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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受伤 在自然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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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言手上锅铲翻飞,熟练地切菜、调味,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有力。
锅里的油温逐渐升高,突然间,温初言一不小心手碰到了热油。一瞬间,像是被火舌舔过,一股灼热的疼痛传遍整个手臂,以至于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完了,叫得这么大声,肯定把林怀远吵醒了。
“咯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只见林怀远穿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慵懒:“你怎么了?”
温初言把手藏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没怎么。”
林怀远看着被他藏起来的手,眯起了眼,声音冷冽:“手拿出来。”
好强的压迫感。
温初言眼神躲闪,慢吞吞地把手拿了出来。林怀远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他紧紧握住了温初言的胳膊,看见温初言的手已经红肿起来,冒出来几个水泡,心里一沉。
“怎么弄的?”
“做饭时手被热油烫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怀远说完便关闭了炉火,把温初言拉到了洗手池,用凉水冲洗他的伤口。
凉水丝丝的,疼痛减缓了一点。大概冲洗了30多分钟,温初言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把手拿了出来。
手一离开水就跟针扎一样痛,他忍住了要喊的冲动。他脸色发白,由于疼痛,眉头拧做了一团,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地冒了出来。
林怀远看温初言这般模样,满眼心疼,对于烫伤这种事,他经历过,也知道有多痛。
林怀远语气缓和了几分:“柜子里有药膏,我去找一下,你在这等着,别乱动。”说完便离开了,温初言坐在沙发上乖巧等待着。
没过多久,林怀远匆匆地走来,手上拿着药膏,有些笨拙地在温初言的手上涂着。
起初冰冰凉凉的,很舒服。随即一阵阵痛感袭来。温初言嘶了一声,手不禁瑟缩了一下。林怀远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眼中满是担心:“你疼吗?”
温初言点点头,强装坚强地说:“是有点,但我能忍。”
林怀远的动作轻了一些:“抱歉,我轻点。”他们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温初言看着林怀远,心里想着:林怀远人还挺不错的嘛。
林怀远说:这段时间你还是别折腾厨房了。”温初言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刚要站起来,却被林怀远一把按住:“别动。”
温初言看着厨房锅里的菜,有些惋惜道:“可惜菜糊了。”
“菜糊了就别吃了,楼下有一个早餐店,我们一会下楼去吃。”
温初言嘟囔着:“那这些菜就扔了吗?怪可惜的,凑合凑合还能吃。”
林怀远想起菜焦黑的样子,半开玩笑地说:“在自然界,生物变成煤炭需要百万年,而你只需要半个小时。”
温初言嘴硬着:“我这是失误了,下次肯定不会这样。”
林怀远笑了一下,这时药膏已经涂完了。林怀远道:“还疼吗?”
温初言活动了几下手,眼含笑意:“不疼了,谢谢,你人挺好的。”
林怀远微微勾起唇角,把菜倒进了垃圾桶:“这饭不能吃了,我们收拾收拾下楼吧。”
东方泛起鱼肚白,和熙的晨光照大地上,云雀在树间雀跃,啁啾不断。温初言和林怀远走在滨海小道上。小道蜿蜿蜒蜒,延伸到天边,望不到尽头。
早餐店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吱”的声响。
早餐店里,老板忙碌的身影穿梭于桌子间,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油条,香气四溢,炊烟袅袅升腾。
温初言在店铺门前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老板招呼了林怀远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老板见到了林怀远,热情地问:“小林来啦?这次还是豆浆油条吗?”
林怀远说:“对,和之前一样。”
老板瞥见林怀远旁边有一个人,怔了一下,仿佛在温初言的脸上看见了当年那个稚气孩童的脸,直至于眼前的人的脸渐渐重合。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几秒。
“老板?”温初言说,老板没反应。
“王姨?”温初言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王姨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说:“言言?是言言吗!?”
以前宋元常常带着温初言来王姨这家店吃红糖年糕,于是他们渐渐的就和王姨熟起来了,宋元和王姨亲姐妹一样。后来宋元带着温初言离开了逢水,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如今温初言看着眼前的早餐店和熟人,心中似是有什么在苏醒,回忆如潮水一样,哗啦啦的涌入大门,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好像从未离开过。
“王姨,是我,我回来了。”温初言说。王姨脸上洋溢着笑容:“你回来了就好,想吃什么?给你打八折。”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会在记忆中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来一份红糖年糕。”温初言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吃甜的,口味都没变。等着啊。”王姨爽快地答应了。
温初言搭上林怀远的肩膀,笑着对他说:“走,吃饭去。”
“好。”
等到红糖年糕端上了桌子后,王姨得了空,坐在了温初言的对面。王姨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言言都长这么高啦,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说完王姨突然看到温初言手上的伤,拿起他的手,一脸担心地问:“你的手怎么弄成这样。”
温初言说:“是我做饭时不小心弄的,已经用药涂上了。”
王姨这才放下心来:“做饭时一定要小心啊。”说完王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妈和你回来了吗?”
林怀远在一旁静静听着。
温初言听到这里,脸色沉下来,双眼黯淡下去,面露凄然之色。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凉薄:“她去世了。”
王姨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温初言的肩膀,轻轻叹息着。
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姨边看着林怀远边和温初言说:“小言,你还记不记得你六岁大的时候,经常和一个小朋友一起玩,那小孩还不爱说话。”
温初言思索着,在他的记忆中,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小孩。不知是不是因为年代太久远了,那小孩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温初言只记得他去庆台的那一天,没能和那个男孩好好告别。
走的那一天,宋元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说:“小言,我们要去承州了,要在那里住好几年,不和你天天在一玩的那个小孩好好告个别吗?”
温初言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宋元温声说:“那你快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温初言找啊找,他去了他们经常呆的地方,但始终都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你一定在和我玩捉迷藏,我一定要找到你。”他这样想着。
温初言满怀期待地找遍了他们一起呆过的地方,一无所获。
温初言闷闷不乐地回到家。宋元见他脸色不对,轻声询问着:“小言,怎么了?”
温初言闷闷地说:“我找不到他了。”宋元感到惋惜:“那真可惜啊,但时间已经不够了,我们得赶快去机场了。”
于是宋元和温初言匆匆地来到机场,温初言在飞机上最后看了一眼逢水。
离别的太匆忙,来不及和你说再见,温初言在心里抱歉地对小男孩说。
承州与逢水隔海千里,想要与小男孩再次见面何其困难。
在他的记忆中,那个小男孩的脸庞只留下一片朦胧而难以捉摸的轮廓。温初言只记得,那小男孩叫林林。
温初言想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罢了。
想到这里,温初言说:“是有这么一个朋友,但记忆太久远,有一些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王姨见状,只是笑说:“这是正常的,不必为此挂怀”。
“也是。”
温初言和王姨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聊起了很多事,聊着温初言走后这里发生什么变化,比如哪条街道翻新了,从原来的土路修成了柏油路,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以及邻居街坊的各种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