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阴影 陈期行不一 ...
-
林怀远问:“怎么了?”温初言指着那个人对林怀远说:“那人挺眼熟的,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林怀远循着温初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背靠着墙,嘴里叼着糖,神情散漫,似乎在等什么人。
林怀远怀疑温初言记性不好:“就前几天和我们吃饭的男生,何岁岁的表哥陈期行。”
温初言恍然大悟:“噢,是陈期行啊,我过去给他打招呼。”
就在温初言和林怀远说话的间隙,陈期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温初言被他黑下来的脸吓了一跳:“陈期行你走路怎么没声啊,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啊。”
陈期行说:“温初言,你帮我叫一下何岁岁,我找她有事。”
温初言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他走进教室前,对陈期行说:“盒子鱼跟你说何岁岁的事了?”
陈期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啊。”
温初言把何岁岁叫了出来,何岁岁看到陈期行时,正惊异于他怎么会来,陈期行开口:“岁岁,你知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何岁岁一头雾水:“哥哥,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陈期行把何岁岁拉到没有监控的角落里,陈期行四处张望着,见四下无人,做贼似的把手机掏出来。
何岁岁刚想要说哥哥你怎么会带手机来学校,陈期行却是像有预料一般对她比一个嘘的手势。
陈期行的手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着,似是在找什么东西。何岁岁定睛一看,发现是校园论坛。
校园论坛这东西,大概也就只有平时闲得发慌的高中生才会随便刷刷看了。何岁岁这样想。
陈期行很快就翻到他想找的东西,他举起手机给何岁岁看。
何岁岁很快就看清了手机上的内容,呼吸一窒,眼里尽是惊惧,她险些叫出声来。
那是一个帖子,内容是何岁岁在酒店房间里的不雅照片,被打上马赛克,比较模糊的一张照片。
内容不堪入目,将何岁岁描述成一个道德沦丧的女子,而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更是让人恶心至极。
一时间,网络上充斥着各种侮辱和谩骂。
网友1:看着这个女生好像有些眼熟?
网友2:这是不是昨天撞到周池的那个女生嘛。
网友3:我看这女的分明就是故意撞周池的,平时装清纯给谁看呢?
网友4:这女的长得挺可爱的,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人。
……
何岁岁看着评论上恶毒的字眼,
它们像一根根针一样,毫不留情地刺向何岁岁的心。她的心如被撕裂般,她试图解释,试图澄清。
她感到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逼近,准备将她吞噬。
何岁岁从未想过,她会面对这样的事情。何岁岁一边划拉着评论,一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何岁岁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早上来到学校时,她就感觉她被异样的目光包围着。何岁岁听力很好,她能听见同学们议论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小。
“哎你看那女生是不是帖子上的啊。
“应该就是吧,咱们离她远点。”
何岁岁到教室时,笑着和同学们打招呼时,可同学并没有理她,而是用不善的眼光看着她,然后远离何岁岁。
当时的何岁岁不明白那所谓的帖子,不明白同学们为何开始疏远她。现在她终于知道在这背后的一切原因。
何岁岁把手机归还给陈期行,用手拉着他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她觉得只有陈期行会相信她。
“哥哥,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要相信我。”何岁岁抬起头看陈期行,伤心地说。
陈期行这才发现何岁岁的眼中泛着泪光,他从自己兜里拿出来几张纸递给何岁岁,声音沉稳:“哥哥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何岁岁听到这话后,心中更加委屈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陈期行不禁心疼起何岁岁来:“想哭就哭吧,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何岁岁不知哭了多久,她只记得进教室前,陈期行说他会想办法辟谣,让她不要太担心。
何岁岁进教室后,同桌贺知雨看见何岁岁微微发红的眼眶,担心地问她:“同桌,你怎么了?”
何岁岁听到这里,又哭了出来,何岁岁自己也不想哭,她好不容易忍住不让自己哭,谁知贺知雨这一问,何岁岁又哇的一声哭出来。
贺知雨立刻就慌了神,他在想他是不是哪里惹到何岁岁了,让何岁岁哭成这样。
“哎别哭啊,你跟我说说怎么了。”贺知雨说。
这时程写意走了过来,他眼眸温和,望着何岁岁笑笑:“何岁岁,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和同学们说哦。”不知为什么,何岁岁觉得班长的声音充满安抚力,她的哭声也小了许多。
徐向晚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何岁岁的身边,握住她的手,附和着:“对呀对呀,不要把事憋在心里。”
何岁岁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呜呜,事情是这样的……”
贺知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感到愤愤不平,他向四处看去,对同学们小声说道:“你们帮我看着点。”说完贺知雨便偷偷摸摸地从桌肚里掏出手机。
对于贺知雨这种勾当,何岁岁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见贺知雨搜索了那个帖子,放大照片仔细端详着,然后把屏幕给周围的人展示了一圈。
徐向晚差点惊叫出来,如果照片上的人是她,她也会像何岁岁那般崩溃吧,徐向晚瞬间能理解何岁岁了。
贺知雨再次把照片放大,指着某一处,斩钉截铁地说:“这批图技术也太low了,你们看我指的地方,那窗帘都变形成什么样了。就这还造谣啊?”
