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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生存的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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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从天空传来,天雷再度出现,直冲冲奔她而来,溪云舞知晓自己动手后,极大可能也不能存活了。
“二哥,溪姑娘”
“云舞,云舞”
在被天雷击中后,她听到了玉无言远处传来的呼唤,还有爹娘的声音。
真好,还能再听到爹娘喊自己云舞。
虚以委蛇或许有一线生机,这是她临死前的想法,可惜,自己回不去了。
“云舞姑娘,云舞姑娘……”
她被一声声云舞姑娘喊醒了,溪云舞茫然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石斛和安素之。
“云舞姑娘可是梦魇了?”
“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可要再休息片刻”,安素之询问她。
“不用,不如赶路吧,早些投宿客栈”
看来自己又回到了遇见慕云的前夕,明日他们进入客栈后便会遇见慕云,随之她赶往玉山脚下得见霁瑕,进入另一个时空。
世界上只有一个她,也只有一个霁瑕。
既然自己已经回来,想必他也回来了,只是不知身为天命之人的他要如何来寻仇。
第二日,一切照旧,他们遇见了慕云,只是这次,溪云舞没有独自前往玉山,准备与慕云一起前去。
既然上次未曾为石斛解决病痛,这次还是先了了他的事,不必让他二人一起犯险。
溪云舞如往常一样为石斛输入灵力,只是这次,她以一滴精血为引,灌注伤口。
溪云舞将其混在指尖中,石斛他们并未察觉。
精血为修炼之人所珍贵之物,为血脉之中最为纯正之源,三滴已是极限,她舍了一滴救治石斛,必然药到病除。
果然,石斛的伤口完全愈合,源头已除,他身体上的斑驳狰狞之处,再无蔓延之势。
石斛已经感知到身体变化,面露喜色。
但他还未将这好消息告知他们,便看见溪云舞,面色发白,头冒虚汗,有昏倒之势。
石斛一声“云舞姑娘”,也引得慕云和安素之上前来。
溪云舞失了一滴精血,虚弱不堪,直接昏在一旁,他们三人赶忙安置她。
昏倒的溪云舞,还在病中的石斛,一时之间小小的房间内乱作一团,此时的他们他们还浑然不知,屋外已然狂风大作。
他们刚安置溪云舞歇下,慕云正准备为她输送灵力,便听到了敲门声。
安素之前去开门,还未等他发问,面前的男子径直走向了溪云舞。
“玉大哥,你怎么来了”,慕云一看是霁瑕,便放下心来。
“来救人”
“你和溪姑娘,认识?”
“嗯”
霁瑕说完便不再做声,直冲溪云舞而去,留下慕云三人默默相觑。
霁瑕查看了她的情况,默默叹口气,便将她抱起准备离开。
“这位公子要带溪姑娘去哪?”,石斛拦住了霁瑕的去路。
“玉大哥医术高超,对修为之人亦有救治之法,溪姑娘的伤可能也只有他有办法了”。
“那我们一同前去”,石斛一眼未曾离开溪云舞。
“好”,霁瑕见状,也只好答应带他们一起前去。
霁瑕来的匆忙,只身飞往而来,并未乘坐凡间马车。
他交代慕云,“小妹,你带他们二人一同来玉府会合,我带溪姑娘先行回去疗伤”。
霁瑕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用灵力向玉山方向飞去。
他带溪云舞进入玉府后院,将她放入冰床之上,又喂她吃下数颗丹药。
诊脉后,他又划破手指,喂给溪云舞。
等做完这些,他才面露忧愁之色。
“何苦来哉?”
