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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妖怪不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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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不再吃人,里正猜测是妖怪搬到了别处,村里剩余的人慢慢安下心来,又开始一日复一日的上山打猎。
但是,猴子却病了,病的起不来床。
秀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他请了大夫。
老大夫诊了半天,说他忧思过重,留下几副方子就施施然走了。
秀娘煎了药喂他,却被他一把将碗打落,攥住她的胳膊就咬,鲜血横流,他贪婪的全部舔进嘴里,气色却比之前好上许多。
心爱之人的血甘甜无比,那一夜他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日,秀娘沉默着主动将胳膊横在他的嘴边,他犹豫了一瞬,抵不过鲜血的香甜诱惑,咬开了她的手臂。
猴子一天天精神起来,秀娘却一日比一日萎靡。
他看着心疼,偷偷擒了个孩子,将最鲜嫩的血肉熬了肉粥喂她,秀娘却咬紧牙关不张口,眼泪汹涌而下,绝望的问,「你爱我吗?你有心吗?」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秀娘,我爱你。我有心。」
秀娘听了放声大哭。
秀娘手腕上的血渐渐没了味道,猴子整日坐立不安。
一个夜晚,他迷晕了她,偷偷取了她的心头血,才舔了一口,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如此的美妙,如此的摇荡心神。
终于,在一个雨夜,他剜出了秀娘的心,他还记得秀娘震惊、不可置信、哀伤的神色,记得她眼角流下的血泪。
猴子的心痛了那么一下,极短暂的一下。
下一刻他便急不可耐的咬开那颗心,贪婪的吞下肚。
秀娘的眼泪刺疼了我的灵魂,我退出了妖猴的记忆。
妖猴咧着嘴笑,「魔君诚不欺我,心爱之人的心的确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可惜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人心了。」
我没忍住,祭出佩剑在他身体上狠狠捅了一剑,问他,「你后悔吗?」
妖猴很迷茫,「后悔什么?」
有些人有些生命,生来就是烂泥一堆,你不能指望他们懂得真心的可贵。
我断了妖猴的生机,抬手就要将他抛入河里,一个青色的身影凌空跃入半空将尸体吞下肚。
而后盘旋了一下直直向我飞来,我被撞的一个趔趄,
青色身影绕着我上下翻飞,控诉道,「百里乔,妖身大补,你竟然不给我留着!」
我开心起来,「追风你回来啦!」
每天早晨破庙里练五禽戏的变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一个是我——百里乔,另一个是追风,人类少年的样子,其实是一条未成年的青龙。
追风是我从前的时候在山林里捡到的,刚捡到他时,他很没有安全感,时时缠着我,睡觉也要化作手镯缠在我的手腕上。
当时年少,对于自己的私密空间看的很重,很是烦恼。
我一个女仙,他一条男龙,同宿一屋算怎么一回事?
于是便趁他睡着偷偷将他往窗外扔,扔过无数次。
他每次都赖皮的自己回来,还眼泪汪汪的控诉我,气愤的嚷嚷,「阿乔,你养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休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睡!」
如此任性不讲道理的一条龙,明明打架的时候凶的要命,偏要装柔弱,我很看不起他。
从前,我想尽办法想扔了他,他一次又一次的缠上来。
但千年前那场大战后,他满身是血的对我说,「阿乔,我好累,我睡一会。」
这一睡就是千年,这一千年,我无数次盯着手腕上的龙纹手镯看,好希望他突然睁开眼睛冲我嚷嚷,跟我抢吃的。
昨夜,他终于醒来,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真好。
土地老儿最近来的有点勤,我刚进屋喝口水,他就又找上门来。
追风将他拦在门外,「你是哪里来的小仙,敢闯我的院子?」
土地老儿好脾气的解释,「小老儿是京都的土地公,今日来寻上仙。」
我让土地老儿进了破庙,顺便将他拎来的一包裹吃食递给追风。
追风见了吃的两眼放光,给我留了两块桂花糖,便在一旁专心的吃起来。
土地老儿的点心不是白吃的,他又有事相求。
我吃着糖,笑话他,「你一个土地老儿可真是天天操碎了心。这次又是什么事?」
土地老儿将来意说了,我听着,慢慢严肃起来。
近日京都东南有妖气弥漫,土地老儿怕有事发生,前去探查了好几次,却一无所获,「小老儿以为是哪个大妖恰巧路过,便没放在心上。」
「不料前几日出事了。」
京都西南,一位归京的皮草商人在回家的路上被袭击,商人首分离,只剩腔颈汩汩流血,随行的车夫、侍从昏迷在地。
大理寺官员奉命查案,据走访,当夜很多人听到了惊惧的吼叫,但由于太害怕,无人敢出门探看,因此吼叫声成谜。
倒是商人的侍从供述,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如小山一般高,周身弥漫黑气,甚是可怖。
第一天,大理寺官员一无所获,只得派人在京都西南加紧巡逻。
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是一名官员,只不过是在京城的东南方向。
