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师弟是人间绝色》墨化烟

4、第 4 章 时间过得飞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天上的月亮便圆如玉盘。
　　大理寺卿早就将死囚犯藏在了庙里，还经验老到的捆了四肢，封了嘴巴，以免发出声音，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内心感慨，「不愧是大理寺主理人，真是经验丰富。」
　　这样捆着，眼能视、耳能听、鼻能闻，正中我下怀。
　　恐惧是人之常情，恶人的恐惧对某些生灵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我们藏身在双龙寺旁边的水生芦苇里，不时有野鸭子有过。追风嘴馋，想要去捉鸭子，被我一个眼风制住，不开心的撅起嘴。
　　于是我安慰他，「鸭子改天再吃，微风吹过芦苇荡，多么美！」
　　追风不屑一顾，「又不能吃！」
　　我大怒，抬手要打他，大理寺卿连忙拉住我，「乔姑娘，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凝神细听，风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我看了追风一眼，和他一起扑向双龙寺。
　　这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双龙寺里没有灯火，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森可怖。
　　我们循着声音来到一株桃树下，一团黑云缠绕着桃树，未嚼碎的白骨从黑云中掉落在地上。
　　察觉有人靠近，黑云停止了动作，一具残破的尸体跌落在地上。
　　一条狰狞的黑蛟慢慢显出全貌。
　　追风化为一条青龙，冲黑蛟杀过去。一龙一蛟剧烈厮杀，京都上方黑云弥漫，大理寺卿喘着粗气跑来的时候，追风跳出云层变回少年立在我身边，骄傲的抬起下巴。
　　同时，巨物轰然倒地的声音传来，狰狞可怖的蛟龙脑袋正对着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吓得哇哇大叫，「啊!救命！」
　　我瞪了追风一眼，他抬脚将蛟龙的头踢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咦了一声，「阿乔，他还没死！」
　　我低头看去，果然还没断气，真是条硬气的黑蛟。活着也好，有很多事情还要问他。
　　我掏出捆妖索，打算将这条作恶多端的黑蛟捆起来带回破庙。
　　弯腰的瞬间，一团黑影撞向我，撞得我一个趔趄，捆妖索脱手而出。
　　地上的黑蛟瞬间没了影子。追风赶忙去追，几个起伏也没了影子。

　　大理寺卿茫然的问我，「乔姑娘，现在怎么办？」
　　我拍拍衣裙，施施然往外走，「收工，回家！」
　　忙了一夜，又饿又累，我和大理寺卿在双龙寺外道别，他回大理寺，我回破庙。
　　睡了一小觉，追风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果然，没有追到恶蛟。
　　苦着脸的追风一点不可爱，我递给他一碟杏仁酥，他高高兴兴的接过去，忘记了刚才的不开心。
　　第二天一早大理寺卿就来到破庙，顺带带了小馄饨做早餐，追风开心的接过去，还体贴的给他指了我住的房间。
　　我以为他是责备我没抓到恶蛟的，正想找理由搪塞，他却先开口道，「乔姑娘，下官已经派人搜捕恶蛟，这几日辛苦姑娘了。」
　　闲来无事，我便与他下棋。
　　整整一个上午，我没输一局，他没赢一局。
　　我讪讪的对大理寺卿说，「时候不早了，大人早点回去歇息吧。」
　　大理寺卿表示还能再与我对弈几局，我连忙让追风把他请了出去。
　　我拼尽全力都没能输一局，实在太可怕了！！我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下棋了！
　　为防止他再上门，我将破庙隐在了结界里，让他再也看不见。

　　我和追风为了一颗饴糖吵得不可开交，一龙一仙分别握住糖果的一端，暗自较劲。
　　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一声大叫，「追风，上仙，你们在哪？」
　　我抬头看向门口，一不留神力气没控制好，把饴糖捏成了粉末。
　　追风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粉末，眼泪在眼眶里似掉非掉。
　　我心虚的跑去开门。
　　小安疑惑的看着破庙门前的柳树，「怎么找不到？明明就是这里，树上还有我画的标记呢！」
　　唔，前几天设了结界，忘了告诉小安。
　　我凭空出现，吓了他一跳，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看见是我，拍着胸口，「原来是上仙！」
　　我跟他解释了一番，并将结界改了改，改成只有大理寺卿看不到。
　　小安对着林间大喊，「快来，我找到庙门了！」
　　林间窸窸窣窣，钻出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土地老儿，另一个是身穿白衫的络腮胡大汉宋言。
　　破庙院子里。
　　我坐在木桌的一端喝茶，宋言坐在另一边也喝茶。
　　过了一会，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开口，「上仙，求您救救黑蛟。」
　　我笑了，「求人要诚心诚意，最起码我得知道你是谁？」
　　他沉默了一下，下一刻，一头穿着白衫的小山般的黑熊出现在我面前，坐塌了我的木凳，「上仙，我知道您早就认出我了。」
　　果然，不止我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我。

