视线转了过来。
蓝色的眼如同沉寂的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正当九十九屋以为她要和普通的孩子那样表示出一些“惊讶”的感情时，柘榴翼冷漠地吐露出了三个字。
“……你干的？”
“你在脑补些什么？”九十九屋没忍住扶额。就不该对面前这孩子抱有什么“普通”的期待。
“虽然不是我干的，但你马上就会见到凶手了。”
“哈——这世界真的疯了吧。为什么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面对能‘杀死’大半月球的犯人？”
柘榴翼牵起嘴角，流露出恶意的嘲讽，这才从门田的手里把东西拿了过来翻看。
“这是E班目前为止还没复学的最后一位同学的资料。”
类似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拿起了一份资料。
“扭呀？是柘榴同学吗？为师之前已经看过了她之前的资料了。这一份又是什么呢？”
“先前那份是校内学生档案的资料。这一份是由我的同僚转交给我的，‘希望能够送到作为班主任老师的暗杀对象手里’这是对方的原话。”
乌间惟臣板着一张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平淡无奇地复述了一遍早些时候九十九屋的原话。
当然，后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杀不死的老师——面前这位黄色大章鱼，亦或者说是即将在明年三月毁灭世界的超生物，用极快的速度就翻看完了这份资料。
“……真不容易呢，这孩子。”
这怕不是放在整个学校里都算得上“精彩”到爆表的人生。
“乌间老师，你刚才说到同僚……？
“防卫省的一个同事，和我算有点旧识。这孩子是寄养在他姐姐家的。”
“那你见过柘榴同学吗？”
“很遗憾，没有。她的停学处分直到明天才会正式解除，在此之前已经数月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了，对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之前的任课老师也只能给出‘是个大麻烦’的评价。”
超生物那双像豆子一样的眼睛看着资料上的证件照，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像章鱼一样。”
柘榴看着照片上的生物，难得的感到有些无语。
九十九屋观察着柘榴的动作，她看完手上的文件内容之后，在保密协议的下方签好名字之后，便轻飘飘地把东西丢还给一旁的门田，一副丝毫没有干劲的样子。
“真冷淡啊……好歹也是能得到一百亿日元的机会。其他的一些孩子再怎么没兴趣，听到这个金额也多少有些心动了。”
“为什么总是要拿别人的想法套用在我身上？”
柘榴躺在沙发上，神色恹恹地皱起眉。
“毕竟是一百亿啊，当叔叔的我也难拒绝这么大一笔钱。有了一百亿，人生也能轻松很多吧？”
门田闻言也狠狠的点了点头。
对于柘榴来说，她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普遍的观点。金钱确实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东西，人或许可以贫穷，但如果身无分文，在社会上是没有办法走下去的。
但是，她依旧维持着懒散的动作，甚至交叠的双腿还换了个姿势翘起，活像个宅家多年的尼特族一样死气沉沉。
“钱这东西，怎样都好。别说一百亿，一千亿也没用。”
“反正人生对我来说，仅仅是活着。”
“——然后去死而已。”
她想起那一幕。
漆黑的夜晚，明亮的圆月。
明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一天结束之时，她回忆里的那个人影，却被一只手打破了。
——我的人生，从那个时候就被搅乱到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闭起双眼，放空脑袋，不再去想那个红色的晚上。
在第二天的清晨，柘榴翼再度睁开双眼，全凭本能在洗漱完之后换上校服，朝着记忆里的方向前进。
随着雨点逐渐变大，柘榴翼才后知后觉的撑开伞，缓步走向旧校舍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过去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