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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已修文) 他那么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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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中皆惊叹,江小娘子真是爱得猛烈,爱得炽热啊!
苍梧立刻捡起花瓣,双手捧着呈到景续面前。
他瞥了那花瓣一眼,默默将手中棋子放下,被折起来的信纸上除了一颗大大的红心外还有两个字:打开。
月凌心道,这折起来的信不就是让人打开的么?怎么还特意标一句?
江小娘子着实多此一举,让人觉得好笑又可爱。
信纸被折了两次,第二次打开时,又画了一颗红心加一句“打开。”
信纸展开,上面依旧是歪歪扭扭的两句话。
月凌默然,经过昨日那么一遭,他都已经想到今日的信会写些什么东西了。
但是,今日这封信,却格外的“直白”
“昨夜一直睡得不好……锦被太轻了……”
这句话一出,房中众人还以为江小娘子开始和主子闲话家常拉近关系了,谁知下一句--
“根本压不住想你的心……”
房中一时寂静,突然听到一声窃笑。
景续冷肃的眼刀扫过房梁,那发出声音的暗卫立刻闭上了嘴。
他视线移到信纸背后的三颗爱心,还有因为光而隐隐透出落款处的红心。
房中的烛光跳跃着,倒映在男人眸底,微动的光芒显得神情都温柔起来,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夜在山亭里看见的浑身湿透的江桃。
那样的狼狈,那样的惹人怜惜,默默垂着脑袋掉小珍珠的样子,让人生出几分想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欲、望。
那夜他看见这一幕时,心中顿时生一丝不可言说的恶劣想法。
亲自弄、得他哭,再更厉害些才好。
可惜了,愚蠢的美人居然相信那个“救”了他的人。
景续一直默不作声,众人也不敢说话。
“把信拿来。”
如玉珠环佩碰撞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哑意。
月凌恭敬地上前把其中一封信交到男人手中,还有另一封没拆的信,月凌私心不想交上去,他也很期待信中内容,幸而景续对此并未说什么。
信纸比昨日多了一丝淡香,是月季花瓣染上的,字还是歪扭,看得出主人已经尽力想写得漂亮一些。
景续看着信上两个大大的“打开”,极轻地笑了一声。
二人一听景续笑了,都不禁心中惊愕,实在佩服那江小娘子,难道,就这样简单拿下景续了吗?!
众人一阵唏嘘,真是高啊!高手啊!
景续微微抬起眼,示意月凌继续念。
第二封信和第一封信又有些不一样。
信封换成了粉色,看上去是江桃自己裁纸叠成的,因为简陋得很,甚至黏贴处还用的是碾碎的白米粒!
但是,这恰恰说明了江桃对他们主子很用心啊!
月凌颇为感动。
这一次有经验了,他把信倒过来,本应落在地上的花瓣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两片栀子花瓣。
纯白无瑕的,散发着更加香甜的气味。
花瓣再次到了景续的手中,他抬起手,把花放在鼻下轻轻嗅闻,却猝不及防被那花香冲到了。
“……”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病,竟然允许江桃这么轻浮的行为。
信上没了小红心,取而代之的是画满了整张纸的点心,粉的绿的红的,挤得密密麻麻的,只能堪堪在其中找到小小的字。
“我是不是打扰到哥哥了?我好自责,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哥哥的心啊!”
“也不明白为何,总想写给哥哥一点什么来表达相思。”
月凌对那江小娘子算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想着江娘子那羞怯腼腆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么奔放啊?
“殿下,这江小娘子还真是奔放得很,不似寻常女子啊。”月凌将信件呈上。
景续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苍梧知道,没什么情绪就代表着他默许江桃这种行为并且可能有些乐在其中。
男人看着手中信纸,点心都画得小巧可爱,粉色的桃花酥,绿色的叶子糕,粉色的梅花饼,都画得挺像那么回儿事。
“字写得丑,点心倒画得可爱。”他轻笑着点评了一句。
两封信被收好放在了小桌下的暗格里,里面还有昨日的一封信。
昨天的桂花糕,味道尚可,今日却没见到。
他蹙了蹙眉,低声问:“今日,没有点心么?”
“没有,今日只送了两封信来。”月凌摇头。
“哦。”
景续想起第三封信里说的“想他”,难道几日不见能把人变成这样?
“她来敬茶是哪一日?”
“前日。”
“唔,也就两日。”
“是。”
“那她这么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月凌轻“嘶”一声,犹豫道:“……这,许是江娘子脸皮子薄。”。
“嗯。”景续继续执起一枚黑棋。
月凌等了半天,等不到景续再说话,抬眼看看那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的男人,默默退出屋内。
他一只左脚都已经踏到门槛时,突然听到景续吩咐,“把她叫来。”
“是。”
如今有了这么个女子能让主子开心,想必那位也很高兴。
月凌亲自去了绯霞阁,他听到江桃亲口答应后才离开。
屋内的江桃却是心跳到了嗓子眼,又是有人来跟他说景续要见他。
江桃握紧拳头,狠狠捶着怀中的软枕,“气死了!”
