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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天命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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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和父母面目完全相同的朝君和云君后,又见到了山奉贤,他原是流云长老大弟子,流云长老洒脱不羁,性情豪放,她的弟子山奉贤却执法严明,一丝不苟。
后来流云长老觉得山奉贤与她之派南辕北辙,与奉贤师兄解除关系,奉贤师兄入严明堂,任明执一职,主管玉山法度。
“兄长,别来无恙”,溪云舞向山奉贤行了玉山之礼。
“殿下安”,山奉贤也回礼。
“霁瑕已经告知你我的状况,如今的我如同沙漠行者,格外显眼,不敢有多余动作”。
“各族势力关系,我必定向殿下详说”
山奉贤铺开朝云国地图,而这地图上,几个大字格外显眼。
朝云国除了朝云两家外,其余权势人脉几乎被梁,苏,宁,玉,谢,王六大家族把控,表面风平浪静。
各家族氏族间错综复杂,自朝云两家先祖打下天下后,两族共治,刚开始还维持表面平和,旷日持久后,两家便开始四处笼络其余家族,力求自己更大的赢面,皇子皇女也不例外,不分出胜负来誓不罢休。
如今的局面,已经到了下一任继承人是姓朝还是姓云的地步了,决胜者就在她们兄弟姐妹五人中。
溪云舞以养病为由谢绝一切访客,龟缩在家中学习朝云国盘根错节的氏族关系和繁多的礼仪。
这期间,溪云舞仿佛回到了玉山的日子,早晨跟随教习师傅练功,用过早膳后温习功课,听山奉贤讲课,习文练字,颇为自在。
在她“养病”期间,上面两位派人送了好些药材,除了那些官员外,朝家和云家也让人送了珍贵的药材过来。
不过是名为探望实为试探,云舞为避免麻烦,一概没见,也只有朝弘熙时不时前来为她诊脉。
山奉贤的讲解,再加上溪云舞对这些的熟悉感,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一点点复苏。
起初只是些片段化记忆,那些或许是她潜意识较为在意之事,所以最先涌现。
云舞和母君的争吵,父君的恐吓,三姐姐的嘱托。
“今日会是第一次毒发,到何种程度我也不知,我会彻夜守着你”,朝弘熙前来为她诊脉,还带了延缓她毒法的香囊放置四周。
“若你无法坚持,还是……,还是找文哥哥为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给你服用散魂珠的”
“除了你说的那些,散魂珠是否还有其他的后果”
“它虽是缓解欲望的良药,可比五石散更甚,这药本就是萃取而来,用了之后便成了它的囚徒”
“安叔,我想见朝弘文”
“想通了,还是我的法子好,本来你就……”
溪云舞一个眼神过去,朝弘熙也止住了话语,讪讪地笑起来,“好了,我不说了”
“既然有现成的法子,我为何要给自己找罪受”
朝弘熙装模作样道,“可惜我弘文哥哥,要饱受受你的摧残了”
“我见他,不过是事先告知以示尊重,如若我无法支撑,必然要他帮忙”
“好好好,那你今晚还要我吗”
“自然要”
“放心,必要时我也会出针的”,朝弘熙还试探性地拿她那银针在她面前比划。
她们言笑晏晏,或许是她心虚之故,溪云舞一直未直视她的眼睛。
她表面打趣,可并未完全信任朝弘熙,或许以前的她也是如此。
除了朝弘熙这位医中圣手,她府中还有一位隐士高手,专为她所用,她也直言,“朝弘熙所言为真,且朝弘熙也善针灸,可用针帮她缓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日,朝弘熙说要守着她,为她用针,其实她松了一口气。
记忆中和她抢东西,喊她“云舞你个坏蛋”的姑娘,如今也成了可独当一面之人,虽和她依旧亲近,可早已夹杂着利益。
她不想舍弃这份儿时的情谊,可家族权势横在中间,又不得不防,着实心累,想必对方也是如此。
“好了,让云竹带你去常住的地方吧”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再过来”
“嗯”
朝弘熙走后,溪云舞隔间出来位女子,浅色长裙,侧边编发,银色发饰,极为简单。
她主动上前先是为云舞把脉,又是检查朝弘熙带来的香囊。
“都是些散热药材,并无不妥”
“嗯,下去吧,等近日事毕,我许你云游一月”
那姑娘瞥了一眼,“我都困在这半年了,你每次都这样画饼给我”
“洛水姑娘大人有大量,先记在账上”
“就算你让我走,我也不放心,自我们相熟起,就没见你安稳过”
“早就习惯了”,溪云舞看着她苦笑。
“哪有人习惯被刺杀的”
云舞小时候遭遇的几次暗杀,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无声无息地被杀害是如此常见的事情。
溪云舞虽未亲身经历,可有了这些记忆后,也为前十七年的她感到难过。
每日殚精竭虑,生怕自己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成了无名氏的刀下亡魂。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将会延续到胜负已定之时,无穷无尽。
“殿下,文公子那边安排好了”
“恩,洛水一起去吗?”
