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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救救我的孩子 江桃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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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掀起辇轿外垂下的帷幔,正巧同掀起自己辇轿帷幔的伶舟筠对视。
对方笑得玩味,说出来的话却似咬牙切齿着道出的。
江桃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景续。
男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帷幔,随后低冷磁性的声音从辇中传来,“皇兄那日在水中泡得相当满足吧,可是想要再体验一次?”
他话一出,伶舟筠便沉下脸。
江桃扑哧一声笑,伶舟筠的脸立刻黑如锅底灰。
“皇、弟、你我还是公平竞争得好。”
景续并未回答他,反倒是江桃有了反应。他撩开纱幔,对着伶舟筠做了个鬼脸。
“做梦!”
伶舟筠被那鬼脸弄得双眸顿时亮起来,“弟妹啊,你真是有意思得很……”
“快走!”
江桃不想再听伶舟筠说什么污言秽语,赶忙拍拍轿子的木扶手,吩咐抬轿太监。
“真是太讨厌了,简直是阴魂不散!”
江桃一想到往后他在皇宫里玩,可能遇到伶舟筠就觉得头疼。
自从景续恢复身份后,他便开始忙碌起来。
早晨要早起上朝,有时深夜还在太和殿同庄帝处理事务。
江桃和景续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虽然心里难受失落,但他总听宫婢太监们说陛下重视三殿下,于是也能稍稍开心起来。
现在他一个人待在殿中倒也没有那么无聊了。毕竟含章宫很大,江桃足足花了三天才把基本的地方逛全。
地方大,就意味着他能玩的地方就多了。更何况,现在还有那么多宫婢太监可以陪他一起玩。
江桃和婢子们聊聊刺绣,聊聊妃嫔的八卦,又或者是和小太监一起玩斗蛐蛐、一起玩斗鸡,或是打球。
不过有一次,他斗鸡被景续瞧见了,对方看上去很不开心,一直抿唇盯着江桃看。
江桃胸前衣物都被颠散,甚至露出白皙的胸口来。因为有点热,皮肤还被热气熏得绯红。
而他喘着气,甚至一滴汗落到胸前,鬓发湿乎乎贴在脖颈处,倒有些像……
江桃知道景续肯定是吃醋的。
再加上景续担心他摔倒,一蹦一跳不安全,更别说他如今的“女子”身份,手抬着一只脚玩得衣裙鬓发都散乱。
那日陪他玩斗鸡的小太监甚至因此受了杖责,还是苍梧去吩咐的。
江桃不忍心,因为是他自己非要玩斗鸡的,那群小太监知道他有孕都不敢和他玩,但是江桃用景续来威胁。
于是就变成了这副局面。
江桃心中愧疚,便去找景续求情。男人没听他解释和道歉,只是褪了他的衣裙将他放在桌案上,随后用一支毛笔弄得他难堪又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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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景续去上朝后,江桃本打算睡个回笼觉,却有宫婢来传话,请他去见皇后。
那婢子自称是皇后的贴身宫婢,但江桃吃过这种亏,于是不敢轻易跟着她走。
直到宫婢拿出象征身份的金牌,江桃这才跟着她走。
一路来到丽正殿,江桃有些胆怯,他直觉皇后找他不会有好事。
江桃一进殿中就能看见高坐在首位、一身凤袍的皇后,还有下首两旁的十余位嫔妃,甚至有男有女。
江桃光顾着看妃嫔,都没有注意脚下,他被人绊倒摔在地上,手心处传来刺痛时,甚至能听到窃窃笑声。
那个带他来的宫婢就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甚至方才绊倒他的小太监也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对不住。
没有人扶他起来,江桃抬起头扫过那些面带嘲笑的嫔妃,立刻明白过来他会摔倒绝不是他不小心。
“三皇子妃怎么还被绊倒了?这肚里的皇孙没事吧?”
“瞧姐姐说的,咱们三皇子在那么艰苦的地方都能活二十年,那皇孙自然也就身强体健了。”
“还趴在地上呢?一群没眼色的奴婢,还不把皇子妃扶起来?”
一个模样俏丽年轻的妃子说话了,江桃身旁的宫婢便要上前将他扶起。
江桃站起身拍拍襦裙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明白这些人就是看不惯他和景续,有孩子的觉得景续是阻碍,没孩子的也乐得看笑话,消遣消遣。
江桃咬牙,虽然他方才摔了一跤,但是想来无事,他之前还曾从树上摔下来过,也不见有事。
他装作腹痛地摸着肚子,眼泪一瞬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随后干脆一个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我肚子痛,肚子痛!呜呜呜,哥哥,我要哥哥!你们都是坏人!故意绊倒我!”
他突如其来这么一闹,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婴孩,听不进哄人的话,只知哭闹。
“她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看上去有些傻……不会真的摔出事了吧?”
“地砖上还有绒毯呢,怎么会有事!”
