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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他已有儿臣的骨肉 那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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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男人念得极轻,江桃几乎凑到景续身边才听到。
“哥哥!”
男人笑了一声,又揉揉他的发顶,“来上药吧,桃妹颈间的伤还疼吗?”
一说起这个,江桃就想起顾颂面目狰狞的样子,压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掐住他的颈子。
“疼,我差一点点就要死了,哥哥。”江桃有些委屈,他看到男人眼中疼惜之色便更觉鼻头酸涩。
因着被掐颈子,他此时说话声音都有些嘶哑,完全没有平日那般绵言细语。
景续下手已经很轻,但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脖颈,江桃还是疼得身子发抖。
好不容易捱到擦完药,又有宫婢端来一碗黑乎乎的安胎药。
江桃没有问出“必须要喝吗?”这种话,因为他现在知道这属于明知故问。
景续手中捏着一颗蜜饯,他低声诱、哄着,“今日桃妹吓着了,确实要喝药。喝完了药,哥哥就带桃妹去吃糕点,好不好?”
江桃苦着脸喝完药,他一只手抓着景续的手,把那蜜饯含入口中。
湿热的口腔与指尖只接触了一瞬,景续摩挲两下指尖,而后厮磨上江桃的唇瓣。
几个婢子将玉碟放置在小桌上,有牡丹卷,绿豆饼,芝麻提子酥。
看到这些,江桃就瞬间忘记方才苦口的药。
婢子们放下东西就规规矩矩地垂头立在桌旁,江桃不习惯他和景续在一起时被人盯着或听见什么,于是偏过头对着景续指指她们。
“你们都下去吧。”
婢子们默默退出殿外,还关上殿门,期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哥哥,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呢?叫景续还是叫伶舟续?”江桃咬下一半绿豆饼,剩下的一半他顺势送到景续唇边。
“桃妹喜欢哪个就是哪个。”
江桃嘿嘿一笑,“哥哥叫什么都好听。”
他吃着吃着就突然抓过一旁薄被,顺势躺下,头枕在景续的腿上。
江桃就这么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盯着散发白烟的香炉看。
景续有时忍不住纠正江桃不好的习惯,此刻他把江桃手中还没吃完的糕点拿走,正欲开口,却见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顿时就消了气。
今日出了这种事,江桃应该没有午睡。
“桃妹,是不是困了?”
江桃困得都没注意到手上糕点不见了,只感觉三根手指油腻腻的,便想去寻景续袖中的锦帕擦手。
只是景续今日没有带着锦帕,于是江桃手上的油全都蹭在了他的衣袖处。
“……”
景续额角青筋直跳,勉强压制住了自己想把江桃的手移开的冲动,由着人用他的袖子擦手。
在看到江桃闭着眼在锦被中找到最舒适的姿势,而后睡得像只小猪时,气顿时消散。
他只无奈地为江桃掖好被子,然后换上一身新的衣袍。
反正,自从遇到榻上酣睡的人儿起,他曾经的条条框框都在被打破。
“陛下有事传召。”
“知道了。”
景续乘上辇轿,不多时便来到太和殿。
殿中,庄帝正批阅奏折,见景续来立刻免去他的礼。
“父皇。”
时隔二十年,当年那个襁褓婴孩成了面前怀珠韫玉,龙章凤姿的锦衣公子。
庄帝心中不由感慨,景续确实是他七个皇子中长得最像他的。当年怎么就听信小人之言,将元后亲子远送西北?
弄得元后自戕,父子相离。
“续儿来了。让父皇仔细瞧瞧你。”
他的几个儿子为了储君之位而兄弟阋墙,不睦许久,此刻将景续接回来,只希望其他皇子能够把心思用回正道上,而不是手足相残。
“父皇,明日是母后的忌辰,儿臣可否去祾恩殿祭拜?”
“自然。朕今日将续儿接回,便是这个打算。”
“多谢父皇。”景续眸底幽深,他垂头极力掩去讽刺之色。
庄帝只以为他触景生情,思念亡母,摇着头频频叹息。
“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是朕糊涂了,才叫梓潼心死自戕,死不瞑目……如今朕来弥补续儿,是否太迟了?”
景续轻轻摇头,面上伤痛,“不迟,父皇有心,想来母后也可瞑目了。”
“好……好……”
庄帝记起魏康禀报的事,突然微沉了脸色,他问道,“朕听说,续儿今日从丞相府带回了一个女子?”