　　一千多年前，我还没有修成上仙，成日跟着师父蹭吃蹭喝，去的最多的就是游仙康籍的山谷。
　　游仙康籍是净化之仙，可净化世间一切恶源。
　　座下有个童子，一头小黑熊，平日跟着游仙修炼，也会在净化恶源时打打下手。
　　彼时我还是个淘气的年轻女仙，经常带着童儿偷游仙酒窖里的酒，很是不懂事。
　　如今，小黑熊竟然成了这服模样，岁月不仅是把杀猪刀，还是把杀熊刀。
　　凳子坏了，宋言坐在地上，从白衫里掏出一条奄奄一息的蛟龙，伤心不已。
　　他将这些年的过往一一道来。
　　千年前，康籍出门替友报仇，重伤而归，在山谷沉睡不醒。
　　一开始，他守着主人哪里也不敢去。
　　七百年后，游仙还是沉睡不醒，他便大着胆子去了主人闭关沉睡的地方，这时才发现，康籍体内的力量所剩无几。
　　游仙康籍是净化之仙，恶源对他来说就是食物，没有恶源的滋养，沉睡两千年也不一定能醒来。
　　为了主人早日醒来，宋言决定出谷捕捉恶源。他没有游仙的净化之力，只能勉强用自身的妖丹之力将恶源化为恶源果。
　　一日他送恶源果回山谷的路上伤势复发，晕倒在寒潭边上，寒潭里的黑蛟救了他。
　　黑蛟认出了恶源果，坦言幼时修炼走火入魔，是康籍救了他。
　　如今恩人有难，他愿陪宋言一起寻找恶源。
　　自此，一蛟一熊相伴到今日。
　　「前几年，龙谷隐隐有龙云环绕，我估摸着，主人快醒了，便和黑蛟加快了收集恶源果的速度。」
　　「上个月，听闻京都千妖百鬼齐聚，善恶混杂，我们便来到京都。」
　　没曾想京都大妖盘踞，在他们的地盘上猎食恶人，免不了要打上一架。
　　三百年来，一蛟一熊都是抽取妖丹的力量凝聚恶源果，妖丹早就破碎不堪，打起架来很吃亏。
　　没几日黑蛟便受了伤，他不肯休息，拖着一身伤采集恶源。
　　「我自小跟着上仙玩闹，属实不愿意让上仙看到如此狼狈的样子。想着再收集一波恶源果就离开京都。」
　　「可青龙乃天地神龙，黑蛟的伤我用尽办法也无法愈合，如今，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上仙。」
　　故人有难，救还是要救的，不过还有个问题要解决。
　　我喝了一口茶，问他，「你们能从所杀之人身上化出恶源果，想来这人一定是罪有应得。但悠悠之口最难堵，可有证据？」
　　宋言从白衫又掏出一本册子，「前几日见到上仙和大理寺卿在一起，便想着您有此一问。册子上记载着他们犯下的恶。」
　　我收了册子，笑眯眯的看着他，「既然能分辨善恶，那一定有宝物了。那条黑蛟抓伤了追风，追风要是知道了我救他肯定生气。」
　　白衫的黑熊肉疼万分的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这是善恶菩提珠，能辨善恶之气。」
　　我开心的拿过来，这颗宝珠我见游仙康籍把玩过很多次，早就眼馋了，如今终于归我了！

　　追风正在和小安一起吃土地老儿带来的零嘴，我一个捆妖索打过去，捆了个严严实实。
　　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割开他的皮肉挤出几滴血抹在了黑蛟身上。
　　追风是神龙，神龙血对黑蛟是无上圣药，参悟得当，某日化蛟为龙也是有可能的。
　　奄奄一息的黑蛟瞬间有了精气神，感激的向我道谢，「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追风反应过来，大骂，「百里乔，你个奸诈虚伪的小人！你还小爷的神龙血！」
　　二人打算立刻就回山谷，我让黑熊给康籍带话，让他有时间去姑射山看看，照料一下山顶的那棵青松。
　　二人答应了，临行，白衫的黑熊又站住，「上仙，洒家前几日梦游，入了帝王的梦，许了他一场春雨，如今黑蛟重伤，这场雨还望上仙成全。」
　　京都已经月余不曾落雨，百姓日子凄苦，难得是个挂念子民的帝王。
　　该成全。

　　我去了一趟大理寺，将册子交到大理寺卿手里，他开心的哈哈大笑。我趁机提出要他傍晚时分置办一桌京都最好的珍馐送到破庙。
　　大理寺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此等小事，何足挂齿！本案已结，当与姑娘对弈三局！」
　　我借口头疼，飞快的走了。
　　破庙里冷冷清清，土地老儿和小安已经离开。
　　追风生我的气，和我冷战，任凭我说破了嘴，对我视而不见。我往东他便往西；我在柳树下喝茶，他便在屋里睡觉；我在屋里看话本，他便在院子里乘凉，十分令人头疼。
　　傍晚时候，大理寺卿许诺的珍馐送到，我将饭菜摆在院子里，香气飘了整个破庙，追风目不斜视的走进屋子。
　　月朗星稀，一条青龙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院子里，桌子上的美食飞快的减少。
　　我将青龙一把擒住，将这一桌珍馐的账单放在他面前，要他付钱。
　　未成年青龙穷的叮当响，一个子儿也掏不出来，只能任我宰割。
　　是夜，京都上空云层翻滚，有神龙若隐若现，继而春雷震震，瓢泼大雨倾注而下。

　　京都最繁华的街头贴了官府告示，洋洋洒洒几大张，详细解释了本次的案件。
　　怕有的人不识字，还专门派了人站在一边诵读。
　　茶楼饭馆，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玄离法师竟然诱拐了许多女香客，真是禽兽！」
　　「这有什么，那天杀的贪官才更可恨，那可是赈灾款！多少灾民因为他丧命……」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世道，没好人呐！」
　　「你这话我不爱听了，怎么就没好人了！西巷杀猪的屠夫就是侠骨热肠，经常将剩余的下水送给独居婆婆。」
　　追风一边吃糕点一边问我，「善恶怎么分辨？」
　　我把玩着善恶菩提珠，笑着答，「明辨善恶，用心而不是用眼。」
　　他似懂非懂，低下头继续吃糕点。
　　追风的一场雨开启了京都春雨绵绵的序曲，我枕着春雨睡去，梦里一个少年青衣长剑踏云而来，一双桃花目水光潋滟，如春水般对着我笑，「师姐，一千年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