官员同样是尸首分离,一身官袍被血污的不成样子,官员的侍从分毫未伤,只是昏迷了过去。
第三天,长公主的驸马一夜未归。同一天,京都南十里地的一所别院有人报案,留宿的客人无故身亡,尸身分离。经查,正是一夜未归的驸马。
长公主悲伤欲绝,入宫面圣,讨要一个结果。
当今帝王震怒,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要大理寺全力侦办,否则大理寺卿提头来见。
大理寺通宵达旦,众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一晃七日而过,无头尸体只增不减,仅仅七日,又有三名商人、两名官员、一名捕快身亡。
更令人震惊的是,高僧玄离也被害身亡,人间佛法昌盛,玄离是京都有名的僧人。
他自小在寺庙长大,熟读佛门经典,十八岁时与几名高僧辩佛,高僧沉默而去。自此,在京都声名大震。
一时间,京都人心惶惶。
官员称病不再早朝,商人惜命闭市不开,百姓大肆囤积粮食。
一时间物价飞涨,京都一片混乱。
帝王的问责一日日传进大理寺,大理寺卿一夜白头,四十岁的汉子怒急攻心,一病不起。
当日猴儿妖剜了人心,将尸体抛在了洞府后面,我当时遣了小安去报官,处理众多尸体的正是大理寺。
大理寺办案经验丰富,悄无声息的便查明了尸首身份,还顺便将李家小姐也一并送回了府邸。
李富商因此上门拜谢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李富商又经历丰富,能说会道,一来二去,竟然成了知己好友。
这日,听闻大理寺卿病倒,李富商上门探病。
看着平日神采奕奕的好友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高大的身材骨瘦如柴,已奄奄一息。
李富商悲从中来,握着大理寺卿的手,眼泪滚滚而下,大理寺卿安慰他,「贤弟莫伤心,早晚是一抔黄土。只恨捉不到凶手,愧对吾皇,愧对百姓。唉!」
长长的叹息砸在李富商心上生疼,却叫他想起一件事,
「当日小女失踪,找寻数日无果,本已死心。抱着侥幸的心理求了土地公,不日小女便平安归来。您看是不是拜一拜土地公?」
「不可,不可!子不语乱离神怪!」
「大人,本案已成死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就试试吧!」
大理寺卿看着泪流满面的好友,不忍他再伤心,也期盼着一丝奇迹,长叹一声,「那就拜一拜吧。」
是夜,大理寺卿便向土地公哭诉,「本官寒窗苦读十载,得官后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黎民,吾身死而无憾,但凶手不除,纵到阎罗殿也心有不甘。」
土地老儿是个好神仙,不忍好人人头落地,下午的时候便又提着糕点来寻我。
追风听了,正义感爆棚,跃跃欲试,「阿乔,我们去抓妖,我要吞了他快快长大!」
我不想去,人间帝王的怒火干我何事?
再说,土地老儿来的也忒勤快了,以为每次拎一包吃的就能收买我?「你以为每次拎一包吃食我就会帮你?也太小瞧我了。」
「对,一包不行,至少三大包!」追风的小爪子拍的石桌直颤。
「那三大包?」土地老儿犹豫的伸出三个手指头。
「成交!」追风与土地老儿击掌为誓,就这么定下了这件事的酬劳。
我作为一条未成年龙的抚养人,死命弹他的角,虽然恨龙不成钢,也只能被迫接受。
妖物袭击毫无规律,我们抓阄选定了今天蹲守的方向。
吃饱喝好,一龙两仙在黄昏的时候蹲在了京都东北的巷口。
巷口斜对着户部衙门,这个时辰竟然还有官员进进出出,支起耳朵仔细听,谈论的多半是无头尸事件。
土地老儿对我敷衍的做法表示非常不满,「上仙你也太随意了!」
我吃着桂花糕,指指追风,「地点是他抓阄选出来的。」
追风开心的点头,「对的,对的,我抓阄很厉害的!」
土地老儿委婉的劝我,「上仙何不测算测算?」
我认真的回他,「我推演之术学的不精,我师弟推演之术倒是精绝,但他不在。」
我安慰土地老儿,「追风抓阄很厉害的,放心!」
土地老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能认命的和我们蹲在一起。
天渐渐的黑了,微风明月。
夜晚的京都东北巷口,月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上,反射出斑驳的光影,街边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衙门的人陆陆续续下衙回家,毫无异常。
我有点不耐烦了,蹲的时间长了,脚麻,正想招呼追风回去睡觉,一阵黑风弥漫进巷口,腥臭难闻,我不动声色掩住口鼻。
衙门口,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上了轿子,周围侍从比往日多了不少,想是也听到了风声,很是小心谨慎。
黑风跟在轿子后,我们跟在黑风后,慢慢的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突然黑风暴起,一张大口出现在轿子上方。侍从纷纷拔刀,可惜妖物强大,刀兵噼里啪啦全都落了地。
眼看官员就要被吞进妖口,追风化作青龙冲了上去,一阵打斗声传来,随后一阵痛苦的怒吼传出,妖物驾着黑风快速逃了。
追风骂骂咧咧的回来,龙尾上一道清晰的伤痕,「是条黑蛟,可惜逃得太快。」
我气恼的弹他的角,「要你何用,一条蛟都抓不住!」
追风非常委屈,「人家还没成年!晚饭没吃没力气!你刚才怎么不去抓!」
我哼了一声,「那妖物太臭了,我实在下不了手。」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最起码知道了吃人的的确是妖物,还是条黑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