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夺嫡政变 ...
-
郦国都城在江陵,因长江流经于此,沿岸多处设有商埠码头,郦国重商,往来者皆为商旅,因此贸易兴盛,郦国大部分税收皆来自于此。
只是这一年皇室多纷争,朝中局势不稳,人心惶惶,连各地贸易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三个月前,皇城突然戒严,江陵城的城门禁闭,一时间风云变幻,紧接着皇帝病重。
七月初五那日,江陵城雷声滚滚,大雨倾盆,黑云将那一片巍峨的皇城压在底下,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那一天,城中百姓家家闭门不出,街上只有军队行过沉重的脚步声,直到半夜丧钟响起,今上驾崩,皇长子即位称帝。
同时,二皇子三皇子谋反,二皇子就地斩杀,二人王府被抄,家眷亲信悉数打入大牢,三皇子率领部下连夜出逃,仓惶奔至青州。
尘埃落定,先帝葬礼与新帝登记大典已成,三皇子逃亡青州,他手中握有兵符,宣称新帝白樾逼宫弑父,得位不正,他在青州持兵符号令天下兵马平叛。
新帝则玉玺遗诏在手,亲写檄文讨伐三皇子白杨,江陵禁卫军和梁洲荆州兵权皆在新帝手中。
双方对峙,新帝为了得到更多税赋,决定重开商埠。
虽是三年国丧期内,但江陵城门已开,滞留多日的商旅也能带着货物来到江陵商埠交易。
城里的客栈酒楼已然重新开张,集市上也热闹非凡,往来客旅摩肩接踵,一扫宫变以来覆盖在江陵城中的阴霾。
黑色短打的镖师在进城后抱拳与身旁两人告辞,“卫先生,卫公子,一路上承蒙照顾,若有机会来潭州,在下一定好酒相迎。”
中年读书人模样的男子也拱手“李兄弟盛情,我等必定前往。”
他身旁的年轻人也抱拳道“此去潭州仍有路程,夏日雨多水大,李兄路上小心。”
三人分开,卫姓二人在集市边的茶楼里坐下,茶还没喝,就听旁边人小声议论着,“如今商埠也开了,这两日进出城这么多商人,会不会不安全?”
三皇子已经被打成反贼,先帝未立太子,其中的内情敢猜不敢说。
“听说明日…”说话那人四周瞧了瞧,才说道“二皇子府和三皇子府的罪人都要在菜市口问斩。”
“三皇子府上的王妃和世子都在,二皇子府上只有一位郡主,那位二皇子妃听到二皇子谋反的消息就畏罪自杀了。”
旁边人赞同地点头,“哎,一人谋反全家获罪,世子和郡主还不到十岁…”
旁边一人按住他的手,食指按在嘴边“嘘,逆贼家眷不可怜悯,老兄,饮茶吧。”
角落里,中年人斟上茶,“往日在梁州,总是听说新帝尚是皇子时脾气便有些不好,如今不知…”
旁边饮茶的人听到这话惊得心头一跳,纷纷放下茶盏四下张望,好在这是二楼,一面临湖,一面临集市,颇为嘈杂,应当无人听见。
“这位先生,此言不妥,快快收回罢。”一人好心劝道。
那年轻人听得这话有些不满道“太祖当年广开言路,天下学子可论政,难不成我等百姓连这点话都说不得?”
早听说皇长子生性暴戾,其皇长子府常有人命流言传出,原本只当民间夸大,却看江陵百姓对此讳莫如深,恐怕传言里那些已经是皇室控制后最轻的结果了。
新帝登基不到一月,御史台多名官员下狱,全是曾经弹劾过皇长子残暴的人,更不提二皇子三皇子一党官员,早已被抄家入狱。
那人好心劝慰这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这位兄弟不知这里情形,且在城里待上几日就知道了,我等说这些话都是好心。”
那中年人拱手道“我们叔侄二人初来江陵,不懂这些,多谢提醒。”
“二位瞧着气度非凡,来江陵经商还是读书?”江陵商贸繁华,常有商人往来,又因明年开春要办春闱,已经有学子入都城备考。
不过那位年轻人看着身形孔武有力并不像读书人,倒是这位年长的,一看就很学识的样子。
“我们是来江陵商埠采购货物的,许多年不到江陵,比从前更繁华了。”
“害,江陵是都城,繁华是应该的,先帝喜欢热闹,又命人大力以水路兴商贸,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汇集在江陵,沿江一带都热闹呢。”
那人想了想又悄悄说道“二位来做生意,在下劝你们赶紧买了货物就回去吧,再过几日,生意怕是不好做喽。”
中年人给那人斟上茶,请教道“叛军远在青州,江陵以西的生意还是做得吧?”
