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猫记之正篇》丁步舟

21、二十一 苦尽甘来 大白终于过

　　对大白的安置很是让二姐费了些心，冬天时住在二楼小书房，阿呜曾跳上把手打开了门，猫们冲入群殴大白，此后，书房进出只好锁门了。夏天时，紧锁的书房恐怕要热死猫，大白暂被挪到凉快些的次卧，超高温的一段时间，锁紧的次卧也要出猫命，又挪到了楼下的小客厅。此处的移门没有锁，二姐便用宽大的胶带粘连，这种方式不能把门关紧，总会留出一条细缝。阿呜和排骨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把缝掏大，而丸子时时守在门缝旁，有时大力地摇门，把大白吓得瑟瑟发抖。胶带用了多次后卷了边，稍有疏忽没有压紧或留的缝大了些，定会被攻破，丸子张牙舞爪大打出手，大吨位的排骨也会乘机踏上几脚，大白惨叫连连，小便失禁。如此几回之后，大白也尿闭了。
　　二姐身心俱疲，终于想出个好法子，置办了一个高高的栅栏当作小书房的门，通风之后屋里便不再闷热了。栅栏门一边固定，可以开启的一边用一把重重的贵妃椅压住。这个时期，二姐还发现，从不埋屎的丸子，太胖太笨影响视线和判断而埋不对屎的排骨，绝育后自暴自弃不再清理□□的阿呜，把猫砂盆弄得仿佛到了印度恒河，让极爱干净的肉饼甚是厌恶，常常转来转去，在卫生间的下水口小便。二姐便给了肉饼一个单独的盆，与大白一起住进了小书房。于是，健康的肉饼开开心心，迅速变得圆圆胖胖，两只猫互不打扰，终于安安静静地过起岁月静好的日子。
　　阿呜对大白还不错，初见时便主动示好，虽然被断然拒绝。阿呜总尝试去挪动那把沉重的椅子，自是挪不动的。几只猫偶有觊得机会冲杀进去的时候，排骨丸子忙着打吓傻的大白，饼饼镇定地窝在一旁眯眼看戏，阿呜会抬起爪子摸摸大白的头面和耳朵，人似得安慰它。
　　大白自从知道这道栅栏不可轻易憾动后，渐渐心宽体胖起来，再后来，猫位吊车尾的它胆也肥了。一改往日的逃跑主义路线，再也不见头朝角落屁股朝外的姿势，公然躺到爪子刚刚够不着的栅栏附近，露着肚皮翻来翻去，眼里射出得意挑衅之色，丸子和排骨刚开始时气疯了，伸爪去打它，把栅栏扑得咣咣响，大白举着爪子，悠然看着它们能奈我何，日日如此，外面的两只只能恨恨地吐气骂架，时间更久后，丸子连恨恨的吐气声都没有了，静静地蹲着看它。大白距离栅栏的位置越来越近，最后，丸子与之隔着栅栏面对面躺下，不再疯狂扑打，但冷不防地突然起身走远，然后猛冲过去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嘣啷啷啷”的巨响，大白起先吓得弹起两回，之后便如磐石般安卧，歪着脑袋与丸子对望，拉丝的视线中透着怪异，竟是狡黠和含情脉脉。
　　阿呜和排骨与大白的相处方式也有了新的变化，它们有时跟着二姐挤进小书房，各自找吃的玩的，并不去骚扰、欺负大白。但开冷空调的晚上，如若二姐把大白带进卧室，阿呜便醋意大发，严守领地，对着它呜哇大叫，一直逼退到房间的角落里，整晚不让上得床来。只有杀生丸始终如一，只要没了栅栏的阻隔，便面露杀光，爪牙毕现，誓要追杀大白不死不休。
　　大白不受待见的原因我们很久之后才知道，人类认为漂亮的白色和可爱的折耳，是猫眼里没有竞争力的基因表现，白色在北极之外的自然界里容易被天敌发现，这种颜色往往还意味着基因缺陷，比如白化病、近亲繁殖、基因突变，折耳也是同样的，既代表听觉迟缓，也关联骨质畸形。自然界的适者生存法则，不因人类的喜好和选择发生改变，大白这种应当自然毁灭的品种大概在它们眼里便是节约生存资源、猫猫得而诛之的天道。
　　好歹现在猫猫们全都健康安乐，生成了新的平衡，任性第一的杀生丸，吵架第一的肉包，清高第一的肉饼，智力第一的阿呜，粘人第一的芝麻糊，体重第一的排骨仔，排位暂列倒数第一的大白，每一只都身怀绝技，这是七只小老虎，哪个心里都住了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