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秋》梦鹿呦呦

1、精神病院 1

　　1
　　这梦醒了，我呆坐在床上，夜还是黑的，身后的枕头湿掉了。
　　我在黑暗中呆坐着，我不知道这已经是多少次了，这个梦从未停过。
　　我将棉被盖住了头，被子里黑暗之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颤抖着，心痛得哭哑了声。
　　今天的黎明又到了，一声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客厅里面响起了母亲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摸索着不知丢到那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整。
　　眼睛又是这样的痛，我看着一旁落上了灰的玩偶，沉默着。
　　我还是忘不了他，忘不了我与他十年时间的陈默生。
　　「乔巧，你该忘了他了，这都一年的时间了，该走出来了」
　　我低着头绞弄着上衣的衣角，抿紧着唇未言一语，眼睛失着光彩。
　　「宋乔巧！说句话！」
　　我对面的莫韵看着沉默的我生了气，她这一声整个咖啡店里的人全望了过来。
　　这时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气红了脸的她。
　　眼睛不自觉的红了，一滴一滴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微微颤抖着。
　　「莫莫，我们在一起了十年，整整的十年」
　　「你又是这句话！」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咖啡沉默着，低下了头。
　　莫韵看着我叹了一口气，烦躁地喝着咖啡。
　　「可是他不要你了啊！傻子，还不醒吗？」
　　我依旧看着眼前的杯子，吸了吸鼻子，一口气将面前的咖啡喝光，擦干了眼角的泪。
　　「莫莫，你说的对，他不要我了，是不要我了，我知道的」
　　说完，我拿起一个破旧的背包，戴上黑色的鸭舌帽起身离开。
　　「乔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莫韵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哽咽了声音，我走至门前顿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莫韵。
　　「莫莫，我找不见他了，我这里痛，很痛！」
　　说着我用手指着心脏的位置，踏着一双拖鞋低着头走进了人声鼎沸之中。
　　树上一阵阵的蝉鸣在夏天的尾声吵叫，叫痛了我的心，也叫出了我的泪。
　　我泪眼朦胧带着模糊的视线继续发了疯地向前走去，穿过一个又一个的人。
　　夏季的黄昏吹来了风，我在穿越的人群中也哽咽了声音。
　　「陈默生，我好恨你的，我在那里去找你」
　　我终于还是没有坚持住，倒在了夕阳下，见到了黑。
　　再次醒来时又是在医院里。
　　2
　　「什么！抑郁症，怎么可能？」
　　我躺在病床上，外面响起了母亲震惊的声音，响彻了医院这一条笔直的走廊。
　　夏天的逃跑的速度的变快了，我看见了窗外簌簌掉下的银杏叶。
　　房间里面是一片的白，那白我见的多，再次来到这里竟也会是心平气和。
　　「原来又快到秋天了」
　　一旁莫韵在帮我削着苹果，看着床上的我停下了手，也随着我的目光望向了窗外。
　　短暂的沉默，被母亲愤怒地推门声打破。
　　莫韵被吓着丢掉了手中的水果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跑去，赶忙为我拦下气急了的母亲。
　　「宋乔巧，你给我说清楚，怎么患上这样的毛病，是我把你养娇气了嘛！败家子啊！」
　　「伯母，伯母，您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好吗？」
　　她们的热闹还在继续，我背过了身，干睁着眼，思绪飞出了天外。
　　母亲是昨日从老家来看我向我要钱的，家里的哥哥要买一台新的手机。
　　我拿不出钱，母亲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未得一分，便留了下来。
　　莫韵没有拦住她，母亲气冲冲的冲到了我的面前，用力地捶打着我。
　　她打痛我了，我依旧一动不动，脸上满是泪痕。
　　「妈，我累了，你现在放过我好吗？」
　　我背对着她哽咽着声音说着，她听完更是气红了脸。
　　「累什么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对了，你的那个男朋友呢？他有钱你找他去，可别来找我要钱治病……。」
　　我听着听过无数次的唠叨，痛了心，恨了性。
　　「你够啦！还有完没完啊！」
　　我生了气，从病床上蹭的坐了起来，泪流面满，心口的位置绞痛着。
　　「妈，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我求求你」
　　一口血从嘴角流了下来，我跪在床上含着血一声一声地说着，对着她一下一下磕着头。
　　她愣住了片刻，一巴掌“啪”的一声打破了吵闹。
　　「败家子！」
　　这时莫韵进来了带着一群保安，带走了我的母亲。
　　病房安静了，我顶着红肿的脸眼神空洞，白色的床单上是一点一点猩红的血迹。
　　「乔巧，你没事儿吧！」
　　我看着莫韵摇了摇头，仿佛抽去了全部的力气。
　　我起身拔掉了输液管，光着脚慢慢地向着窗边走去，开了窗，是车鸣，是人沸。
　　我一只脚踏出了窗户，莫韵疯了一般的跑过来抱住了我。
　　「乔巧，你傻了嘛！」
　　「莫莫，我心口好痛，你放开我，好嘛！放开！」
　　我在莫韵的怀中奋力地挣扎着，她将我从窗台拖了下来，冰冷的地板之上她紧紧地抱着颤抖的我。
　　「莫莫，我快坚持不下去了，我好想他」
　　夏天真的离去了，秋风吹乱了我凌乱的发，带着凉意，吹痛了我。
　　这时医生来了，给我打了镇定剂。
　　再次醒来我被带到了心理康复中心，这里是抑郁精神症的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一人称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