溪云舞醒来后,察觉自己在冰室之内,觉得冷飕飕的。
“醒了”
看到是霁瑕,溪云舞又闭上了眼睛。
“你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如此珍贵的精血,天道感知,这个人便会卷入其中”
“你如何得知”
“地动山摇,我无事,那有变化的便是你”
“可你才是被选中的人,我如何又有何关系”
“我说了,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我”
“可这与我到底有何关系”,溪云舞猛的睁开眼睛,与霁瑕怒目而视。
霁瑕妥协,轻步上前, “因为你我皆是”
“呵”,溪云舞冷笑,又因为过于生气,生理性眼泛泪花。
什么你我皆是,自己不过是霁瑕的踏脚石,溪云舞觉得愤愤不平,凭什么自己就要做踏脚石。
霁瑕与她目光交视,上前拉过她的手,用灵力写下“殊途不同归”。
溪云舞默不作声,“我爹娘可否安然无恙”
“无恙”
“石斛呢?你说我将他牵扯了进来”
“不知,他本是无足轻重之人,可只要和你我二人扯上关系,便会有浓墨重彩的命运”
“玉无言?”
“是我之故”
“如何扭转”
“与上次类同”
“那你呢,你真的是为了紫薇兰吗?”
“起初是,可后来我去过太多地方,每个地方,就像无数面镜子,虽大致相同可走向迥异,每当我影响什么,天道就会收取相应的代价”
“只有你和我有共同之处,便是我们都拥有改变的能力”
“改变的能力?”
“嗯”
“你想改变什么?”
“让一切回到原点”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溪云舞一直看着霁瑕的眼睛,她这才看见了无尽的悲伤。
她此时还不知这悲伤的意思,等她再度经历这一切,便体会其中深意。
既然自己也是天命所选中的人,那轨迹应当是被安排好的。
霁瑕的身世,复活紫薇兰是他的人生轨迹,那她的呢?
“公子,慕姑娘来了”,冰室外,下人来报。
“慕云他们到了,一起去见见吧,只是少与石斛接触”。
溪云舞听到最后一句,也严肃起来,她并不想背负他人命运,自己本想救石斛,却在无意间影响了他的命运,实在是她不想看到的。
“云舞姑娘”,石斛一见到她,显得尤为激动,急忙上前来查看她的情况。
“已无大碍了”
一旁的慕云和安素之与霁瑕互相见礼,石斛见状也与霁瑕见礼,只是他莫名就对霁瑕多了敌意。
“云舞姑娘既已无大碍,不如和我回城主府,子成必重谢姑娘救命之恩”
“公子客气,救人性命乃行善积德,当不得公子重谢”
“云舞姑娘唤我子成吧,救命之恩不可不谢,姑娘可有所求,子成必为姑娘取来”
“严重了,既然公子已然康复,不若和安公子一道返家,继续保家抗敌”
“稍作片刻,我便与子成一道回去,姑娘大恩,没齿难忘”,安素之见状,前来缓和气氛。
他们二人启程回城,这一桩事便算了了。
霁瑕也顺便送走了慕云,他回来时,溪云舞正坐在那发呆。
“不必如此悲观,总会转圜的”
溪云舞担心石斛之事,问道“我们何时动身,如何扭转?”
“混乱的地方,无法再去,只能另找入口”
“可有什么依据”
霁瑕指了指天,“追踪我们之处便是”
“难道不是我们说出口的命脉?”
“此为一,二则是边缘交互之处,天道察觉异常,便会纠正”
溪云舞大致知晓霁瑕之意,风暴口已废,代表着他们去的那个世界也已经废了,是她动手之故。
原来在她不知间,就已经扼杀了别人的性命。
可若她们不停的去往别的世界,那世界之间互相干扰,天道为了□□岂不是影响更多。
这是在拿别人的命运做赌注,她不敢,也不想。
“我的命运是什么?” 溪云舞想知道自己的轨迹,她不想影响别人的命运,按照既定轨迹活下去也不错。
“为了救我,错失飞升良机,长眠不醒”
原来连活下去都不能,那她的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没有拯救苍生,也不是为救玉山众人,只是为了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就命丧黄泉吗?