程写意凑近看过去,颇惊讶地说:“真的是哎。”
徐向晚说:“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何岁岁是被冤枉的?”程写意得知真相后,在一旁轻声安慰着何岁岁。
何岁岁见终于有同学相信自己是清白的,又留下了委屈的泪水。
徐向晚见状连忙拿出纸巾为她擦拭泪水,又抱抱何岁岁,轻拍着何岁岁的后背说:“我们相信你一定不是那种人。别害怕,你看还有这么多人相信你呢。”
贺知雨对着屏幕骂道:“这人也太贱了。”说完便安抚着何岁岁:“看你同桌怎么辟他的谣,在这方面,你可以相信哥的实力。”
徐向晚不知何时也鬼鬼祟祟地掏出来手机,发现刷新出来一个帖子,占据排名第一。
帖子的内容是关于一女的在酒店不雅照片是批图的各种证据,每一条都是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徐向晚问贺知雨:“盒子鱼,这是你发的帖子吗?”
贺知雨看到帖子后一头雾水:“你说这帖子?不是我发的啊。”
程写意看着“匿名用户”的网名感到疑惑:“看这名字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她敢于出来辟谣,她就是我们的朋友。”
徐向晚对此表示赞同:“我觉得班长说的没错。”
这时温初言凑了过来,林怀远也跟在他的身后,温初言好奇地问他们:“你们几个聚在这里聊什么呢。”
贺知雨看见来人是温初言,告诉他:“温初言,事情是这样的……”
贺知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温初言,温初言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严肃地对何岁岁说:“何岁岁,要不你告老师吧,老师肯定能解决。”
何岁岁已经止住眼泪,点点头:“我会的。”
温初言在上课前,还对何岁岁说了几句话:“何岁岁,陈期行说让我放学跟你和哥哥一起走。”何岁岁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晚上放学后,温初言让林怀远先走,林怀远问温初言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温初言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林怀远也没多问。
温初言等何岁岁收拾好东西从校门出来后,问她:“你哥什么时候出来?我记得你哥是高三的吧,高三的放学好像要晚一点。”
何岁岁说:“他一会儿就出来。”
“你哥逃课啊?”
“嗯,所以我们不在这等他。”何岁岁像是习惯了。
温初言感到离谱,别人逃课是去网吧打游戏,陈期行倒好,逃课送妹妹放学。
温初言强装镇定:“那我们在哪里等他?”
“跟我来。”何岁岁说。
他们穿过灌木丛,穿过弯弯曲曲的小道,来到一面墙前,这里杂草丛生,墙已经掉了漆。
何岁岁指着这面墙对温初言:“有时候哥哥会从这里翻墙出来,是个惯犯。”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谁说我是惯犯?”
温初言抬起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陈期行。
只见他前脚跨过墙,手扶着墙,身体在空中划过,稳稳当当的落地,还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陈期行问何岁岁:“我帅不帅?”
何岁岁翻了个白眼,配合地鼓起掌来:“帅!太帅了!我恨不得让五百里的鞭炮为你轰鸣,给你打鼓,还是锣鼓喧天的那种,昭告全世界你有多么的帅!”
陈期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他们说:“走吧。”
陈期行故意地带着何岁岁往小巷的方向走去,何岁岁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何岁岁走着走着,发现是那个前天她被混混们打的地方。
夜色浓重,只有稀疏的灯光透过破败的瓦檐,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阴冷的气息,偶尔会传来几声猫叫,尖锐而凄厉,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何岁岁感到害怕,哆哆嗦嗦地说:“哥哥,要不咱们换一条路走吧。”
“为什么?”
何岁岁一时没说出原因,原因是她害怕陈期行知道她在这里被混混欺负的事情。陈期行也没追问。
他们很快就进到小巷里,瞬间小巷里就出现了几个高大黑影,像是有四五人。等到陈期行看清来人的脸后,不由得“咦”了一声。
陈期行在和别人去小卖部的路上时,在树林里看见周池在给一群学生前,一脸谄媚。如今他到了巷道里,便遇见这几个人,不错的是,刚好是周池给钱的那几个学生。
“难怪贺知雨说是外校的人欺负何岁岁,原来他们没穿校服,让何岁岁以为不是本校的。”陈期行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头。
温初言问他:“怎么了?”
