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拢月》刨坑存粮

123、第 123 章 塔

　　塔尔塔罗斯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赛特抚摸着一柄黑色的镰状剑。

　　他自然认得这件是属于埃及的武器。

　　“这把剑材质很不错呢。”塔尔塔罗斯吹捧道。

　　赛特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我曾经最称手的武器，那是自然。”

　　“曾经……”塔尔塔罗斯敏感地捕捉到了赛特话中的一丝伤感。

　　“这把剑已经断了很久了，只是没想到那个孩子又将它修好了。”赛特解释道。

　　“塞莎特吗？那还真是挺有心的。”塔尔塔罗斯说道。

　　“这是我哥给的。”乌普奥特插嘴道。

　　“哪个？”塔尔塔罗斯问出口就后悔了。

　　一鸟一狗，是哪个有区别吗？

　　他就不该夸这把剑，此刻，他连带着看被赛特握着的剑也面目可憎起来。

　　“阿努比斯刚刚来过。”赛特倒也不避讳在塔尔塔罗斯面前提起这件事。

　　“呦，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么孝顺的时候。”塔尔塔罗斯心里面直冒酸水，但是在面上还不敢露出一点不满来。

　　“他一直是一个好孩子。”赛特立刻反驳道。

　　塔尔塔罗斯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沉默了下来。

　　他就不该这么自讨没趣。

　　不过转念一想，赛特还在这里，而阿努比斯已经没了踪影，这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献宝似地拿出了自己从市场上淘到的一个宝石戒指，对赛特说道：“这个戒指上红红的宝石，我觉得更配你。”

　　赛特接过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不是宝石，只是掺了红色染料的沙子罢了。”

　　阿尔塔罗斯由于自己阔绰的花钱习惯早已被附近的那些人类当成了优质的肥羊。

　　“是吗？沙子也很漂亮啊，感觉和你更配。”塔尔塔罗斯十分窘迫地给自己找补道。

　　他当然也听说过从沙子中炼制晶莹剔透的宝石的工艺。

　　赛特拿着这枚戒指对着窗外透入的光线，晶莹剔透的红色，让赛特也极为感慨。

　　“人类呀，他们的智慧成长的速度真的很快呀。”赛特说道，“最开始的他们也不过是烧制一些色彩混沌，略带透光感的小东西罢了。”

　　“确实是呢，我也没想到那些人类能够用沙子做出这么漂亮的东西。”塔尔塔罗斯在为自己又一次被人类给骗了而心中别扭。

　　但是作为高高在上的深渊之神，若真把这种事情宣扬出去也实在太丢人了，只能够一次次默默忍下。

　　不过好在赛特似乎还挺喜欢这枚戒指的，塔尔塔罗斯殷勤地伸手将戒指套在赛特纤长的手指上。

　　塔尔塔罗斯也不明白赛特的喜好，那些珍贵华美的东西很难让赛特感兴趣，而廉价的小玩意儿有时却能够让赛特驻足。

　　“不止呢，人类终于从地下挖的石头中炼出了星星碎片里才有的东西。”赛特带着这枚戒指的手指抚上黑色的剑身。

　　赛特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

　　人类的智慧在一代一代的更替中慢慢积累，广阔的沙漠和无垠的大海，都将会在他们的欲望和野心之中变成坦途。

　　塔尔塔罗斯那是不懂得赛特心中的那些顾虑，反倒是说道：“那些弱小的生物，也就是脑子比较好使罢了。”

　　赛特听到这话后，莞尔一笑，停下漫无边际的胡想。

　　这个世界总是在不断向前，所谓命运的洪流，无论是谁都无法违逆。

　　塔尔塔罗斯看到赛特的笑容，觉得自己这次的讨好是成功了，同时也大度原谅了骗他的那个人类商人和上当的自己。

　　乌普奥特嫌弃地避开这个贱兮兮的塔尔塔罗斯，紧跟在赛特身边。

　　乌普奥特有些担忧地看着赛特，在心中暗暗祈祷自己的母亲眼光不能这么独特。

　　这些希腊的带毛野兽，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赛特在黑色的剑身上仔细涂抹均匀橄榄油，等到剑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赛特这才放心地将这把剑收进了他特意挑选的剑鞘之中封存起来。

　　塔尔塔罗斯看着赛特这副宝贝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酸酸地说道：“剑是拿来用的，哪有这么藏起来的？”