“我回去弄我的药去了,不想看见你们假模假样的”,溪云舞看着她宠溺地笑。
“洛水姑娘慎言”,安叔边向他口中那位姑娘行礼边告诫。
“知道了,我也只在殿下面前说说,洛水告退”
“去吧,少见这些也好”
“殿下,洛水姑娘性子着实活泼了些”
他们口中的洛水姑娘,名为秦洛水,是她十三岁外出办案时偶然所救。
她刚到徐州彭城时,就遇到了山贼,云舞假装被俘,与士兵和暗卫里应外合,从山贼手中救下数名女子。
秦洛水便是其中一位,这姑娘虽看着柔柔弱弱,却是秦氏唯一传人,三岁熟读草药集,五岁就开始治病救人。
云舞救她时,她与祖父云游行医不慎走散,被山贼俘到山上已经月余,彼时,秦洛水不足八岁,誓要报答云舞的救命之恩。
没想到这姑娘言出必行,自两人分开后便时常与她写信,而今,她刚十二岁,就已医术超群,半年前她来到京城名为游玩,实则已在她府中半年之久。
“她不会在这里很久的,这里,本来也不是能留下她的地方”,溪云舞看着手中的茶杯晃神。
“是”,安叔不再关注洛水,“殿下可要移步去书房?”
“云浮,为我更衣”
溪云舞起床换完衣服后,前往书房,那里有朝弘文。
“都下去吧”
“是”
“你知道我来的用意,就不必绕弯子了吧”,溪云舞看着面前的男子道。
“你能来,我很高兴”
“既然你对她有这种心思,又何苦不能言明”
“她的同行者不是我,也不能是我,我只会给她带来灾难”
“必要时,安叔会带你来的”
“嗯,静候”
溪云舞面色平静,实际心中已怒火中烧,“真是虚伪至极”。
“殿下”,安叔上前来,及时阻止了她再言语。
“走吧”,云舞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与朝弘文不过见了三面,他就发现了她的异常,知晓眼前人非心上人。
以云舞的经历不会看不出朝弘文对她有意,可她还是锁着他,对他有所防备。
而朝弘文,知晓芯子换了人之后,没有任何外露的情绪,仿佛云舞对他一点都不重要,还能和她有商有量的讨论今夜之事。
不过是蛰伏暗处,坐收渔翁之利,感情或许也是算计中的一环,那点真心根本当不得真。
“殿下”,霁瑕满头是汗来见她,看来是极为要紧的事。
云舞带霁瑕去了另一处议事,既然已经怀疑朝弘文,书房已经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是朝弘文”
“为什么”,虽然溪云舞已经看出朝弘文的虚情假意,可霁瑕是如何得知的呢
“这是天命的转折之处”,霁瑕有些着急地说,“这个世界重要的节点就是你和朝弘文”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来了这里后逐渐有了云舞的记忆,你还记得来这里之前的吗?”
溪云舞面露惊恐,她努力回想,陡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在被慢慢篡改,快要变成这个世界的云舞。
“我,我的记忆,它在被同化”
“短短五日,我连过往的我们都要记不得了,再过几日,我就会完全变成玉霁瑕了”
“能回去吗?”
“我以为这是自由度最高的世界,我们被骗了”
“你是说,是它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个世界,变成它手下的工具人”
“我手中的阴阳镜,连音灵,引灵笛都先放在你这里,在你被完全同化前,务必以你我之血重启阴阳镜,若我们不能回去,将彻底成为这里的人”
“好,我会在完全忘记前启动阴阳镜,我和朝弘文为什么会是这个世界的节点,你不是天命之人吗”
“天命之人只有你,你选择了谁,谁就同你一样,成为了天命之人,你也就失去了价值”
“我不能选我自己吗?”
“不能,是天命让你做选择”
“朝弘文是你在这个世界选定的人,既然这里的你最终目的是君主之位,如若他不是你的支持者,只会是你强有力的竞争者”。
“他是后者,已经发现我的异常,又表现的情深义重,还能与之前一样待我,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我现在只记得些许,你在中销魂散后与朝弘文欢好,你们二人感情加深,后来朝君以他做筹码胁迫与你,还有你日后会与他决裂,可我脑海中又有你们二人大婚的场景”
“可还有其他的记忆”
“你的三姐姐并未战死”
“她去了哪里,又是否回成为我的威胁”
“她归隐在彭城,不会成为你的威胁,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知晓了,会小心安排。记忆流散的速度过于快了,我不知我会在何时也将同你一样”。
“你和我不同,或许我也只是天命的安排,而你永远不会失去价值”
“可这价值,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的一个傀儡,替天道选择她想要的工具人”
“至少你曾经选中了我,而我没有让你成为踏脚石”
“那你会如何”
“天道应是发现了我,或许我会和你一起回去,或许会永远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就如同傀儡,又与永远消失有何区别”,溪云舞很是激动。
“我本来就是傀儡”,霁瑕拉住了她,安慰她,“不过是被你选中后,有了些自主权”
都是提线木偶,又有何区别。
这个世界又是一个既定的世界吗,可选择又都是她自己做的,那究竟是她在做选择,还是天道在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