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医务室 原来太阳从 ...
-
早读过后，第一节便是数学课。程写意转过头来轻声叫着温初言：“温初言，上课了，醒醒。”说完便向林怀远解释着：“温初言上课前要我叫他的。”林怀远只是点点头。
温初言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上课，用手用力地搓几下脸，肉眼可见醒得艰难。
林怀远看着温初言虚弱的样子，皱起眉：“还难受？”
温初言此时觉得他的嗓子干涩生疼，话懒得再多说：“嗯。”
林怀远小声说：“你先趴着休息，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温初言：“……”又是这套说辞，话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比他妈妈还能唠叨。
温初言想到这里，才发觉他以后再也听不到宋元的唠叨了，以前令他厌烦的唠叨，竟然成为以后日子里他所怀念的。
这时林怀远说了一句话，打破了温初言的思绪：“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温初言摆摆手说：“我没事。”林怀远显然不信，但他没戳穿。温初言又接着说道：“我还要听课，我落下的功课太多了。”
林怀远见状，无可奈何地说：“我回家给你讲，行不行？”
温初言大抵是没想到林怀远会如此的关心他：“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林怀远没料到温初言会这么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因为……”
林怀远话还未说完，就被齐历砸过来的粉笔头打断。那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到温初言的眉心。温初言吓了一跳：“哎呦！”
齐历狠瞪着温初言，有些生气地说：“距离上课铃响起过多久了？你们心里没点数吗，怎么还说话呢？”
程写意出于好心帮忙解释着：“老师，温初言生病不舒服，林怀远在劝他休息。”齐历回瞪程写意，反问一句：“管你什么事啊？”程写意只得讪讪闭上嘴。
齐历转头看向温初言：“温初言，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去医务室呢？”
“我想下课再去。”温初言说。齐历很严肃地说：“我现在允许你去。”
“可是……”
齐历不打算给温初言再说下去的机会：“没什么可是的，我让你去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温初言无奈地妥协了。
温初言站起身来，问程写意：“医务室在哪啊？”
“就学校的北门那。”
温初言是个路痴，一向分不清东南西北。温初言问：“北在哪？”
程写意被温初言整不会了，正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告诉他。这时林怀远站起身说：“我带温初言去吧。”
他们得到齐历的准许后，肩并着肩走出教室门，穿过紫藤萝长廊后。温初言：“对不起啊，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要紧。”
此时温初言已经能看到医务室的大门了，停下脚步：“林怀远，你送我到这就可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温初言一脸不信：“我问你一道题，如果你答对，我就让你自己走。”
温初言点点头：“可以，来吧。”
“你现在给我指一下，北边在哪里？”温初言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胡乱地指着一个方向：“北边在那。”
林怀远挑起眉：“原来太阳从北边升起。”
温初言：“……”他们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医务室里、
温初言初次来到医务室时，便觉得这医务室与印象中的不同。
别的学校的医务室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可在这里却弥漫着中药味。温初言问：“学校的医务室是这样的？”
“习惯就好了。学校特意找来中医来给生病的学生看病，只是为了看有没有学生装病，因为在中医面前没有秘密。”林怀远说。
温初言心想这学校真是绝了，整这死出。
不多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他须发花白，年事已高，看起来经验老道。温初言有礼貌地说：“医生您好，我来看病。”
中医示意他坐下，把手放在桌子上，温初言听话照做。然后中医为温初言把起脉。起初气氛是很轻松的，中医笑着说：“小伙子今年多大啦？”
“15岁。”中医颇感到惊讶：“这么小？”“我是跳级生。”温初言不好意思地说。
“跳级生？了不起啊！后生可畏。”
“其实没那么厉害啦。”
中医把脉半天，笑意收了下去，面色变得凝重。温初言被中医这一模样搞得心慌，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温初言忐忑地问：“很严重吗？”
那中医只是叹了口气，又摸摸胡须，严肃地问：“你怎么现在才来看？已经拖了很久了。”
温初言这时还不明所以，他想只是拖了一个早读的时间，不至于有医生说得那么严重吧。沉默很久的林怀远终于开口：“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中医有些生气地说：“这小子不好好吃药！”林怀远听了这话，很是疑惑：“他吃的药是从正规药店买的。”
那中医摆摆手：“药没问题，他身体问题倒是不少。”
温初言心里一惊，中医的话让他想起来他每当他生病时，因为没人告诉他应该怎样吃药，以至于他每次都是随便吞了几口药，将病积压了下去，得过且过。
温初言看了林怀远一眼，不知为什么，莫名的感到心虚。
那中医又接着说道：“这是你这次病比以前要严重许多的原因，你的身体已经快到承受药的副作用临界点了。”
林怀远问：“这病还能治好吗？”
温初言听到这里，感到不爽：“同桌你还是闭嘴吧，我真怕你再说我就要西去了。”中医说：“这点不用担心，因为不是什么绝症。我开点药，按着药方吃就行。”林怀远松了一口气，幸好。
中医又说：“小伙子最近压力大不大？”
“还好吧。”
“经常熬夜吗？”
“不经常。”
那中医顿了一下，说：“你看不看？”
温初言不敢直视中医的眼睛，终于说出实话：“最近我压力很大，经常熬夜到凌晨两点。”
中医叹口气：“现在的高中生都很辛苦。”说完他便站起身：“我给你弄药去，等着啊。”
中医走后，气氛陷入了尴尬，温初言不知该怎么和林怀远解释他不好好吃药的事情。
林怀远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为什么不好好吃药？”
温初言眼神飘忽着，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因为……因为……”