那算什么天命之人?如此可笑。
溪云舞知道,自己不该为此而生气,这是被别人安排好的轨迹,甚至也不该迁怒他。
因为他们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半点不由自己。
溪云舞突然不知自己的目标了,她在玉无言和霁瑕的引导下,陷入了漩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回去”
“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都回去”
溪云舞抬眼,郑重其事,她在向霁瑕发出邀请,发出主动向天道出击的邀请。
霁瑕手中浮现阴阳镜,他先是取了溪云舞的指尖血,送入阴阳镜中,接着也取了自己的一滴送入其中。
阴阳镜感受到异常开始轮转爆动,外面乌云层层聚集,开始向她二人而来,在未发出警示前,两人被卷入了阴阳镜中。
溪云舞回过神后,自己已身处一间极其简单的房中,屋内除了一张床外,仅有桌椅,衣架,甚至没有衣柜,如此简陋。
而屋内除了自己,还有一位闭眼打坐的男子,容貌似女子般清秀,虽披散发髻,衣着简朴,却赏心悦目极了。
“殿下,玉郎君来了”,门外的小厮来报。
男子没有应声,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溪云舞这才注意到男子的脚上被长长的锁链锁着,看来自己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溪云舞为了不暴露自己,便起身去开门,见见这位玉郎君。
“殿下”,面前人向她请安。
玉郎君倒是和霁瑕一模一样,“殿下移步书房吧”。
溪云舞示意下人带路,原来这个简陋的房子竟如此隐蔽,被藏在书房暗格之中,进入书房主房后,溪云舞命他们退下,只留下她和霁瑕二人在房内。
“你是玉郎君,我是谁?”
“云舞,朝云国五殿下,朝云国是朝家和云家共同打下,两家共治,后来朝云两家出现嫌隙,云家大小姐云天澜和朝家第五子朝炳森联姻,二圣同治,所生子女男子姓朝,女子姓云,两家血脉融合,皆有权利继承大统,你是他们第五子”
“上面还有三位哥哥,一位姐姐,三姐姐云天锦战死沙场,大哥朝炳武多年卧床养病,三哥朝炳泽云游在外,二哥,二哥朝弘文就是刚刚被关着的那位”
“看起来,我是最有可能继承天下之人”
“表面是这样的”
“如何说”
“朝炳泽名义上云游在外,实则隐姓埋名从军,毕竟上面两位都想让各自姓氏之人继承大统,云家军已被他渗透三分”
“为何要关着朝弘文,他的威胁很大?”
“朝弘文他,他落发出家,你秘密将他带回,且你对他,你对他生出了男女之情”,霁瑕一脸不忍地告诉她。
溪云舞很是错愕,生在父母对立的环境下,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这个世界的自己也是个人才。
“你和他都是朝云两家最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可他落发出家,你父亲便将希望寄予你三哥身上了,实则也只有你和你的三哥在争”
“我秘密关着朝弘文,上面两位不知?”
“当然知晓,你父亲巴不得此事闹大,让你失去支持,你母亲则压着此事,送你诸多男子,我就是其中一位”
“所以你的身份还是我的男宠?”
“除了我,还有一位山奉贤,也是你较为宠爱的一位”
“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自由度最高的一个世界,我们每到一个世界,身体本体意识即是我们,可故事走向我已经记不清了,已经混乱,只能依靠你的本能,走出原本的世界之路”
“下一步计划呢?”
“清楚最初的路线后,去往其他世界纠正走向,我所到之处都已被我用灵力冰封”
“荒谬,人是情感动物,怎么如此扭转他们的命运,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所以,我找来了你”
溪云舞沉默,所以霁瑕也不知如何走,因为他脑子里已经有了许多个不同的世界记忆。
霁瑕走后,溪云舞呆坐许久。
她又默默进入了暗室之内,刚刚没留意的细节现在都一一展现在她面前。
溪云舞走到了朝弘文面前,伸手轻轻抚摸他脖颈上的牙印,这是她留下的吧,已经出血了。
朝弘文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打坐捻佛珠。
溪云舞坐在他身边很是平静,或许对方早已被她摧残数次,一点反抗也无。
溪云舞放下抚摸的手,“朝弘文,我放你走吧”。
如若是她,她不会爱上自己的哥哥,更不会囚禁他,她希望她的亲朋好友都是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不被命运控制的人。
朝弘文听到这句话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父亲出手了?”
