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歌》烟波墨

3、第三章 “

　　“公主殿下让奴才好找，还好是赶上了。”
　　内侍总管胡横大吸一口气，他后面领着一名侍卫。
　　想来是父皇知道她要出宫，派遣人给她送了侍卫过来。
　　胡横道:“公主殿下，奴才奉命给您送了侍卫过来保护公主安全，他是羽林军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公主出行可保公主无恙。”
　　羽林军是父皇直系管辖的军队。
　　许朝歌目光扫去，这名侍卫面容俊朗却是很严肃腰间皆佩一方利剑，长度在一米左右。
　　“好，多谢。”
　　胡横忙道:“公主客气了，奴才还有差事要去给掖幽庭送人进去，奴才就告退了。”
　　越飞羽是个木头，武艺倒是高超的很，保护公主这件事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他的命可就没了。
　　临走他还不放心严肃嘱咐:“越飞羽你可要好好照顾公主，不可有出任何差池。”
　　东阳，北夷，南蛮，朝国，四国，朝国屈居最末。朝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官武将离心，大权旁落，皇帝治理政治并不佳，先帝手足多驾崩过早，导致朝堂上掌权的人太多，无法一一肃清，以至于明明于南蛮旗鼓相当，却落得下风，注定他的公主都会以和亲强国巩固地位。
　　为防谨慎，她出宫前还去给南蛮请了个安，表明出宫只是为了看看宫外盛景。
　　想起如今局势诸多杂事，许朝歌觉得脑袋颇疼，不久，有车轮滚过的声音，她挑起窗帘，此时马车已经行到了街道上。
　　朝国城内，城中百姓兢兢业业为生活，偶有驾牛车拉货行过，街头树下三两个小童乘凉玩耍，他们欢声笑语。
　　街道上两旁是小楼饭馆，市集人声鼎沸，走卖的商贩们吆喝着自己商品，但在这繁华景象的地方有一条小巷蹲着数七八个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许朝歌的马车路过，他们眼睛一亮齐齐围在前面拦住去路，宫月心打开车帘一看心中吓得手一抖，车帘砸在门框上。
　　“怎么了？车怎么停了？”许朝歌疑惑着要出去。
　　宫月心回想马车前乱蓬蓬浑身脏污面黄肌瘦的七八个叫花子，眼神热切跪在地上用祈望的眼神希望她们能施舍一些吃食给他们，身上就起鸡皮疙瘩。
　　绿露见她脸色不对，拦住许朝歌，自己从窗户探头看了一眼，立即缩回去，道:“小姐外面是叫花子拦了去路。”
　　“被这群叫花子子拦住马车里面的人可惨了。”
　　外面似有百姓七嘴八舌讨论。
　　叫花子，流民与百姓，许朝歌思量片刻缓步走出马车。
　　浑然间，众人只觉若春分拂过，女子面容罩着面纱遮住半张脸，目光清水般明亮动人，里面竟含有淡淡流动出一丝悲悯之色，腰间环佩铃铛清脆，面纱下可想而知的漂亮。
　　“不知这位小姐是什么人物。”有人说。
　　一个大婶道:“说不定是什么皇亲国戚呢。”
　　“北夷国的使臣不是已经来了吗？”
　　听闻许朝歌一双眉目定定望去。
　　两个大婶不敢多谈提着菜篮子快步离去。
　　她回头目光准却落在那些乞丐身上。
　　“小姐，你小心保重些。”
　　绿露宫月心扶着许朝歌落地。
　　乞丐们面容干枯蜡黄，脏乱头发散着像枯草盖住脸，一靠近就一股扑鼻的恶臭袭来，身上都是厚厚的茧。
　　他们跪行几步到许朝歌跟前，声泪俱下恳求:“小姐，您行行好施舍我们一些吃食吧，我们已经好久没能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求求您了。”
　　他说着却也不敢触摸到她的衣角。
　　许朝歌让他们起来，后面的乞丐却依旧磕着头，大有她不给他们便一直磕，磕得头破血流为止。
　　“你们起来再说。”
