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师弟是人间绝色》墨化烟

3、第 3 章 可能是打草

　　可能是打草惊蛇了，一连两天，京都十分太平。
　　土地老儿又来了，拎了三大包的吃食，追风见了吃食满眼放光，非常狗腿的泡一杯茶端给他。
　　土地老儿捧着茶杯唉声叹气，「帝王要求的时限还有七日就到了，妖物还未抓到，昨夜我夜入大理寺，大理寺卿连白绫都备好了！」
　　这死心眼的大理寺卿，愁死人了。
　　我安慰土地老儿，「生死有命，小老儿你好歹是个神仙，看开点。」
　　土地老儿愁的要命，「吃了人家这么多的祭奉香火，小老儿良心难安！」
　　「上仙，您到是想想办法。」
　　我看着手中的糕点，很认真的建议，「当务之急是让帝王宽限几日。」
　　「如何宽限？」
　　「入梦吧。」
　　「入谁的梦？」
　　「帝王的梦。」
　　土地老儿觉得自己是京都的土地公，帝王统管整个华夏，他入梦对帝王不敬。
　　我觉得自己是天地间仅存的几位上仙，帝王梦境承受不住我的仙威。
　　入梦入梦，入谁的梦就与谁有了牵涉，我不愿。
　　选来选去只能是追风了。
　　追风也不愿意，但他没有发言权，只能去了。
　　当夜追风以神龙之姿入了帝王的梦。
　　回来后的追风有点躲着我，说了句「帝王说了此案不限时日。」便进了房间。
　　八成是对我强迫他入梦的事情生气了，真是个爱生气的小孩子。
　　京都的无头尸又多了两具，大理寺通宵达旦侦办了几日，毫无眉目。
　　民间却有传言：妖物喜食善人。
　　没人觉得自己是恶人，因此早朝告假的人又多了。
　　帝王觉得有被忽略，强迫所有官员早朝。
　　左右为难的官员，下朝后蜂拥至各个寺庙、道观，求神仙保佑，各种平安符、辟邪物件，挂了满身，胆战心惊的每天上朝、下衙。

　　破庙的早晨安安静静，今日不想练五禽戏，躺在床上听山里鸟鸣。
　　突然一阵喧闹打破了我的乐趣，我很生气，气冲冲起了床。
　　追风两眼放光的看着门口，口水流了一地，「阿乔，有好吃的！」
　　说完便化作青龙冲向破庙门口。
　　「救命，上仙救命！」
　　我听着声音很耳熟，疾步走向前去。
　　小狐妖小安正被一只龙爪死死按住，追风张着大大的龙嘴咬向他，龙涎滴了他满头。
　　眼看恐怖的龙嘴越来越近，小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赶紧大叫，「住手！不，追风住嘴，快停下！」
　　追风的大嘴巴闭上了，爪子却依然按着追风不放，「这是妖怪，我的食物！阿乔你不能跟我抢。」
　　「小安不能吃。」
　　我解释了半天，追风才不舍的挪开爪子，还趁机提要求，「我饿了，不能吃它，你给我买吃的。」
　　我许了他两大包吃食，追风才恋恋不舍的挪开爪子。
　　我连掐带打的弄醒小安，还介绍了追风和他认识。
　　在他得知追风就是那条要吃他的龙时，瑟瑟发抖。
　　追风很嫌弃，「胆小鬼，以后见了爷要行礼，记住了吗？」
　　小狐妖认清了自己是妖的事实，含泪求我销了李家小姐的记忆，很是颓废了一段时间，没事便来破庙转悠。
　　追风很喜欢小安来破庙，时不时使唤他干活。
　　除了追风使唤他干活，我偶尔也差遣他做些事情。
　　近日我让他扮了个热心肠的富家子弟，每日在街上做善事。
　　今日替卖身女葬个父，明日替瘸腿老丈买个药，很是忙碌，整条长安街的人都对他夸赞不已。
　　昨天傍晚小安提着酒走进破庙，心情甚好，「上仙，我今日交了个朋友。」
　　我颇为开心，妖也能交到人类朋友了，向他道贺，「恭喜小安交到朋友。」
　　小安很兴奋，拉着追风分享他交到朋友的开心。
　　小狐妖的朋友是在京都最繁华的大街上结识的。
　　当时有个纨绔看见一个貌美的小娘子，要抢回去做小妾。
　　小安见了便上前打抱不平，不料纨绔带了很多的打手，光天化日之下不能显露妖形，不能动用妖法，因此小安被打的很惨。
　　小安被打的躺倒在地的时候，一个白衣侠士救了他。
　　侠士武艺高强，三两下便打退了纨绔，小狐妖感激侠士的救命之恩，拉着侠士喝酒。
　　喝得兴起，两人便称兄道弟。
　　如此，小安有了妖生的第一个朋友。
　　小安冲追风比划，「我朋友姓宋名言，一把大刀舞的非常好看，改日请你也去看看。」
　　追风还是条未成年的龙，听了非常神往，缠着我放他出去，他今日便要跟小安出去见宋言侠士。
　　我被烦的不行，给了他们一人一只骨哨，让他们日落前回来，「一定要在日落前回来，如果碰到危险，记得吹响骨哨。」
　　追风很不服气，「能让追风大爷陷入危险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生气的弹他的角，他化了人形捂着头接下骨哨，跟着小安走出破庙。

