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秋》梦鹿呦呦

2、妈妈，再见 「乔巧，

　　「乔巧，你在医院里面要好好的，以后还有我陪着你，我…会来看你的」
　　我呆滞着看着眼前的莫韵点了点头，透过铁门看着她上车离去。
　　「莫莫，我不喜欢医院的」
　　她走之后，我低下了头，在这里两年时间里从未有一天抬起过。
　　在康复中心两年的时间，我出院了。
　　他们经过层层的检查都说我好了，都说我克服了原生家庭所造成的心理创伤。
　　我出院的那天又是一个夏季的尾巴，上天总爱拿夏季给我开玩笑。
　　我走出，低下了两年的头，这一刻抬了起来，那阳光刺眼依旧是那样的灼人。
　　「乔巧！」
　　我看着不远处的莫韵，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挥着手与她打招呼，她在远处红了眼眶。
　　她踏着卑微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向我跑来，流着泪，嘴角却是笑。
　　她一把抱住了我。
　　「你…忘记他了吗？」
　　我抬起想要拥抱她的手悬在了半空，看着远处黄绿色的树叶愣住了一刻。
　　「还是没有吗？」
　　莫韵的声音哽咽，她眼中的泪水滴落到了我的肩上，承载着她这两年来的心酸。
　　这一刻我着了急慌了神，我害怕她又将我送进去。
　　我便释怀般得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没有，莫莫，我早忘记了…他！他只是我人生中有过十年的过客了。」
　　莫韵笑了，我看着远处的树叶发着呆。
　　「我…真的忘了？」
　　莫韵带我回到了我的家，我坐在沙发上，她忙前忙后的帮着我收拾。
　　「莫莫，明天你陪我去一趟青山公墓吧！」
　　说完，莫韵拿着果盘的手一顿，水果掉落了一地。
　　一个苹果滚到了我的脚边，那个苹果红得那样的诱人，我捡起了它，咬了一口。
　　「莫莫，我想去看看朵米了」
　　莫韵看着蹲在地上捡着水果的我，哽咽了声音。
　　「好，我陪你去」
　　那天，莫韵吃完午饭便离开了，她是哭着离开的。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颗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眼中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着。
　　后来越来越痛，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死咬着唇，咬出了血，嘴里?满了铁锈的味道。
　　「陈默生，我想吃糖了」
　　去看朵米的那天，我穿上了许久未碰的那条棕色的连衣裙。
　　这条连衣裙是我的孩子朵米离开的那天穿的，朵米离开后便再也没有穿过。
　　那天也是在一个夏季的尾巴上，秋天卷着凉意侵扰着医院外的银杏树。
　　我从316病房出来红肿着眼，流着泪一个人倒在了冰冷的白色地砖之上，周围的一切开始眩晕。
　　我的小腹一阵一阵的绞痛，两腿之间流下了鲜红的血。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只有三个月的你一点一点的从这个世界消失，当时我全身都痛极了。
　　我看到了穿着一身黑的莫莫带着医生焦急的向我跑来。
　　我当时多想叫出声，但是却哑了声音，痛，全是痛，痛极不可呼吸。
　　「对不起，朵米，为了爸爸我还是丢了你」
　　那时我们第一次见到朵米，我和默生可是高兴了一个月，那是后面唯一高兴的一月。
　　但现在为你买的小床却也是落满了灰。
　　……。
　　莫韵开着车带着我去了青山公墓，一路上她都禁闭着嘴唇，不时打量着她旁边的我。
　　我捧着鲜花，一路微笑，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我摇开了车窗，夏季的风混杂着秋风呼啸，带着暖意与凉意，吹干了我湿润的眼眶。
　　「莫莫，这秋天又快到了呢！」
　　「嗯，时间过得挺快的」
　　「是啊！我已经三年没有去见朵米了，她该想我了」
　　莫韵没有做声，我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着青白。
　　我将手请放在了她的手上。
　　「莫莫，没事儿的，我就是去看看她，出院的前一晚，我梦见她哭着来找我了，叫着我妈妈。」
　　莫韵的眼眶又红了，我发现她比我还要爱哭的，她的眼泪流满了她的脸颊。
　　我在一旁轻笑着她，拿着纸巾为她擦着眼泪。
　　「莫莫，你怎么比我还要爱哭了」
　　「乔巧，朵米那时才只有三个月，她……。」
　　莫韵哽咽住了声音，我为她拭泪的手停住了一刻，继续为她擦去了最后的一滴泪。
　　「莫莫，我知道，她从未来过这个世间，但我爱着她，她也知道的」
　　说完，我低下了头，一直到青山公墓我才抬起了头。
　　那里好像已经荒废了许久，杂草中大大小小的墓碑歪倒着。
　　这时天气变得灰沉，夏季的风在这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秋季的凉意袭来，冷着了墓旁一棵棵的松树。
　　我与莫韵找了许久，才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墓碑。
　　她没有墓志铭，就一块灰色的碑告诉了我们她存在过这个世界三月。
　　我低眸看着那块歪倒的墓碑，将鲜花放下，蹲下将墓碑扶了起来。
　　莫韵站在一旁紧锁着眉头，公墓周围寂静无声，她在我的身旁也是沉默。
　　「小朵米，你说妈妈是不是傻得很，给你找了这个地方，让你冷着了，其实……。」
　　我坐在墓碑旁，一直一直地说着，什么都说，一时竟忘却了给她道一句“妈妈爱你”。
　　天黑沉了下来，秋风带着它的萧瑟吹乱了我的秀发。
　　「朵米，要下雨了呢！还不知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雨天呢？我还记得爸爸是很喜欢的」
　　我凑近她的墓碑轻声询问，抬头看着黑色的天，一滴一滴的雨滴开始滴落了下来。
　　一滴好像滴进了我的眼睛里面，搞得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乔巧，该走了！」
　　我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块小小的墓碑，离开了。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看见那里那块墓碑旁有一个小女孩，在那里蜷缩着身子。
　　她的目光锁定着我，我见她却是没有面容的 ，这时风传来了一个声音。
　　「妈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