这种事自然瞒不过庄帝,景续也早已想好应对之词。他一撩衣袍便跪下,背脊挺直如松,“是。她是儿臣心爱的女子。儿臣与她两情相悦,早已私订终身,还望父皇成全,允我娶她为妻。”
“可朕听说,她是丞相的妾室?一个残花败柳,如何能成为皇子正妻?若是个妾室,朕也能允。”
景续闻言,顿时神色黯然,微颤了声道,“可她已有儿臣的骨肉。若是母后在,定是欢喜极了,定不会不允儿臣,忍叫儿臣与她爱别离苦……”
他这么一说,庄帝蓦然想起当年与元后的事,便突然不忍心逼迫景续了。
他挥挥袖,“罢了,罢了……你既喜欢,朕就允了。”
“多谢父皇。”
景续是庄帝的第三子,其余皇子也有过妃妾诞下皇孙的,但对于庄帝而言,都不是嫡出皇孙。
景续是元后所出唯一子,继后一直未有所出。
“那女子几个月了?”
“尚不足两月,她今日受了惊吓,胎像未稳。”
“朕拨两个太医院的御医住在含章宫偏殿,以便时刻照顾。”
“多谢父皇。”
“那女子既然胎象不稳,那大婚便搁置在她生产之后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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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续回到含章宫时,江桃已经醒了,正躺在榻上无聊地玩手指。
他听见脚步声,立刻从榻上坐起,奔向殿门处,抱了景续一个满怀。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醒了很久了!”
景续笑着揉揉他脑袋,“抱歉,让桃妹久等了。”
江桃被男人打横抱起放回榻上,“哥哥,你去了哪里?”
“去了太和殿。”
江桃扬眉,“太和殿?那是陛下处理朝政的地方?”
景续点头,“哥哥去商量婚事,父皇也知道桃妹有孕的事了,但他以为桃妹是个女子。”
江桃本听到婚事和庄帝知他有孕时还有些害羞和难为情。结果又听庄帝以为他是个女子,顿时害怕起来。
“那哥哥,我们算是欺君吗……”江桃咽咽口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欺君是不是要砍头?”
景续看着面前人怂怂的憨傻样子,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点点头,随后佯装严肃的样子,“是。”
“确实是要砍头的。桃妹害怕了吗?”
江桃紧紧抱住景续的手臂,“那怎么办?我现在去和陛下讲清楚可以吗?”
他看着景续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才道,“约莫是不行了。”
“哥哥,我不想死,也不想哥哥死,怎么办呜……”江桃摇着头就要拉着景续走,“哥哥,我不要当什么皇子妃了,我们快逃走吧!”
这是江桃惯来的方法,应对不过就赶紧逃,小命要紧。
他六神无主之际,突然被景续一把搂在怀里,男人瘦削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的炽热温度仿佛能透过衣物。
“哥哥逗桃妹的。桃妹和哥哥都不会有事。”
江桃呆呆地眨着眼,最后也双手环抱住景续的腰身。江桃知道,不管男人说什么,他只需要相信就好。
江桃听到景续在唤他起床,可是他觉得很困很困,像睡不够似的。
“桃妹,醒醒了,今日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
景续找来一套襦裙,把江桃从薄被中挖出,然后给他换衣服。
江桃闭着眼被摆弄许久,睁眼清醒时,襦裙都已经穿好了。
“哥哥,我怎么还穿着裙子呢?”他打着哈欠,又挠挠头。
伺候着他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宫婢手中接过锦帕给他擦脸。江桃才想起来是因为皇帝以为他是女子。
“那我是不是还要穿很久的裙子?”
景续眼波微动,“也许。”
“好吧。”
江桃指着威严宫殿上的牌匾,问景续这是什么地方。
“祾恩殿,放着母后牌位的地方。”
江桃垂头看着二人交握的手,随后把景续的手贴到自己的脸庞,轻轻蹭了蹭。“哥哥不要伤心。桃妹在这里。”
景续的食指微微蜷缩,在那细腻的肌肤上停留许久。
“嗯。”
整个祾恩殿很高,其中有四根巨大的石雕龙柱,殿中燃了许多白色蜡烛,甚至让江桃感觉到有些热。
他看着众多牌位中左侧的那个牌位,上头写了元后的姓名。
景清,原来那枚印章是哥哥母后的遗物。
他接过香,学着景续的模样对着牌位跪拜。
景续的母后,那就也是他的母后。江桃在心中默念,母后呀,我是江桃,我爱哥哥,哥哥也爱我。请您放心吧……
而后,他虔诚恭敬地将香插、入香器。
“哥哥。”
“嗯,走吧。”
二人出了祾恩殿,改乘辇轿。在宫墙转角处与另一个辇轿擦肩而过。
江桃本不在意,可那后头辇轿中的人忽地出声。
“皇弟,别来无恙啊。还有,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小娘子还是……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