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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旧忆 ...

  •   日子过得很快,陈晚晚的学校已经放假了,可能是艺术学院,也可能是最后一学期,才刚过了十一月份就放假了。她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算不得远,她在本市,高铁不过一个小时,加上公交半个小时而已。除了一个小的行李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这一次应该是她成年以来在家里要住的最长时间了。
      才到回家的路口,就看到爸妈已经在路口等候了,父亲热情的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母亲也不似记忆中的那样寡言木讷,不停的嘘寒问暖,跟她说做了她最喜欢的饭,还在锅里热着。
      陈晚晚显得有些不太自在,自从她读大学后,父母就对她的态度转变了,可是这种转变与从小的差距太大,很多时候她都难以适应。
      吃饭的时候父亲谄笑着跟她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她吃饭的频率比父亲喋喋不休的频率要慢上很多。
      终于,在她放下筷子的瞬间,父亲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晚晚,房子哪天动工,钱你看?”父亲脸色待了为难的红。
      陈晚晚扯出一个不算勉强的浅笑“尽快吧!最好过年前完成,明天也可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陈晚晚的父亲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点燃一根烟边抽便走了出去。
      妈妈也站起来拿走了陈晚晚的碗碟,还说坐了半天车了,吃饱了就去歇一会。
      陈晚晚起来走出了厨房,推开了那扇这些年她从来都不愿意打开的门。
      一进去,灰尘味呛的她连连咳嗽,的确是长时间没有人的样子,比记忆中的干净蒙了很多灰尘,这间屋子里的灰尘就像落在了她的记忆里一样,使记忆也模糊了不少。
      她盯着房间里的东西,眼泪无声的汹涌而出,明天这里就要拆了,就要拆了啊!若是她自私一些不拿钱出来,不修新房子,这里就不会这么快的拆,八年,八年,竟过的这般快,如似弹指一挥间。
      她想从房间里挑一件物品留下来做个念想,可是挑来挑去,每一件破破旧旧的东西都承载着过去那些温馨的岁月,她实在难以取舍。
      她翻开一个生了铁锈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桃木棒槌,小时候奶奶每年三月三都会用桃木枝给她削棒槌,让她带着。说是驱鬼辟邪用的,非要给她在脖子上手上带一两根,后来在长大一点,会给她缝在衣服的里子上。
      她一直一位奶奶每年就削给她的那几个,盒子里的呢?又是什么时候的呢?没有人知道。
      陈晚晚将盒子拿起又放下,这个东西她不能再用了,她最爱的人和最爱她的人,应该都最怕这个东西了。如果人间无鬼神,这个东西用不上。
      倘若人间有鬼神,她求之不得,她想见一见她朝思暮想的人呐!她早就不是那个怕鬼躲着坟堆走的小姑娘了。
      她长长的抽泣了一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捡起柜面上那面落满灰尘的镜子,轻轻的拂去镜面上的灰尘,这一刻她的脸在镜子里那样的清晰。
      不需要什么念想了,自己就是她最爱的遗物,活生生的遗物。
      她端详了半天才放下镜子,走到门口,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内,似是最后一眼的难舍。
      母亲早已收拾完,在院子坐着等她。见她出来,母亲热亲的说“多冷啊!快去你的房间,铺盖都换了新的,火炉子都少一天,快去暖和暖和,别冻感冒了。”
      她顺应着母亲的催促,掀开厚重的棉门帘,烟筒里的煤烟有些呛,她轻轻皱了皱眉。
      进屋一看,不止被褥是新的就连刚刚掀起的门帘也是新的,窗户上也是新的棉窗帘,火炉子烟筒都是新的,一切的崭新都与记忆中的设施难以重合。
      屋顶上也坐了挡风的棚顶,她坐在炉火边的新椅子上,活跃的火苗在她白皙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她突然就鼻子一酸,想起很多年前,家里很冷很冷,可是没有火炉子,有一回冒着风雪回家,奶奶在地上放着一个铁盆,盆里的木材烧的烟熏火燎的,熏的她眼泪直流。
      奶奶却尴尬的笑着说“太冷了,想让你回来暖和一点,不成想,烟这么大,我这就弄出去。”
      那一年,陈晚晚连哭带笑的说“不烟的,不烟的,没事的,放着吧!”
      老太太还是笑呵呵的将她的杰作请了出去,回来略带歉意的摸着陈晚晚的头“过了冬天就不冷了。”
      陈晚晚摸了摸脸上的泪,笑着说“等我长大了,赚钱了就给你买火炉子,我们就都不冷了,不用等冬天过去了。”
      老太太满脸慈祥的说“晚晚真乖,快吃饭,一会饭凉了。”、
      那样温和的脸,比炉火更暖,陈晚晚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觉得冬天也不过如此,没有想想中的那么冷。
      不知不觉她的脸上又挂上了眼泪,老太太还是没有等到她赚到钱的时候,人间的事总是这样的事与愿违,好像不圆满才是世间的常态。
      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近了,陈晚晚忙抹掉脸上的泪水。母亲拿着几个红薯走了进来“晚晚,烤箱里放几个红薯,我都洗过了,一会熟了,你吃。”
      陈晚晚接过红薯点了点头,笑了笑“谢谢妈。”
      妇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红,她搬了个马扎坐在陈晚晚的旁边。
      她没有开口,陈晚晚也没有开口,屋子里只有火焰炸裂的声响。过了很久,久到红薯都烤熟了,屋子里散发出了烤红薯的香味。
      陈晚晚的母亲才说“晚晚,你看红薯熟了没有,熟了就拿出来吃,烤时间长了,就干了。”
      陈晚晚点了点头,翻开了烤箱,红薯考的黄软,香气蔓延了整间屋子,陈晚晚递给妈妈一个,自己拿了一个。
      掰开,一口咬下去,比外面卖的烤红薯口感更好,陈晚晚看着旁边的母亲,眼神柔和了一些。
      她们之间有爱吗?她不知道,应该是有的吧!只是没有那么多而已。奶奶的离去让她觉得人与人之间要珍惜那本就不多的缘分。她们是母子,不应该有太多隔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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