那人在他们这一桌坐下,端起茶杯吹去上面的浮沫儿,“无论东西南北,只要是郦国境内,都一样,新帝登基正在募兵平叛,行军打仗的粮钱都少不得。”
并且新帝正当壮年,是开枝散叶的时候,需得充实后宫,但是郦国先帝尚简,只有几位宫妃。
大量宫室无人居住,年久失修,修建宫室和选纳后宫都得花钱,国库并不充盈,所以新帝下令增加赋税。
在集市贩售货物需要交税,各个州府之间货物往来也需交税,层层加码,到百姓头上时,需要交的税不是小数目。
“所以啊,我劝你们赶紧买好货物就走吧,江陵城已经开始着手赋税之事,趁着官府文书尚未传到州府,兴许能省点钱。”
中年人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多谢小兄弟告知。”
一旁的年轻人看着楼下集市若有所思。
“顼儿,想什么呢?”
年轻人对他说道“叔父,若是打起仗来,州府间商旅往来是否会减少?”
“这是自然。”中年人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么一问。
商旅兴盛是太平盛世才有的景象,如果郦国内乱,各地商旅贸易必定减少,经商者交不上来税,打仗的军费搁置不得,到时候受苦的还是百姓。
一名茶客喝了茶感叹道,“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语罢,拱拱手起身准备回了。
突然他脚下顿住,目光被茶楼后面的湖水吸引,旁的人也被他动作引起注意,也循着目光看过去。
“天呐,这船上也不知是哪家贵人,怎可与李国公世子对上!”一茶客趴在窗边看清船上人后不由得惊呼出声。
李国公是当今皇帝的亲娘舅,有从龙之功,李家风头正盛,江陵城里无人与其争锋。
姓卫的叔侄二人也跟着看热闹的人站在窗边看。
天气晴朗,湖上有人乘画舫游湖,最大那艘画舫上站着的就是李家世子,以及一干附庸李家的世家公子。
对他们相对的是一艘精致小巧的画舫,小画舫的船夫已经在躬身致歉了,但李世子似乎不依不饶,他身后的跟随者已经开始指着对面的画舫破口大骂了!
“不识抬举的东西,李世子看得起你,是你多大福气,再不出来见礼,叫你在这江陵城待不下去!”
两艘画舫离岸不远,耳力好的人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摇头惋惜。
“完了完了,近日江陵城中风头最盛的就是李世子,也不知哪家美人入了他眼。”
李世子为人十分好色,看美人的眼光也很毒辣,但凡江陵城中被他看上的,都是各有风采的美人。
若身世高的,兴许只是言语调戏,换作寻常人家,那必定要抢入府中亵玩一二。
卫姓年轻人听闻此言,不由得暗自握紧双手,他向来嫉恶如仇,在家中碰到这种强抢民女的恶霸,一定会出手教训。
眼下在江陵,李家又是最鼎盛的世家,如此情状,他竟犹豫了…
“不要冲动,静观其变。”
叔父的话让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双眼紧紧盯着那画舫的帘帐,他们初来江陵,不可以随意惹事。
所有人都盯着画舫,等着画舫里的美人出来。
方才一群人簇拥李世子在画舫上喝酒作诗,李世子不爱闷在全是墨味儿的画舫里,出去透个气的功夫,仿若惊鸿一瞥。
小巧的画舫随着湖水摇曳,摇摇晃晃从李世子面前划过去,侧面的白色帘子被一阵风吹开,露出一道莹白如玉的身影。
美人衣衫半褪至腰间,乌黑的发丝散在右边肩头,发丝与莹白的后背让这人成了一个无比诱惑的存在,李世子甚至没看到这人的脸,就能断定这是位美人。
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这位美人!
所有人的注视下,画舫帘帐后面隐隐显现一道身影,随着身影逐渐靠近,帘帐内探出一只欣长有力的手。
卫姓年轻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里,见那手伸出来后,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手……
船夫颇有眼力见地将帘子拉开,出来的人却叫所有人大跌眼镜。
茶楼上的茶客具是目瞪口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嘶!这…称是美人也不为过,这位公子生得真俊朗,可这是个男人啊!”
旁边人瞧那画舫里出来的竟是一黑衣男子,不由得好笑“李世子赏美的眼力是真不错,倒也不忌讳男女了,只要入他眼的都是美人。”
李世子旁边的世家公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李世子眼光虽好,可这人是个硬邦邦的男人啊,莫不是李世子已有断袖之癖。
出来的黑衣人正是重回魔界的玄骁,他才带着小宠物来湖上游玩不过一圈,就被这些凡人扰了兴致,真是扫兴!
“这位公子,可否让方才那位佳人出来相见?”
李世子心中笃定方才他看到的背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面如寒冰的男人。
这男人周身气势不凡,虽然面容俊朗,但那背影的纤细与诱惑绝不是这个男人的。
玄骁长腿一跨,踩着船舷掠至李世子面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攥着李世子的领口。
衣领被紧紧攥住,勒得李世子喘不过气,他的脖颈到脸上都被勒得涨红,玄骁的速度极快,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玄骁勒得只剩一口气丢进水里。
玄骁足下在湖面轻点两下,人已经飞身至岸边,袖子一拂,消失在集市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