　　而赛特则是没头没尾地说道：“剑锋入鞘，这是好事。”

　　乌普奥特听到这话，则心中有些不服。

　　剑被铸造出来若不是为了杀戮，那和贵族配戴的那些装饰品有何区别？

　　只是在赛特的面前，他不敢问这话。

　　但总觉得阿努比斯铸这把剑的心血都白费了。

　　赛特将乌普奥特抱在怀中，摸着他柔软的皮毛，只是无声叹息。

　　塔尔塔罗斯时常会拉着赛特去人类的集市之中。

　　那些他觉得无聊吵闹的嘈杂声，如今身在其中却变得有意思起来。

　　和塔尔塔罗斯这个老是被人当做肥羊的冤大头不一样，赛特总是能够挑出那些好东西并且能够把价格压在摊主勉强能接受的限度上，眼光毒辣，让那些摊主见了都有些发怵。

　　塔尔塔罗斯这时只能跟在赛特身后，满眼崇拜。

　　“赛特，你怎么能懂这么多？”塔尔塔罗斯半是真诚，半是讨好地问道。

　　赛特看着塔尔塔罗斯有些好笑，也有些骄傲地说道：“我曾经也是商队的守护神啊，那些商人也总是会向我祈祷他们的骗局能够成功。我听多了，当然就懂了。”

　　塔尔塔罗斯好奇地问道：“你会满足这些愿望吗？”

　　“当然不会，诚信的人才能够得到更好的回报。”赛特被塔尔塔罗斯的问题给逗笑了。

　　在集市中随处游晃，走走停停，赛特转头突然发现找不到跟在他身后的塔尔塔罗斯。

　　一个女人走到他面前，向他兜售自己刚摘下来的石榴，并且还掰开了一个又大又红的石榴，将晶莹剔透的石榴籽伸到赛特面前，让他品尝。

　　然而，赛特此时只想找到塔尔塔罗斯，对于这个女人兜售的石榴并不感兴趣。

　　但女人却一直挡在他的面前，说道：“这颗石榴已经因为你而被打开，无论你愿不愿意，这场交易都已经完成了。”

　　赛特听到这无理取闹的话之后直接被气笑了，说道：“你这讹诈的手段也太低劣了。”

　　“你的哥哥曾与我交易，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他付出的价值却还不够呢。”女人笑着说道，并将手中的石榴塞到了赛特的手掌之上。

　　“你究竟是谁？”赛特此刻也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非是一个人类。

　　“你的哥哥曾经用宙斯和我交易属于女神的创造之力，这份力量如今在你的腹中生长成熟。”盖亚指着赛特的小腹说道。

　　“怎么？你现在后悔了，还是觉得我好欺负，想要再抢回去吗？”赛特冷笑道。

　　“当然不。”盖亚低头浅笑着说道，“你接受了属于我的力量，做好准备接受原本属于我的命运吗？”

　　“什么？”赛特问道。

　　“与我的哥哥孕育下毁灭之子，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盖亚戏谑道。

　　“哈哈，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啊。”赛特有些明白对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反倒是变得轻松起来。

　　“我可不在乎你所谓的命运。你连掌握自己命运的勇气都没有，真可悲。”赛特笑道。

　　不敢违抗命运的安排，又无法承受命运的重量，心中犹豫恐惧又不甘，这样蝇营狗苟的算计，可真是无聊。

　　盖亚被赛特的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赛特轻易就说出了最尖锐的真相。

　　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半神罢了，在她面前哪来的资格这么嚣张？

　　“老妹啊，真巧。你也有空出来闲逛了。”塔尔塔罗斯的手熟络地搭在盖亚的肩上。

　　盖亚收敛自己脸上的怒意，转头对着塔尔塔罗斯笑着说道：“偶尔出来看看风景。”

　　“没错，老是睡觉也挺没意思的。”塔尔塔罗斯放开了盖亚绕到赛特的身边说道。

　　塔尔塔罗斯已经来了，盖亚自知没趣转身想要离开。

　　“老妹啊，手上的石榴挺不错的。”塔尔塔罗斯伸手勾住了盖亚的篮子。

　　盖亚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也没收塔尔塔罗斯伸手递来的钱，只是一副人类见鬼了时的表情将这一篮子石榴给了对方。

　　塔尔塔罗斯满意地收回了手中的钱，拿着这白得的一篮子石榴对赛特说道：“这老妹虽然心眼不咋地，但种的东西还成，这石榴看着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