“是我自己想放你走”
“我在你手中,父亲不会对你赶尽杀绝,若我离开,你……”
溪云舞听出了他的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你永远是我妹妹”
“我算你劳什子妹妹”,这句话不是她本意,是原本残留的记忆张口而出的。
她想起了些和朝弘文的记忆,一些缠绵悱恻的记忆。
溪云舞逃了。
她没办法接受现在的自己,可又深知,没有拥有过往记忆的自己,是无资格做出评价和决定的。
溪云舞刚从书房出来,下人禀报云天澜传唤,她只好整理着装前去见她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
云天澜和朝炳森各自为政,各有宫殿,云天澜居云天宫,朝炳森居无极宫,溪云舞先去云天宫见过她这位母亲,而后再去拜会她那位父亲。
“母君大人,唤女儿来,有何要事”
眼前这位被溪云舞唤做母亲的人,和她玉山的母亲一模一样,她自然亲近非常,仿佛还在玉山。
云天澜笑意盈盈地招呼她坐下,“锦儿五周年要到了,你可有想好送什么贺礼给她”
溪云舞来前,霁瑕叮嘱,云天锦逝世五年之期将至,云天澜势必需要她有所动作,都不用溪云舞苦心应对,她脑海中就已经有了残留的想法,“三姐姐想必极想要人下去陪她,不如……”
“母亲想要的就是你三姐姐想要的”,云天澜眼神瞬间凌厉,满是上位者的气息,与她那位玉山的母亲完全不同。
“是,那就朝家炳氏吧”,溪云舞为退先进。
“不必如此,第五氏毕竟是你父亲的亲族,第三氏弘家吧”
朝云两家虽争权夺利,可他们内部也并不和谐,朝家共五氏族,一氏族礼字,以文乐为主,多为礼部之人,二氏族为言字,多为谏官,三氏族弘字,多为史官,朝弘文不知是何缘故,一直被养在弘字氏族。
四氏族武字,以武将居多,五氏族炳字,为朝家五氏族之首,商铺遍天下。
而云家就简单多了,武将起家,战死者众多,只有天字一脉尚存,因此军营是他们的天下,也是他们唯一的后盾和依靠,决不能相让。
云舞原本应作云天舞,朝炳森从中作梗,说她命弱,继承大统前都不应冠之天字。
第三氏弘字族,和第五氏同气连枝,是关系最为密切的,可云天澜的意思,恐怕是警告她居多,要她放弃朝弘文,拿他做筹码。
“母君”,溪云舞开口想试探是否有转圜余地。
“第三氏族,朝弘熙”,云天澜说完便起身走了。
溪云舞只好对着她的背影道,“是”
可她行礼的双手,在不停地发抖。
出了云天宫,她又被带去无极宫。
“小五来了,快看看为父这副山河图如何”
“父君这副山河图,山川绵延不绝,商贩走卒喜笑颜开,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所,真是副好图”
“有眼光,百姓安居,亲人和睦,人生乐事”
“是,儿臣也愿这盛景早日实现”
“你堂妹弘熙要成婚了,和玉家玉霁川,不日将大婚,父君准备将这副山河图送他们做贺礼”
“是吗,恭喜父君,儿臣届时也会为堂妹送上新婚大礼”
“好,还是小五最得我心”
又陪着朝炳森寒暄一番,溪云舞便离开皇宫,打道回府,人还未到,云天澜的消息便已经到了。
纸条上只有“弘”一字,看来无论如何弘氏族都要牺牲一人了,母亲为她选了弘熙,父亲要她换人。
“回去回禀母君,我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
溪云舞看着天沉思,等她终于看够了,一转身,看见霁瑕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