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悠悠》锦上川

3、旧事重提 惹到她你就

　　温初言一边挑着胡萝卜丝，一边跟林怀远说：“这食堂是胡萝卜做的吗，这么多萝卜丝，要挑到什么时候去。”

　　林怀远对他的行为感到无语：“你能不能别挑食？”温初言哼了一声：“要你管？”

　　刚刚撞到周池的女生坐到他们的旁边。

　　那个沉默很久的男生终于开口：“何岁岁，你真不小心，都撞到‘□□千金’了，你要惨了。”

　　周池“□□千金”这一绰号来源于某次家长会。

　　那次家长会，周池的父亲来了，额头上有一块刀疤，凶神恶煞的样子。同学们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就连吴主任看见他也有些忌惮。

　　这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学校。同学们猜测着这家长的身份。最终达成共识，一致认为是□□头子刚打完架回来开家长会。

　　后来同学们得知那是周池的父亲后，都很惊讶。再加上她家又格外的有钱，便喜提“□□千金”这一绰号。没人敢惹周池，因为惹到她的人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何岁岁叹了口气：“唉，陈期行你就别提了，我这运气是真的黑啊。”

　　陈期行想到刚才周池凑到何岁岁耳边小声说话的样子，挑起眉：“周池跟你说什么？”

　　何岁岁一边夹着菜放到陈期行碗里一边说：“她让我放学后去学校南门的小巷里，这样她好给我校服。因为我把她的校服弄脏了，所以我得洗她的校服。”

　　陈期行听到这里，本来拧着的眉又紧了几分。

　　好端端的给校服，为什么不选学校门口，非得选小巷？

　　而且放学后天已经黑了，那小巷里黑灯瞎火的，还没有监控。如果有不幸的人在那里出事了都没人知道。

　　陈期行不放心地说：“今天放学我送你去那个巷子吧。”

　　何岁岁受宠若惊，一向欺负她的陈期行，居然良心发现，知道送她回家了。

　　何岁岁觉得陈期行被鬼怪附身了。

　　何岁岁盯着陈期行的脸，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发烧后，她才稍微放心一些。

　　何岁岁一本正经地说：“我不管你是哪来的鬼，总之你赶紧从陈期行身上下来。”

　　陈期行看着何岁岁莫名其妙的举动，扑哧一声笑出来：“何岁岁，别闹，放学我送你。”

　　何岁岁看了他一眼，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何岁岁懒得管那么多：“陈期行你就放心吧，我一个人不怕的。”

　　陈期行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他看着碗里占了三分之一的香菜，感到崩溃：“何岁岁，你别学温初言行不行。”

　　正在挑着萝卜丝的温初言冷不防被人点名批评了一下。

　　温初言：“？？”

　　温初言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是朋友吧，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何岁岁笑说：“不是，我叫何岁岁，岁岁平安的岁，我旁边的是陈期行，我们是表兄妹。”

　　温初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早恋呢。”

　　林怀远听到这里，筷子顿了一下：“……”

　　陈期行白了温初言一眼：“呵呵。”

　　何岁岁苦笑着：“以前确实因为这个被吴主任抓过，是个误会。”何岁岁和郎子歌天天中午一起吃饭，不被同学老师误会才怪。

　　陈期行补充着：“当时双方的家长都来了，吴主任非得是说我们花钱雇的演员，当时我们就和主任大眼瞪小眼。”

　　温初言在用一种然后呢，你快说呀别磨叽这种目光看他。

　　陈期行摊了摊手：“别看了，最后废了好大劲才把误会解开，吃饭了，再不吃睡觉时间就没了。”

　　义安六中把午休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12：50学生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然后去食堂抢饭，13：00前结束午餐，回到教室进行午休，午休到14：00。

　　何岁岁笑着说：“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听八卦的，知道盒子鱼吗？”

　　陈期行打断了她的话：“你这样说温初言听不懂，是贺知雨。”

　　何岁岁感到尴尬：噢对，是贺知雨，他和你一个班的，掌握全校的八卦，另外提一下，我和你是一个班的。”

　　陈期行说：“而且贺知雨的八卦又准又快。”

　　何岁岁想发飙：“陈！期！行！你能不能别打断我。”

　　陈期行筷子夹的菜差点掉了下去，吓了一跳：“好好好。”

　　远处有几个不善的目光看着他们。

　　刘雁冰不屑地看着他们，双手插兜：“周池，你看那个何岁岁，都开始勾搭起转校生了，真不要脸呐。”

