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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拆房子 ...

  •   想到此处,陈晚晚酝酿了许久才说“妈,陈驰还有多久放假?”
      母亲嚼着红薯看向她“不知道。”
      两人再次陷入了冷场,陈晚晚“哦。”了一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问母亲陈驰还不如她自己去问陈驰。
      只是她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个话题,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母亲不止是不爱她,或许也不爱弟弟。
      母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都说母子连心,可是她与母亲面对面的坐着,竟没有什么话要说。
      晚上的时候父亲回来了,披着一身的凉气,他抽着烟说“晚晚,我出去问了人,房子盖好可能需要十五万左右,你看……”
      陈晚晚点了点头“知道了,明天能动工就动工吧!”
      是的,家里的房子太旧了,不停的修修补补,不好住了,陈晚晚知道父亲的心思,想等自己大学毕业了就结婚,他收一笔彩礼盖房子的。
      其实,这一刻。她有些庆幸,父亲只是觉得房子太旧了要盖新的平房住,倘若是狮子大开口非要让她结婚买城里的楼房,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爸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只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父亲欲言又止。
      “我知道。”陈晚晚勉强扯起一点笑意。
      三个人又陷入了僵局,没有人说话了。
      父母没有想过陈晚晚有一天会有出息,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有这样在陈晚晚面前低眉顺眼的时候。
      陈晚晚更是想不到父母怎么转了性子,母亲一直都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现在也还是没有什么话,父亲是个暴躁的人,如今竟也与她商量起来了。
      三个人干坐了很久,父亲才起身说“不早了,我们走,让晚晚早些睡,我下午定了人,明天过来拆房子。”
      两人走出了房间,门被关上,陈晚晚终于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这种感觉太不自在了,不自在的让她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紧绷感,比参加画画比赛还要紧张。
      遮上窗帘院子里的雪不能代替月亮的工作了,当然,屋里的火炉不偷懒,她刚刚又扔进去两块大的煤块,室内还是有些亮堂。关了灯,躺下来,一切都安静,西北风蹂躏老桃树的动静清晰了很多。
      炉火渐渐息弱,天麻麻亮,麻雀已经开始聊天,开门声惊走了话痨的麻雀,母亲的脚步已经落在了院子里,扫帚划过土院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又刺耳。
      陈晚晚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冬日的黎明总是来的晚一些,爬起来披上衣服,洗漱一番,母亲的厨房已经生了火,她刚走到厨房门口,母亲就出声让她别进来。
      “厨房刚生火,里面冷,你先去自己房间,饭熟了我叫你。”伴随着母亲声音的是风箱的噪音。
      “不冷的,我穿的厚,我帮你烧火。”陈晚晚说着就走了进去。
      其实家里的饭还是如同从前一样的简单,咸菜,馒头,稀饭。
      母亲从锅里舀了温水,拿了两个土豆放进去洗。
      陈晚晚问“洗土豆干什么?”
      母亲边洗边说“你喜欢吃土豆丝,等下给你炒个土豆丝。”
      记忆将陈晚晚拉回了很小的时候,家里是很少炒菜的,除了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亲戚,其他时间不怎么炒菜,炒白菜和炒土豆丝是出现的比较多的炒菜。
      有一次她去亲戚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一盘土豆丝,她不停的夹着吃。
      亲戚就开玩笑的问她“在家你妈不给你炒土豆丝?”
      她很诚实的嚼着一口饭说道“嗯,就是不炒。”
      后来这段对话,每次碰到炒土豆丝和陈晚晚在一起基本都会被人讲出来,大家都在开玩笑,一开始陈晚晚自己也笑,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觉得有些耻辱,不是母亲不给她做的耻辱,也不是母亲不疼她的屈辱,更不是家里穷的难堪,而是自己竟那样的嘴馋吗?
      可是隔了这么些年她还是喜欢吃炒土豆丝,人的口味还真是不好改变呢。
      等到饭熟了,母亲才对陈晚晚说“去叫你爸回来吃饭。”
      陈晚晚推开父亲房间的门,父亲坐在床上看着电视,还是抗日战争片。人的习性真是难改变,她一直爱吃炒土豆丝,父亲一直爱看新闻和抗日片。
      “吃饭了。”陈晚晚喊了一声。
      “嗯。”父亲下床关了电视,紧跟着陈晚晚的脚步进了厨房。
      正吃着饭,大门就被推开了,好几个人很精神的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问父亲“要拆那几间房?”
      父亲放下手中的碗筷说“先拆门房,门房盖起来了,我们有了住的地方就其他全拆。”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就吆喝着动工了,门房是奶奶住的那间房,陈晚晚的心上空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了一样。
      等她吃完饭,走出厨房,门房的屋顶已经被拆完了,那些被尘土盖住的东西,随着被人搬动的抖动挪到了院子里,一切都赤裸裸的躺在母亲早上扫干净的院子里。
      母亲收拾好厨房出来,在院子里挑挑拣拣,能用的要留着,没用的要扔掉,是的,物品有主人的时候都有用,没有主人的时候就像一堆废品。
      想要的人挑挑拣拣留下自己中意的,不想要的人都懒得弯腰去翻一翻,陈晚晚也蹲下身子,整理起来,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奶奶一件一件放起来的,有些更是她极其珍惜的。
      母亲在扔一顶旧帽子的时候,帽子里面滚出来两张很新的一百块钱。这一下,母亲不止将后面的东西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还将之前扔的也翻了一边。
      只是不尽人意,直到下午整理完,所有的东西里面再也没有一分钱,那两百块钱像是奶奶仅有的财产。
      房子拆到了根基,天也暗了下来,那些拆房子的人同父亲告别,坐在三蹦子上扬长而去了。一瞬间天像是被泼了墨,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快到来不及开灯。
      是啊!冬天的黎明来的缓慢,黑夜却是猝不及防的。
      就像人生,出生的时候那样漫长艰难,死亡的时候一瞬间就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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