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61、第 161 章 夜

　　夜色中，赛特慢慢走进尼罗河中，身上披着的白色斗篷也被河水中的赤色污浊染成粉红色。

　　赛特看向站在河旁的荷鲁斯说道：“曾经我想要将阿努比斯永远留在身边，我的思念化作诅咒拖延他成神的时刻到来。然而，他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给予他生命的父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长大。”

　　荷鲁斯听着赛特再次说起伤心的未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赛特。看着他慢慢被尼罗河的河水浸没，看着水面一点点漫过他的腿，纤瘦的腰身。

　　荷鲁斯保持着难耐的寂静，他害怕刺激赛特再次陷入疯狂甚至是自残。

　　见识过赛特的西斯底里，即便如今的赛特显得平静理智许多，他也不敢放松。

　　然而回忆说出伤心的过往，赛特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在诉说的不是他的过去。

　　“挖走你的眼睛，阻碍你成神的道路，我也很快意。”赛特转头看向荷鲁斯，“在那一刻，看着你空荡流血的眼眶，我终于尝到了报复的快乐。”

　　赛特抬头望着新月如钩，高挂天穹。

　　月色的光芒是那么的微弱，太阳之舟在另一边升起，很快就遮住了月亮的光辉。

　　“这残暴血腥的快乐，我现在终于知道代价了。”赛特带着丝丝怨恨地看着荷鲁斯，“当初你不该招惹我，那样，我们都会轻松很多。”

　　赛特的手伸向水面，无数的沙粒因他的召唤而动，沙潮飞跃过河谷两岸的沃土。

　　晨光的照耀下，染上了金红色光辉的沙尘如同一颗颗坠落的星子，落入污浊的河水之中。

　　沙粒在水中吸附住污浊，然后慢慢下沉，原本绯色的污浊不堪的尼罗河水重新变得清澈。

　　尼罗河在快速恢复：，两岸的生命也因为重新变得清澈的河水而渐渐愈合病痛。

　　“荷鲁斯，你会成神的。”赛特看着荷鲁斯认真道。

　　“什么？”荷鲁斯无法理解赛特为什么如此笃定。

　　“你一定会成神。”赛特再次重复道，“因为这是我的诅咒。我以我的真名向你下的诅咒，你一定会成为完美的神。”

　　神明的真名是最重要的秘密，因为它代表着神所有的力量。

　　说完这诅咒之后，赛特口鼻处立刻涌出鲜血。

　　这是诅咒的反噬，是使用神力干预世界命运发展的代价。

　　晶莹璀璨的珠光也变成带着微黄的晦暗。

　　日光落在尼罗河上，拉的倒影从水面升起，变为实质。

　　他伸手抱住眩晕的赛特，双臂将他横抱起从粼粼波光中慢慢走出。

　　“赛特，我以为你多少会吸取教训。”拉说道。

　　“我生来愚笨，屡教不改，难道你不该最清楚吗？”赛特反击道。

　　“你只是借着伊西斯的魔法暂时离开图阿特而已。赛特，这难得的机会，你应该想想，你还想做什么，而不是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哈哈，你认为我是在浪费时间？”赛特反问道。

　　“我只是认为，你这样不值得。”拉如实说道。

　　赛特用力推开了拉，自己也摔在了地上，他抬头说道：“别以为你活的久，就可以这么肆意评判我。”

　　“我值不值得，是苦是乐，我说了算，你哪来的资格来评价我？我早受够你那些道理和说教，我学不会，也再不想听了。”赛特破罐子破摔道。

　　乌赖乌斯游到赛特的脚边，变做一个小女孩。

　　她的手牵起赛特的手掌，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妈妈，别生气了。爸惹你生气了，我帮你咬他好吗？”

　　拉听到自己女儿这话，立刻笑出声：“赛特，她咬起我来可真疼。”

　　话语中尽是难得的讨饶。

　　赛特当然明白，拉并不是害怕乌赖乌斯的牙口好，只是不想再把这无意义的架吵下去罢了。

　　“荷鲁斯，我喜欢杀人取乐，尤其是我看不顺眼的那些人类。”赛特笑着看向荷鲁斯。

　　荷鲁斯听到赛特说的话，自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只是牵起那双白皙纤长的手说道：“这样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行。”

　　“不怕残暴的名声落到你头上吗？”赛特问道。

　　“那些人类的想法，又何必在意？”荷鲁斯说道。

　　和那位神明崇拜有染的人类，鲜血染红了沙地。

　　藏于砖瓦之中的经书被搜出焚毁。

　　因为神明之间的斗争而清洗人类，这原本也不过是寻常的更替罢了。

　　不听话的人类本就是太阳神花园中长歪的需要修剪的枝条。

　　赛特坐在那把和荷鲁斯并列的王座之上，听着那些人类被杀害时绝望的呼喊，享受着那些人类望向他时怨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