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60、第 160 章 托

　　托特看着意料之中的访客，笑着向赛特引到桌边为他斟酒，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赛特看着他殷勤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

　　只不过他这次来的目的说来也搞笑。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他心中早已知晓，却要在这里重复演如此可笑的戏目。

　　只是曾经他向阿努比斯隐瞒答案，如今却要让荷鲁斯面对这个答案。

　　“托特，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荷鲁斯觉醒成为一个完整的神？”赛特问道。

　　托特听到这问题，有些意外地抬眼，眼神在荷鲁斯与赛特之间游移。

　　然后他才缓缓答道：“一个半神要觉醒成为一个真正的神明，需要一个完美的身体和精神。”

　　赛特奇怪地看向托特，这并非是他曾经得到的答案。

　　托特则是气定神闲地又斟了一杯酒，递给荷鲁斯。

　　“赛特，你该明白很多的事情不可强求，心中念念不忘，勉强放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徒劳。”托特说道。

　　赛特听着托特的话语，如今更是沉默。

　　他以为不过是旧事的重复，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曾经是他放不下的执念，如今又如何劝荷鲁斯放下？

　　本是希望让荷鲁斯直面成神的答案，而如今托特反而堵住了他想说的话，否定他想做的事，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他心中所想。

　　赛特端起酒杯，低头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和尴尬。

　　“伊西斯，她为什么会衰弱至此？”赛特只是看似无意的随口问道，好似聊天随便找几个由头说几句闲话。

　　托特这才突然明了，赛特为什么还能对他这么平静。

　　伊西斯隐瞒了赛特的身世。

　　“她不想说，你又何必找我问？”托特回避道。

　　“托特，我不再是至高之神，你就如此敷衍我吗？”赛特不满道。

　　托特立马委屈道：“真讨厌，这是你们姐弟之间的矛盾，怎么找我出气？”

　　“唉，我记得奥西里斯曾经身边有一个祭司，我篡权之后，他逃到了你的神庙之中就消失了。”赛特把玩着空了的酒杯，不经意地说道。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托特打哈哈道。

　　“我在希腊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你想不想来听听？比如盖亚……”赛特道。

　　托特脸上的笑容僵硬，小声说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还说来干嘛？”

　　“托特，我最讨厌隐瞒与欺骗，你似乎和这两样都脱不开干系。”赛特道。

　　“好了，我真是服你了。”托特投降道，“怎么不该精明的时候，你倒是精明过头了。”

　　“不就是想问伊西斯的事情吗？这边站着她的好大儿都不急呢，你那么急干嘛？”托特说道。

　　“你这废话可真多。”赛特皱眉道。

　　“说好了，我把真相说出来，你可不能生气，更不能打我。”托特声明道。

　　“看你表现。”赛特道。

　　“努特与盖亚相爱，我不忍心见他们分开，就和努特做了一个交易。我为她去和拉周旋拖延时间，而她则需要孕育一个沙土之神。”托特说出赛特出生的真相，小心看着赛特脸上的反应。

　　赛特听到这意料之外的答案，愣了许久，随后突然释然笑道：“原来如此。”

　　他果然就是一个异类啊。

　　“看在塞莎特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你了。”赛特淡淡道。

　　“就这样？”托特看着赛特这平静的反应，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他早就已经做好被赛特愤怒地大卸八块的准备了。

　　他算计着赛特的出生，又将自己的信徒安插到奥西里斯身边，为他谋算夺取女神的创造之力来改造赛特，一切都是为了赛莎特的诞生，为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赛特既然能够提到赛莎特，必然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因由。

　　作为智慧之神，他实在无法明白赛特为什么还能够如此风轻云淡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荷鲁斯，走吧。”赛特意兴阑珊道。

　　荷鲁斯张开翅膀抱着赛特飞出窗外，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托特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依旧感到一阵的恍惚。

　　玛特此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看着自己文雅的甚至有些纤弱的伴侣。

　　四目相对什么都没说，但在这眼神之中又似什么都已经说尽了。

　　玛特伸手抱住托特，手掌安抚地拍在他的背上。

　　“摆弄神明的命运，很疯狂，对吗？”托特道。

　　“智慧与疯狂，又有谁能分得清呢？”玛特苦笑道。

　　她是正义女神，本该衡量一切，审判一切。

　　而当天平的一侧是自己的挚爱时，她也难以衡量出正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