　　周池说：“所以你们就不要和她玩了，我看她这人不咋样。”

　　刘雁冰附和着：“对对对！”

　　天渐渐的暗下来，到了放学时间。

　　温初言漫步在街上，看着房屋和来往的行人，不禁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

　　重回故里，四年岁月匆匆而过，这里依旧宁静美好。

　　幼年时，温初言便在这里长大。7岁时母亲患上一种病，辗转于各大医院间，医生寻遍了，却怎么也治不好。后来医生建议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病。于是宋元便转移到了医疗技术更加先进的庆台养病。

　　起初宋元的病还不算严重，每天能正常的送温初言上下学，日子也过得算好。

　　在温初言15岁那年，宋元病得越来越厉害，竟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了。医生建议宋元住院。在宋元住院的期间，温初言肩负起了照顾宋元的责任，以及家庭的重担。

　　为了赚宋元的治病钱和上学的学费，温初言瞒着宋元干起了干不完的兼职。他干过给他人端盘子，给别人发过传单，当过服务员，赚着微薄的薪资，活得卑微，生活经常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生活过得很苦，也很累。每当宋元问他放学后去做什么了，温初言都用和同学们出去玩，去图书馆学习等理由搪塞过去，宋元也没多问。

　　但无论多累，温初言每天都会去医院照顾宋元。跟宋元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快乐的事，逗宋元开心。只要每次看见宋元开心的笑容，他身上的疲惫也不算什么了。

　　温初言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都给了母亲。

　　但宋元还是病故了，那一天，深深地烙在温初言的心底。

　　那天凌晨两点，温初言是匆匆赶到医院的，他接到医院的电话，被告知宋元心脏病突发，准备进行紧急抢救。

　　去手术室的路上，宋元躺在病床上。

　　宋元的脸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眼睛紧闭，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扭曲且痛苦。

　　宋元每颤抖一下，温初言的心就颤了一下，千刀万剐。他攥紧了宋元的手：“妈，别怕，我在。”

　　她看着温初言，眼中满是不舍。她声音微弱且颤抖，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小言啊，妈妈可能要走了，但你不要怕，妈妈去天上给你摘星星了。”

　　宋元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怜爱地摸了摸温初言的头：“孩子，转学的手续江阿姨已经办好了，你回逢水吧，看看你的父亲过得怎么样了，帮我问个好。这些年来，真是苦了你了，妈妈真的很心疼你，也一直想和你说声对不起。对不起。”

　　温初言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了。温初言的眼眶红了一圈，声音有些沙哑：“妈，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母亲艰难地笑了：“小言，妈妈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孩子，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说完，手便无力地垂下去，闭上了眼睛。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医院的急诊室像一座孤岛，孤独地矗立着。

　　灯光苍白而刺眼，映照着温初言焦急等待的脸庞，他双手虔诚祈祷着：“妈妈，你一定要平安啊。”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医生的身影从中走出，脸上带着沉重的表情。温初言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带着期待问：“医生，我的妈妈怎么样了？”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医生的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

　　在此之前，温初言想过最坏的结果，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他得知这一消息后，心里的墙壁不再坚不可摧，变得玻璃般脆弱，轰然倒塌。

　　宋元于凌晨3点39分离世。

　　温初言站在医院的长廊上，双眼红肿，泪水无声滑落。他身体微微颤抖，极力控制内心的悲痛，他失去了他生命最重要的支撑。

　　温初言想：如果他每天多干点兼职，多照顾母亲，母亲就不会病卧在床，就不会痛苦的死去。温初言觉得他没能尽他的一片孝心。

　　有人永远定格在了回忆里。

　　生命易逝，面对人的死亡，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珍惜眼前人。

　　温初言回逢水前，操办了母亲的后事。手术钱和办葬礼的钱，使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温初言因为大受打击，计划推迟了几天。

　　忆此，思绪回，转眼间他已经来到了房屋门前。

　　房子是温初言的发小江九帮忙找的，江九说这房子靠海，风景好离学校近，也离温初言的故居近，便挑了这房子。

　　这时林怀远刚洗完头出来，拿着浴巾擦头发的手停下了，和站在门口的温初言面面相觑。

　　因为太过意外，他们愣住了好几秒，也尴尬了好几秒。林怀远做梦都没想到，新同桌居然会是他的新室友。

　　温初言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

　　林怀远没好气地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其实温初言在昨天晚上就搬进来了，但自从他搬进来后，一直没看见林怀远的影子。

　　温初言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走错了。

　　他想了想，门牌号是205号，没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