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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撒娇 她是害怕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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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临溪打了水来,沾湿了帕子,给江桃擦脸。
“没事。”
她欲言又止,“娘子,夫人他应该不是不高兴您和大人在一块儿吧……”
江桃拉过临溪的手拍一拍,“也许,我也不知道。但今天就算被逼着喝药的人不是我,他身为主母也必须管。”
“奴婢说的不是这个!是夫人问您,您有没有和大人……”临溪将手抽出,把帕子重新放进铜盆里打湿,“这种话,夫人一个男子说出口实在不合适。”
江桃沉默下来。
临溪脑中混乱,她陡然生出一个荒诞的想法,“难道夫人,是喜欢您吗?”
此话一出,江桃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她的嘴,“你乱说啥呀!”
临溪呜呜摇头,“我猜测!毕竟夫人对您实在与众不同,您长得又极貌美,还给夫人做点心,保不齐夫人就……”
她的嘴再次被捂上。
“别说了。”
临溪颇为无奈,“娘子啊,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以后您要记得避嫌了!”
江桃咬紧唇瓣,“……”
“你说得对,那我以后,离他远些。”
临溪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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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七殿下自戌时从太和殿出来,鸾驾行过通明殿时,突然出现了一群刺客。
七殿下身边只跟了四个太监,两个宫娥,面对一群肃杀的刺客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可那刺客竟只刺了七殿下一剑,便消失了。
伶舟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那几个宫娥吓坏了,连声呼叫侍卫。
这件事自然也惊动了皇帝和淑妃。
淑妃用帕子拭着泪水,她是庄帝的宠妃,哪怕哭起来也甚是楚楚动人。
御医给伶舟玉包扎伤口,好在未伤及要害,静养一月便没什么事。
“怎么回事?”
庄帝已年近五十,带着皇帝独有的威严和压迫,殿内宫娥跪了一片。
“父皇,母妃……”
“玉儿,这是怎么回事?”淑妃立刻上前坐在榻边,心疼地看着伶舟玉苍白的唇。
她视线转向地上侍候伶舟玉的太监,严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殿下的?”
小太监浑身哆嗦,跪地磕着头,“殿下经过通明殿时,突然来了一批刺客,奴才们拼命护着殿下,可殿下还是被伤到了,奴才无用,求娘娘饶命!”
淑妃欲要发作,殿外突然有人通报说是丞相求见。
“传。”
顾颂手中拿着一枚玉佩,呈到庄帝面前,“陛下,这是在殿下遇刺之地找到的一枚玉佩。”
庄帝接过玉佩,眉头深皱,似在回忆什么。
淑妃却一眼认了出来,“陛下,这是、这是二殿下的玉佩啊!难道……”
“荒谬!”
庄帝出声斥责了淑妃。
可经过淑妃这么一讲,他确实是想起来了。
这枚玉佩是去年赏赐给二殿下伶舟恪的,全宫中独其一人有。
但是在多年权利谋算浸淫下的伶舟恪,做事真的会这么不小心么?
庄帝显然不相信。
“顾卿如何捡到玉佩的?”
顾颂躬身行礼,“臣将要出宫,今日一时兴起换了条路走,谁知正巧踩到玉佩,本不放在心上,可是听人喊叫说遭了刺客,便将玉佩带来。”
庄帝点点头,随即低御医道:“御医随时侍候着,不可有差错。”
“老臣遵旨。”
……
江桃心有余悸,只吃了两块花生酥就停嘴,“无聊得很。”
临溪站在罗汉榻旁,闻言笑了笑,“娘子不如出去转转?正好徐郎君被禁了足。”
“嗯……”
两人踏出绯霞阁,面对面的就是清玄阁。
江桃想起上次云淮清在湖中救他一命的事,还没来得及感谢呢。
他想了想,让春梧也备了一份花生酥送到清玄阁。
二人走到府中最大的花园里,这个花园不仅有各种花圃,还有好几个池塘湖泊。
经过上次那一遭,江桃有些怕水,没敢往湖边走,只远远瞧了眼,湖边围廊里站了两个人。
江桃认出来了,是柳氏兄弟,他们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气质清冷出尘,另一个带着男儿的开朗健气。
一个是柳云蘅,一个是柳思愿。
柳思愿好似有所感应,偏头正好和江桃对上视线,他浅浅一笑,对着江桃招手道:“江娘子,来玩啊!”
江桃眸中闪过惊讶,心中也隐隐期待,于是缓步走到围廊内。
柳思愿是个活泼性子,有些自来熟,他看江桃总也孤零零一人,府中没人和她走得近便有些唏嘘怜悯。
这么一个安安静静的美人,怎么会没人一起玩呢?