　　日落西山，追风和小安没有回来，我叹了一口气，去寻他们。
　　小安是个山林长大的单纯的小狐妖，追风是条未成年的小青龙，两人与我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以为京都繁华热闹，是天下顶顶好的地方。
　　却不知，这京都千妖百鬼齐聚，各自盘踞一方，平日互不干涉，待时机一到，就生吞对方夺取力量。
　　此刻，我担心年轻气盛的他们招惹了哪位大妖。
　　骨哨上我留了一丝气息，顺着气息，七拐八拐，找到一处小小的庭院。
　　上前，拍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衫的络腮胡黝黑壮汉，嗓门大的惊人，「你是何人！」
　　我看着壮汉，轻轻的笑了，「我找宋言！」
　　壮汉道，「洒家就是宋言，找我何事！」
　　我微微颔首，道，「宋侠士，我来寻我的弟弟，小安和追风，今日离家前说要来拜访，不知此刻是否在府上？」
　　宋言听了爽快的笑起来，「在的，在的！」
　　我随宋言进了庭院，很快就知道二人不归的原因了。
　　庭院正中摆着一个石桌，酒菜具备，小安和追风此刻正躺在一旁的石榻上呼呼大睡。
　　宋言很不好意的挠头，「没想到两个小兄弟酒量如此不济，才喝了两碗就怎么都叫不醒了！」
　　我坐在桌边发愁，醉成这样，如何弄回破庙？
　　一低头却看见桌上的盘子里摆放着几枚青色的果子，果皮花纹纵横，很是少见。
　　我指着果子问，「这是什么果子？好吃吗？」
　　宋言犹豫了一下，解释，「此物名为恶源果。吃倒是能吃，就是味道不好，我拿来装饰桌面的。」
　　我向宋言讨要了几枚，宋言爽快的给我装了一包裹。
　　醉酒的小安和追风紧紧抱在一起，嘴里还嘟囔着“兄弟”、“朋友”什么的。
　　我嫌丢人，别过脸不看。
　　宋言却颇为羡慕的看着他俩，「洒家也有个朋友……」
　　天色不早，我跟宋言告辞。
　　因着小安和追风醉的厉害，便将他们留在了这里。
　　临行，我对宋言说，「感谢侠士款待我的两位弟弟。我略通岐黄之术，改日侠士身体若有恙，可到京都西南的破庙寻我。」
　　宋言哈哈大笑，「多谢乔姑娘，但洒家身体好的很！」
　　我但笑不语。

　　第二天一早，我和土地老儿正在破庙练五禽戏，追风和小安回来了。
　　两人很是开心，还叽叽喳喳的讨论何时再去拜访宋言。
　　我一边招呼二人吃土地老儿带来的早点，一边笑道，「你们俩怎么一夜未归？身上还一股酒味？」
　　追风拼命往嘴里塞吃的，含糊不清的回答，「宋言大哥请我们吃酒，不小心喝醉了。」
　　小安斯斯文文的小口喝粥，也开口说，「宋大哥是来京都寻人的。」
　　「寻到了吗？」
　　「寻到是寻到了，但是对方不愿意和宋大哥一起离开。宋大哥非常愁苦，我们为了安慰宋大哥便陪他喝酒，没想到……」
　　我接话，「没想到把自己喝醉了！真是没出息！」
　　追风不以为意，趁小安不注意快速拿起他面前的肉饼塞到嘴里，「宋大哥昨天也喝多了，还提醒我们近日不要去双龙寺，尤其是月圆之夜。」
　　双龙寺吗？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夜，我让追风再次入帝王的梦，让他派个胆子大的官和我一同去收妖。
　　我以为帝王会思考两天，没想到追风入梦后干脆的告诉我，「帝王指派了大理寺卿，说一事不烦二官。」
　　我觉得甚好，大理寺那种地方，神鬼难近，能压得住大理寺的人必然不同凡响。
　　这个人间的帝王办事很牢靠，第二天，大理寺卿便来到破庙拜访，「下官拜见三位天使！」
　　我客气道，「你称呼我乔姑娘吧，这是追风，另一位是小安。」
　　大理寺卿见破庙荒败不堪，邀请我们去大理寺暂住，我笑着拒绝了，大理寺再三邀请，我烦不胜烦，开口道，「帝王没交代过你什么吗？」
　　大理寺卿立刻恭敬的回答，「圣上有命，唯天使马首是瞻！」
　　这还差不多！
　　我怕他再啰嗦，赶紧交代，「月圆之夜，你不动声色的设法将双龙寺清空，并将十名死囚犯藏在其中，然后在寺外隐蔽处守着。」
　　大理寺卿听了眉头紧皱。
　　我思索着，我让他不动声色的清空双龙寺是强人所难了。
　　双龙寺是京都郊外第一大寺庙，香火鼎盛，他一个大理寺卿怕是难以做到，但这件事至关重要，便温和劝道，「清空双龙寺是有点强人所难，还望大人想想办法。」
　　大理寺卿拱手对着京都方向拜了拜，「天使不必忧心，圣上亦醉心佛学，听闻双龙寺佛法昌盛，广邀寺内高僧前往各地宣扬佛法，如今双龙寺只剩几名小沙弥看管庙宇。」
　　我愣了一下，呆在原地，这人间的帝王有点意思。
　　追风不满的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大理寺卿满脸通红，「天使误会了！下官一思考就容易皱眉，这习惯很多年了，实在改不了！」
　　追风落了面子，嘴里咬着糕点，气哼哼的走了。
　　大理寺卿与我约定了月圆之夜的一些细节，便告辞离开。
　　他走后，追风缠着我问，「阿乔，我刚才的成语“苦大仇深”用的对不对？」
　　我表扬他用的很对，他满意极了，开心的去找小安玩耍。
　　追风开心的走了，我反倒有点走神，小青龙谦逊好学的样子，像极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