林怀远严肃地说：“你眼睛看着我说话。”温初言僵硬地把头转过来，对上林怀远的目光。温初言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温初言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心虚的要命，正在被他人审判着。
林怀远继续问着：“你熬夜我能理解，为什么压力大？”
“因为学习进度的事，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林怀远听了之后只是点点头。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中医终于弄好药，用口袋装着，递给林怀远：“你是他的同桌吧？这是你同桌的药，一天吃三次，早中晚各一次，一定要饭后吃。不超过三天就能好了。以后可别乱吃药了。”温初言点头。
林怀远接过口袋：“这药很苦吗？”
“不然呢，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温初言看着林怀远手中拿着的药，脸都黑了：“苦的？？？”
中医大力拍着温初言的肩膀：“小伙子，这药虽苦，但能治好你的病。”
温初言认命地说：“好吧：”
温初言和林怀远很快就回到了教室，齐历的数学课因为有连续两节，齐历便去掉课间休息的时间，是连着上的。
齐历新课已讲完，给同学们留出来时间做昨天他留的思考题。
温初言这时稍微好受了一点，可能是药的作用吧，困意涌了上来，又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这时温初言只穿着短袖，林怀远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温初言肩上。
看着温初言熟睡的样子，林怀远竟觉得他的同桌有些可爱。
温初言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齐历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齐历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吓得一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无。
齐历和善地看着温初言，笑眯眯地说：“周池上黑板做题没做出来，我让她选一个同学上来，我说你生病不舒服，但她一定要你上去。你要试试吗？”
温初言顿时明白，周池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周池会这么做也不奇怪，毕竟她是连黄谣都敢造的人，昨天他就因为这事与周池有了过节。
温初言欣然答应：“我可以试试。”说完便向周池看了一眼，发现周池也在看着他。温初言答应的原因很简单，第一想在某人面前装逼，第二顺便气一下周池。
温初言大步流星的走向讲台，在黑板上写着字。
他写着写着，听见台下有同学小声议论着。
“这步骤不对吧？”
“这题不应该是先这样在那样吗？”
……
周池听着议论声，心里暗暗得意：“哼，温初言，你就等着出丑吧。”温初言对台下的闲言碎语毫不理会，只是加快了解题的速度。
几分钟后，温初言对齐历说：“老师，我做完了。”
齐历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回去吧，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在课堂上睡觉。”随后齐历接着说道：“他的答案是正确的，而且是最优解。”台下有同学在惊叹。
“太厉害了吧。”
“这题给我一百分钟我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温初言回到座位后，冲周池挑衅地笑了一下。那神情仿佛再说，不好意思，这题我会，让你失望了。周池气得咬牙切齿：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温初言回到座位后，得意地对林怀远说：“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林怀远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初言：“厉害。”温初言哼了一声：“敷衍死了。”温初言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放在头上。
林怀远认真思考了一番，配合地给温初言鼓起掌。温初言终于满意地点头：“哼哼。”
温初言看着林怀远桌上草稿纸密密麻麻的字，挑起眉：“你是不是不会？”
林怀远嗯了一声。温初言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林怀远的回答险些让他在椅子上摔下来。
温初言做梦都没想到，年级第一的林怀远，居然还有不会的题。
温初言把椅子往林怀远那边挪了挪：“你听老师讲还是我给你讲？”
“听你讲。”
坐在他们前面的程写意正喝着水，听到林怀远说的话后差点被水呛到。
程写意记得在昨天晚上，林怀远和他一起讨论问题来着，林怀远怎么能不会呢。程写意越想越觉得不对，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林怀远看着温初言给他讲题的样子。温初言解题时安静而专注，看起来很迷人，解起题来又显得毫不费力，仿佛沉浸在其中。笔尖划过纸发出轻微的声音，沙沙沙，像下雪。
半晌，温初言才抬起头：“听懂了吗？”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
林怀远这才回过神来：“听懂了。”
温初言显然不信：“真的假的？”
林怀远很认真地说：“真的。”
温初言看着林怀远认真回答的样子，偏过头去捂嘴偷笑着。林怀远疑惑不解，皱起眉：“怎么了？”
温初言强忍着笑意说：“我刚才有一步讲错了，你说你听懂了？”
林怀远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呆愣，温初言捏起他的脸：“这次好好听着，我耐心不多。”林怀远郑重点点头。
温初言讲完题时，已经下课了。程写意照常回头和温初言搭起话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有人说：“温初言可是跳级生哎，能不厉害吗？”
温初言摆摆手：“我也没那么厉害啦，我同桌就比我厉害多了。”这时课间很吵闹，但温初言还是听见了，尽管林怀远的笑声很短促。
温初言转头看过去：“同桌，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骗人呢，我都听见了。”
林怀远没再说话。
温初言的手搭上林怀远的肩膀：“下课了，和我去小卖部买水呗，我们去医务室的路上，不是要经过一个小卖部吗？”
林怀远的回答依旧冷淡：“可以。”
就这样，他们出了教室门。温初言不经意间在走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停下了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医务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