究竟是什么人要害他,一次不够还来两次?
两次还都是一样的套路,以为派不同的人来说他就会再次上当么?
这个暗害他的人真是把他当成了傻子!
江桃哼笑一声,不去,才不会去!
他把手中书一抛,暗骂传信之人真是个傻子,也不知道换一个借口。
想起正事,他还得给景续做碟糕点来吃,思忖一番决定做荷花酥送给景续。
说干就干,他推开房门,没看见方才传话的人才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向小厨房走去。
今日没有嬷嬷,只有一本做点心用的书,临溪还有别的丫鬟都被他遣走了。
一个人做才有诚意呢!
这荷花酥吃起来甜香酥脆,唯一的一点是要“开酥”,得放油锅里面炸的,那样才能好看又好吃。
江桃点了半天柴火,那一口大铁锅里盛满了油。
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油温才够热,只能凭着感觉放,没想到油温太高,面团放进去像炸了锅一样,噼里啪啦地溅出油来。
江桃连忙伸手挡在自己面前,但仍被油点子溅到了脖子,白皙的脖颈一下子通红起来。
锅内依旧噼里啪啦的,溅出的油落在木柴上一下子冒起火来。
江桃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找小厮救火时,已经迟了,厨房被烧了,火光冲天。
“……”
这下好了,他就不应该一个人干这种事,受了伤,点心也做不成了。
他的伤已经起了几个水泡,钻心地痛。江桃眼中蓄满泪水,在上药的那一刻全都涌了出来。
他顾不得形象了,放开嗓子嚎,给临溪心疼得紧。
大夫给他包扎时,还给了祛疤痕的膏药。
江桃眼泪都快要哭干,红着鼻头红着眼,看起来惨兮兮的。他拿着镜子,一直盯着脖子看。
“毁容了吗?”
他一边吸鼻子,一边擦眼泪,伤口痛的他身子直颤抖。
“放心吧娘子,娘子这么美,又有上好的膏药,怎么会毁容呢?”
江桃吸吸鼻子,抽噎着话都连不成一串,“真……的……吗?”
临溪弯了弯眸,轻轻抚拍着江桃的脑袋,轻声说:“当然啦!我们娘子那么美!”
江桃这才破涕为笑。
绯霞阁的江小娘子烧了厨房这件事,很快整个顾府的人都知道了。
“这个女人没毛病吧,居然亲自做点心,还把小厨房炸了,真是搞笑!”
“谁说不是,估计是想做给大人吃!”
徐继玉咣当一声把手中铜镜摔下,“她也配?”
这件事之后传到了琼仪阁。
月凌听说这事,掂量了江桃在景续心中的地位,于是决定禀告景续。
景续听着他的话,眉越皱越深。
一旁的苍梧听见,也惊得不得了。
不用想都知道,江小娘子做的糕点肯定是要给他们主子吃的,如今却为此受伤受惊吓,主子怎么着也得给点表示。
不然那不寒了人家的心么?
苍梧都已经准备好从怀中掏出药膏来了。
景续放下书,捏捏眉心,眼中些许无奈,“苍梧。”
“是。”
“檀木柜里有烫伤药还有祛疤的药,你拿去给她。”
“是”
苍梧转身越过屏风,找到檀木柜,从众多小玉瓶中找到了药,交给了月凌。
“还有,吩咐她身边丫鬟,别让她再靠近厨房了。”他语气淡淡。
月凌走后,苍梧守在一旁,默默把药揣了回去。
“主子啊,这江小娘子对您真是用心得很。”
“嗯。”
“江小娘子也太可怜了。”
“嗯。”
“主子……”
“你还想扫落叶吗?”
“……”苍梧彻底把嘴闭上了。
不过这番话,却听进了景续心里。
江桃看上去就娇气得不行,没吃过一点苦头的样子,这次应当少不了疼。
景续垂眸,凝视这窗外一株绣球花,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底晦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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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府的顾颂也听闻了这事一路来到绯霞阁,江桃正懒懒躺在榻上,一面流泪一面吃水果。
顾颂视线落在他缠绕了纱布的脖颈,细白的脖子缠了一层又一层也不显得多么臃肿,露在外面的下巴,还红红又肿肿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他厉声质问丫鬟,“怎么回事?”
小丫鬟被他的语气吓坏了,连忙跪地解释。
顾颂面色沉沉,“你们做事如此马虎?都下去领罚。”
江桃一听,立刻阻止了顾颂,“与她们无关,真的。”
“大人,你别罚她们……”江桃两只手握住顾颂臂膀,轻轻摇了摇,娇声请求:“大人……”
顾颂看着面前急切的人,微勾起唇角,“依你。”
“都罚俸一月,下次不许再犯。”
丫鬟们赶忙跪地谢恩。
“都出去吧。”
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颂眉目温柔,烛光映照着他面容越发俊逸。
“你今日受伤了,我便陪着你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