江桃将那些窃窃私语尽收耳中,他低头狡黠一下,随后开始扒拉着身旁宫婢的衣裙,哭喊着自己流血了。
“救救我的孩子,呜呜呜……”
坐在上首的皇后怎么也没料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明明听打探的宫婢说这女子性格怯懦,平时人也娴静,可现在在大殿上却如装疯卖傻一般了。
另一边江桃还在哭喊,甚至假装晕了过去。
皇后见情势不妙,立刻派人去请太医,并让宫婢把江桃抬到一旁暖阁中。
太医还没来时,皇后决定先不通知庄帝,毕竟她们只是想给江桃一个下马威,并不敢真的刁难到致人小产。
若是孩子没事,那么这件事庄帝就不会知道,若是出事,那她这回算是失策了。
可皇后怎么也没想到,太医竟是跟在庄帝和景续后头来到丽正殿的。
一入暖阁,景续便来到榻边,执起江桃的手,眉宇担忧又隐含怒气般轻声问出了何事,连庄帝的目光都刺向皇后。
“这、皇子妃她进殿中时不慎摔倒,便喊着腹痛了,臣妾不敢耽误,便立刻派人去请太医。”
庄帝脸色稍有缓和,皇后便旁敲侧击地询问庄帝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太监魏康弓了弓身,“陛下正与三殿下议事,便听三殿下身旁侍从说皇子妃出事了。殿下心中担忧,陛下便陪着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皇后面不改色应下,可心中已有想法。
看来,定是景续在江桃身边留了藏匿暗处的贴身护卫。
景续正候着太医诊脉,突然感觉手心传来痒意,低头瞧去看见江桃偷摸睁开一只眼对着他笑。
景续顷刻之间便明白,不动声色摸摸江桃脸颊,而后他对庄帝道,“父皇,儿臣想不明白她怎会不小心摔倒?难道身边就没有宫婢搀扶么?”
他视线转向皇后,又对这皇后身边宫婢轻斥,“母后身后的婢子竟这般不懂伺候人,这回摔到皇子妃事小,若是哪日摔到母后便不好了。”
皇后僵硬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躺在榻上的江桃忽如梦魇一般哭喊起来。
“不要呜呜,不要绊倒我,我的肚子好痛……”
景续立刻把人搂在怀中安抚,那哭喊声才渐渐停歇。
庄帝听景续方才一番话,再加上太医说江桃有些动胎气,便微沉脸色睨向皇后。
“她为何说是不要绊倒她?难不成皇子妃摔倒一事并非自己不小心或是婢子伺候不周?”
皇后顷刻之间慌张,她立刻跪下解释,“陛下多虑了。想必三皇子妃是害怕了,才说得那样模糊,倒叫陛下和三皇子误解……”
景续质疑,“误解?她向来胆小乖顺,从不撒谎,更不会平白诬陷。此番,母后一直为自己和婢子开脱,儿臣也是无话可说了。”
皇后甚至来不及解释,便被景续三言两语道成偏袒维护自己。
庄帝心中也明白此番景续突然回宫,必有妃嫔不爽,蓄意刁难,于是命人将那几个婢子太监送到掖庭受罚,而皇后则抄写《女则》百遍。
婢子端来汤药,此时江桃才“幽幽转醒”,景续便扶着江桃喝药。
太医确认江桃无事了,才被辇轿送回含章宫。
江桃眯着双眸,邀功似的凑到景续身旁,“哥哥,我厉害吧?嘿嘿。”
景续有些无奈,照例夸夸江桃,随后正色道,“桃妹,下次不可拿自己身子开玩笑。”
江桃撇撇嘴,“我可没有,是皇后那个老太婆先刁难我,我顺势那么喊几声肚子痛的……”
“老太婆?”景续一愣。
“对啊,又坏又可恶。”
“此话不可讲与旁人听。”景续揉揉江桃柔软的颊肉,暗叹手感颇好。
“知道了。”江桃低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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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如今有孕两月,害喜的症状突然出现,不过好在并不严重,还没有到什么东西都吃不下的地步。
但对于那些珍馐美馔也没了胃口。每每都要景续哄着他,才肯勉为其难地多喝两口汤。
人是稍微瘦了些,但特别爱吃那些酸杏干,虽然能酸倒牙,但景续也任着人吃了。
一罐子酸杏干,江桃一天不到就能吃完,有时还要亲自去御膳房找合口的果脯。
他最喜欢抱着一罐果脯在御花园中闲逛,一会儿拨弄花,一会儿逗逗不知道哪个妃子养的猫。
那只纯白的猫江桃已是连续四日都遇见了,就在御花园的假山旁,所以今日他特地带了小鱼干。
“咪咪,来吃!”
江桃打开跨在身上的小花包,从里面拿出一条鱼干,试探地向猫抛去。
猫乖乖地啃着小鱼干,江桃抚摸着它的脑袋,越摸越觉得这猫眼熟。
也许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总也想不起来,江桃就不想了,专心给白猫投喂。
他身后悄然出现一个紫衣男人,对着那猫唤道,“过来。”
江桃循着声音回过头,突然就想起了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