他走上前拉住江桃的袖子,把江桃带到围栏边,二话不说又塞了一包鱼食给江桃。
江桃心里高兴,眼睛笑弯弯的,看上去有些憨傻的。
柳云蘅坐在他二人身后的石凳上,默不作声品着茶。
围栏外的湖里围了好几条肥硕的锦鲤,红黑橙白。
“我哥哥性子冷,你把他当空气就好。”柳思愿同江桃并肩站着。
江桃点头,将手中鱼食洒在湖里,看着那些鱼儿争先恐后地抢吃食,不自觉笑出声。
“徐继玉性子跋扈,你吓坏了吧。”柳思愿面向江桃,突然出声道。
江桃垂眸,没有说话。
“唉,他在府里惯来这样,谁受宠他就欺负谁。偏偏大人很喜欢他骄纵的性子,明里暗里地偏袒着。”
“你也不要太伤心,经过这一遭,想来他也不敢再来找茬,仗二十五,他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嗯……”江桃低着头,整个人笼罩在阴霾之中。
“你想要在府里日子好过呢,就不要爱上大人。我等之于大人来说,也就是个打发时间的小宠罢了,今日爱这个,明日宠那个,再正常不过。”
“你若得大人喜欢胜之徐继玉当然好,但千万不要真的动感情了。”
“好。”江桃抬起头,面前人句句发自肺腑,他心下感动。
他唇角漾起笑意,真诚地对柳思愿道了谢。
“不谢。”柳思愿轻轻摇头。
“那你们二人为何在顾府呢?”
“我和兄长从小家境贫寒,爹娘死后被人收养,义父将我们送到大人身边。在顾府也只是混口饭吃罢了。每日和兄长招猫逗狗,吟诗作画,乐得自在。”
“原来如此。”
柳思愿莞尔一笑,“如今和兄长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以后,常来找我玩啊!”
“好。”江桃唤了临溪取来花生酥,放在石桌上三人一起吃。
“这花生酥是小厨房新制的么?以前的花生酥没那么香啊?”柳思愿眸子微眯,看上去很是满足。
“不是,是我房里的丫鬟们在街上的荷记买的。”
柳思愿一拍桌,“瞧我,都忘了,你绯霞阁的小厨房上次被烧还没修好呢吧。”
江桃听出他语中调侃之意,放下了手中点心,有些羞恼,“嗯……”
“哈哈,不逗你了,多谢你这么好吃的点心。”柳思愿仰面大笑。
一旁一直沉默的柳云蘅一掌拍在柳思愿背上,柳思愿一下呛咳住,脸憋得涨红。
江桃赶紧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对方猛喝了三四口茶水才缓过来。
“见笑,兄长就是这样。”柳思愿收了笑。
“天有些黑了,怕是要有大雨。”临溪在江桃身旁小声地提醒道。
“明日再叙吧,府里有个唱皮影戏的,明日酉时,来我们曲台阁听戏如何?”
“好。”
江桃同他二人告了别,转身离开围廊时回过头看去,他二人还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寂静的湖面。
江桃边走边想着方才柳思愿说的话。
其实今日若不是景续先问了顾颂该怎么处置徐继玉,恐怕照顾颂含糊的态度,徐继玉也不会受到惩罚。
“唉……”
“娘子快些走吧,这雨很快就下了。”
说话间,已经有几滴雨水滴落在脸上,暗紫的天也激起惊雷来。
“娘子,这怕是雷雨,来得猛,先去旁边凉亭里避一避吧。”
江桃进亭子里时,头发已经有些湿了,沾了雨水的鬓发紧紧贴在脸侧。
天昏昏沉沉的,亭子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以至于江桃没有看见亭中还有别人。
他站在亭子中央,望着被雨水拍打的鹅卵石小路。
“噗嗤”一声,亭内燃起了一盏烛火。
这种细微的动静吸引了江桃回过头去。
亭中飘飞的白幔内坐着一个男人,方才的烛火就是他身旁侍人点起的。
江桃怔愣一瞬,随后垂眸微一屈膝,“夫人。”
景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并未从手中书册上离开。
江桃悄悄抠着自己的手,想了一会儿,小声开口说:“多谢夫人。”
他在为今早的事道谢。
景续这才一撩眼皮,两人目光短暂地四目相对。
临溪扯了扯江桃的袖子,江桃知道临溪的意思,她是害怕景续又和他讲轻浮的话语。
江桃看了景续两秒,视线又和男人身旁的苍梧对上,而后便转过身去,不再对着亭内。
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刻钟,雨便停了。江桃兀自和临溪离去。
回了绯霞阁,就听丫鬟说顾颂在里头。
江桃赶紧整理了下头发,一进屋内,就见顾颂倚靠在罗汉榻上,看着有些倦容。
听到动静,顾颂才睁开眼,“来了?”
“嗯。”江桃神情乖巧地坐在顾颂旁边,柔声唤道,“大人。”
顾颂在宫内待了一天,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一回府想起今早江桃哭得惨兮兮的模样,便来了绯霞阁。
他伸出一只手挑起了江桃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今早可吓坏了?”
一说起这个江桃立刻红了眼眶,“嗯,大人也不护着我。”
他说话的尾音像带着钩子,挠得顾颂心中痒痒的。
“在同我撒娇么?”顾颂俯身靠近江桃,目光锁定在对方的粉红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