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悠悠》锦上川

4、不速之客 你背书的声

　　温初言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掏出了手机：“同桌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飞快地输入了电话号码。

　　一定要好好地问一下江九。

　　“喂？”一道轻灵的声音传来。

　　“是我，温初言。”

　　电话的那头很惊讶：“温初言？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给你找的新房子看了吗？”

　　温初言无奈地说：“新房子是看了，但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你也没告诉我有室友啊。”

　　江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忘了跟你说你有室友这件事了，sorry～啊言言。”

　　温初言叹了口气，以江月白这个记性，忘了告诉他，倒也正常。温初言说：“我就知道。”

　　江九见发小回来了，声音中带着兴奋：“言言，哪天你来我家吃饭呗，都这么久没见面了。”

　　温初言一边解开鞋带一边随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啊。”

　　这时电话那边换了人，温初言听出来是江阿姨的声音：“温初言，你回来就好，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不要自己扛着，你可以找我们帮忙。”

　　“谢谢江阿姨。”

　　林怀远眼睫微垂，看温初言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听着电话那头还一口一口叫着言言，抿了抿嘴。

　　过了好一会儿，温初言才挂断电话，对着林怀远歉意一笑：“林怀远，抱歉让你等太久了。”

　　林怀远有些不悦：“和谁聊得那么高兴？”

　　温初言挠了挠头发：“那是我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因为些原因和她分开了，现在有很多话想要说。”

　　林怀远说：“哦，那你应该是我的新室友了，进来吧，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谈什么？”

　　林怀远敲了一下温初言的头：“合租的事，你以为呢？”

　　温初言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林怀远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小本子，温初言觉得那本子有些眼熟，那好像是记他名的本子……

　　林怀远念道：“房租一月2000元，厨房可以共用，隔音不太好，有问题吗？”

　　温初言随意地摊在沙发上：“这个其实可以不用谈，房东已经告诉过了。我们要约法三章。”林怀远挑了挑眉，他倒要看看他能说些什么出来。

　　温初言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晚上超过11点时，动静不能太大，不能打扰对方休息。第二，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证卫生，我有点洁癖。第三，房租AA，你租主卧，我租次卧和衣帽间，你看怎么样？”

　　林怀远见他提出的要求也都在合理范围内，轻轻颔首：“可以，我也有一点要求。”温初言坐直了身子：“你说。”

　　希望他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林怀远说：“接下来是家务的分配问题，周一到周三你倒垃圾，周四到周日我倒垃圾，没问题吧？”

　　温初言摩挲着手掌：“不行，你比我多倒一天垃圾，这样吧，以后快递我帮你去取行不？”林怀远嗯了一声。

　　温初言站了起来：“然后我负责做饭，你洗碗吧，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学习了，有事敲门。”

　　林怀远侧过脸，轻笑出声：“你没教材，怎么学习？”温初言脚步一顿。

　　焯！忘了没教材的事了。

　　林怀远还在补着刀子：“我负责任地提醒你，明天严老师要抽背课文。”温初言感觉天塌了：“我写完作业去你房间背。”林怀远应声了。

　　温初言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问林怀远：“林怀远，昨天我就搬进来了，怎么没看见你人。”

　　林怀远解释着：“昨天我回来的晚，因为有数学竞赛需要我在学校准备。”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这月的月末。”

　　“有奖金吗？”

　　“有，第一名能拿20万，第二名10万。”

　　温初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20万吗？

　　温初言哦了一声。

　　温初言回到房间，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将房间照亮堂起来。他环顾着四周，房间还算整洁。他望向窗外，只见银光洒在海面，明晃晃的一片。的确如江九所说的风景好。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些旧衣服、生活用品。他整理着，不经意间翻出了全家福和星星罐。

　　这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照片中，宋元的秀发轻轻披在她的肩膀上，身形略显纤细，亲切地笑着。父亲高大健壮，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中间是温初言，他还很小，个子还没有到父亲的腰。