陈期行只是笑笑:“没事。”说完转头看向那几位学生:“就是你们欺负我妹的吧?”
温初言接着说:“还拿了何岁岁三四十块钱。”
为首的那个混子挑衅地向他们比了个中指:“你家住海边,管得这么宽。”
温初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家住敦煌啊,壁画这么多。”
陈期行说:“我不管你们拿了我妹多少钱,就算你们只拿了我妹妹的十几块钱,我也要一分不差,原原本本地讨回来。”
头子轻哼了一声:“你妈死了。”
何岁岁看见温初言的脸骤然冷了下来,与平日的样子截然不同,当然陈期行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期行看向何岁岁,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温和起来:“岁岁,你自己回家好不好,哥哥有事送不了你。”
何岁岁声音轻颤:“哥哥还有温初言,你们不要打架,打架是不对的。”
陈期行:“哥哥不打架的,哥哥只是想和他们好好谈谈,你要是听哥哥的话乖乖回家,哥哥就给你买三包小马宝莉卡片。”
何岁岁听到陈期行这句话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以前何岁岁很小的时候,也被学校的人欺负过,哥哥知道后直接找欺负她的人去了。
那时何岁岁不放心,跟着哥哥的后面,陈期行怎么样都甩不掉她。陈期行无奈地说:“岁岁,你乖乖回家好不好?如果你听哥哥的话,哥哥就给你买三包小马宝莉卡片,还有好多好吃的。”
何岁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哥哥一定要说话算话。”
陈期行笑着对她说:“哥哥向来说到做到。”那时阳光落在陈期行的身上,将他照得发光起来,何岁岁看着哥哥有些愣神,竟觉得他变得温柔了起来。
何岁岁回家了很久,从她的妈妈口中听说陈期行打架的事情,她妈妈还让何岁岁不要学陈期行打架,何岁岁敷衍地回应着。
陈期行的家离何岁岁的家并不远,只隔着一条小道。何岁岁蹑手蹑脚地来到陈期行的院子里,看到陈期行正在站在墙边面壁思过。
何岁岁躲到灌木丛里偷窥着陈期行。她看见陈期行的胳膊和腿上都是淤青,有的地方还冒着血,脸也被打得发肿。
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陈期行唤了她一声,何岁岁才回过神来。
陈期行说:“岁岁,别躲了,你捉迷藏的技术挺拙劣的,太明显了。”
何岁岁这才从灌木丛里出来:“哥哥你怎么弄成这样。”
“你应该问我打架赢没赢。”
“哦,那你赢没赢。”何岁岁漫不经心地问着,说话间何岁岁翻着她自己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口袋,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药好,于是她把家里的每一个药都偷拿了个遍。
陈期行看着她的口袋里,装的东西五花八门,如退烧药、治拉肚子的药、健胃消食片等等。陈期行看妹妹在药堆里挑挑拣拣,反复对比傻乎乎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他轻笑出声。
“肯定赢了,也不想想你哥哥是谁,你带这么多药干嘛啊?我只是受伤了,不用这样的。”
何岁岁终于在一大堆药里找出她想要的东西,兴奋地说:“找到了。”
她按住陈期行的胳膊:“别动。”陈期行倒也听话,何岁岁说完后便认真地给他涂药,还细心地用纱布给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何岁岁上完药后,陈期行说:“走吧。”
何岁岁不明白陈期行所说的意思:“我们去哪?”
“去文具店和超市,我不说了吗,要给你买小马宝莉卡片,还有很多好吃的。”
“哥哥你不说我都忘了。”
“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说完陈期行拉着何岁岁的手一路小跑起来。
那天落日的余晖下洒在地面,风也温柔。
陈期行看何岁岁很久都没有回应,叹了口气,他竟然忘了,何岁岁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经常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的小孩子了。我刚才把妹妹打发走的理由,在岁岁眼里肯定很幼稚吧。
但令陈期行没有想到的是,何岁岁竟然答应下来,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陈期行不要打架。
陈期行看着妹妹渐行渐远的背影,内心竟有些说不出的释然。
何岁岁其实没走多远,她走走停停,她不放心哥哥。对面足足有四五人,光凭温初言和陈期行,真的能打过那些混子吗。
何岁岁望着里面黑漆漆的小巷,不禁发起呆来。陈期行会向以前一样,在何岁岁受欺负后替她出头,然后伤痕累累的回来,依然笑着对她说不要担心哥哥,哥哥带你买喜欢的卡片去。
陈期行不一定是好学生,但他一定是个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