　　那时温初言的家庭还很幸福美满，父母也健在，平安喜乐。

　　温初言凝望着照片，轻轻抚摸着它，沉默良久，把它和星星罐放在了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上。

　　因为温初言之前已经预习好了数理化，完成作业相对快一点，最后只剩下了语文和英语。

　　英语老师留的作业格外多，留了三张卷子。英语老师叫芦溪，人称Lucy。虽然今天她没来上课，但温初言还是对她有所耳闻，是很厉害的老师。

　　温初言做英语作业时，阅读做得磕磕绊绊，一行读下来十个单词有一半的单词都不认识，他觉得英语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坎了……他做完作业后，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去了卫生间，流水哗哗的冲着他的脸，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猛然间想起来语文还有背诵的作业，硬着头皮去了林怀远的房间。

　　他轻轻敲着门，得到里面的人的允许后才进去。

　　他环顾着房间，发现只有一把椅子，正愁坐在哪时，林怀远已经坐在床上。

　　林怀远指指椅子：“温初言你坐这吧，我坐床上。”温初言听话地坐了上去，林怀远把书递给了他，之后温初言便开始背起了《滕王阁序》。

　　过了大约一小时，林怀远刷题刷得差不多了，落笔。目光停留在温初言的胳膊上，上面有一颗痣。眸心的惊讶一掠而过，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林怀远把题册合上，看着温初言背书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你还没背下来？”

　　温初言趴了下来，语气疲惫地说：“还差两段，你背下来了吗？”林怀远云淡风轻地说：“本来不会背的，但听你叽叽呱呱地在那背，我就会背了。”

　　温初言想把书砸在他脸上。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

　　温初言哼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怀疑：“切，吹牛不打草稿。”林怀远为了打温初言的脸，自信地背了出来，温初言仔仔细细地对着书上的每一个字，结果发现他背得吐字清晰，准确无误。

　　焯！

　　看着林怀远背完后一脸无辜的样子，温初言气笑了，索性把书扔在桌子上：“我脸真疼啊。”林怀远气完了小朋友，决定做个人。他站了起来，拍了拍温初言的肩膀：“你加油吧，我睡了。”

　　“那我出去背吧，我背书会吵到你。”温初言说完站起来欲要走，却被林怀远拉住胳膊：“不用，你背书的声音挺助眠的。”

　　温初言：“？？？”

　　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他的声音。

　　温初言蹙了蹙眉：“真的假的？”林怀远闷头低笑，温初言想打他：“你还笑？？”林怀远笑够了，抬头看他，解释着：“我睡前一般听英语听力助眠，今天换个口味也不错。”

　　温初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呵。”

　　我可去了你吧。

　　温初言是什么时候背完的已经记不清了，哈欠连天。他疲惫地回到房间，一头扑在床上，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古文在他身边满天飞，古文要求他背出来。他大脑空白，背不出来。他逃得飞快，古文长了腿，拿着刀，在他后面追。就在他体力不支前面没路了的时候，古文一步一步逼近，手起刀落，伴随着咔嚓一声，梦醒了。

　　温初言猛得坐起来，满头大汗，大口喘息着，身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整个床单。他环顾着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现实中，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了手机，上面显示着4：30，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想到在梦里被古文追杀，便觉得脊背发凉。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看到林怀远房间的房门紧闭着。

　　林怀远应该还没醒吧……

　　一种熟悉的感觉袭来——饥饿，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他应该找一些吃的。他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冰箱里空空如也。

　　温初言：“……”

　　林怀远平时吃的啥？天天吃外卖？

　　温初言想到门口干净得没有垃圾样子，觉得林怀远不像是经常吃外卖的人。

　　外面天还没亮，繁星点点，街道上店铺都还关着门，出去吃饭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

　　温初言东翻翻，西翻翻，翻出来一些青菜，是该下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