　　他们还是不听，这就是生存的力量，哪怕是道德绑架别人，只要自己能活下去，若是其他不经世事的小姐路过怕是会被他们的行为吓死，地上有道他们磕的痕迹，血迹刺目。
　　绿露吓的脸色苍白看着周围的众人纷纷离开生怕惹事，宫月心眼神暗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朝歌本不喜欢这样的胁迫，她是来收民心的而不是在这里逼迫得走不动道。
　　他们一直请求，见久久未动手施舍，后面的叫花子直起身子不再磕头，只是望着许朝歌打算跟她死磕，有几个已经目露凶光。
　　她可以肯定若不是越飞羽亮了刀，今日她绝对不好走脱。
　　他们显然已经是被逼到绝路。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没必要生麻烦。
　　许朝歌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碎银，略想了一下指了指后面道:“前面路过一家馒头铺，待会我会在哪里给你们买些馒头，你们过来排队领，每个人都有，记住是每个人都有，可若是乱了秩序，那我便也不会再施舍你们，懂了吗？”
　　叫花子们停在前面丝毫不动，他们担心许朝歌会借机跑路。
　　“滚啊？你们还在这里干嘛？”宫月心面容发青生了气，顺手抢过越飞羽的刀上前一挥。
　　“要么走？要么就真的死在这里。”
　　宫月心拿着刀架在前面乞丐的脖子前。
　　他们就是仗着国家律法，不能随意杀人而嚣张，乞丐们见宫月心拿刀目光中有杀意，心中不免退缩。
　　人都是怕横的，光脚不怕穿鞋的。
　　许朝歌拦住宫月心，她语气加重又承诺:“每个人都有，我会过去，可若是乱了秩序，就别想要到东西。”
　　她的语气坚硬，仿佛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是一分都拿不到，叫花子个个开始起身往馒头铺去。
　　望着这些人全部调头赶往馒头铺去，许朝歌心中微冷，这些人也是在这国才无法安居的人，无怪他人。
　　绿露见他们肯走了也才松一口气，问道:“公主为什么会这样说，直接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买不就好了，这样也省的公主麻烦。”
　　她不知道宫月心却知道。
　　宫月心把刀递给越飞羽含笑指点绿露道:“因为只有一个碎银子，给他们，他们不会去买馒头保证每个人人都有，这种底层的人他们的心思狠厉，公主碎银子拿出来时他们个个眼睛放光，若不是越飞羽带刀横在公主面前保护，他们恨不得扑上来抢，他们是会为了碎银子挣抢得头破血流，真有死伤，到那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绿露崇拜望着宫月心，不由道:“月心姐姐真厉害。”
　　许朝歌嘴角浅笑，宫月心拿刀时的霸气的样子，绿露就出现崇拜的目光了，看来是被宫月心收服了。
　　不过她倒是没注意宫月心竟然有这一面，刚那样式她怕是不简单。
　　这会得空，她才想起从前霍娘子为了不让她浪费粮食乱设施上门的叫花子子，曾恐吓她。她说饥荒时一对心善的夫妻路过饥荒地，心软便拿起自己的饼子施舍给他们，结果那些饿极了的人，吃完了粮食便如土匪般抢了她的所有饼子及盘缠，从此他们自己也就什么都没了，还流落街头他们懊悔不该为无知的善夫妻两一同跳了崖。
　　此事不同，却也相似。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叫花子们紧赶慢赶到了馒头铺等候。
　　马车终于可以走了，离开这里许朝歌深深吐出一口气。
　　远处传来饴糖的叫卖声。
　　宫月心细细听着:“小姐我们去买一份吧。”
　　“我去吧。”绿露自告奋勇。
　　心里苦，吃点糖就好了。
　　那是在冷宫唯一一点光，整理好思绪
　　许朝歌马瞥见旁边的一家酒楼，客栈上方悬着醉满楼。
　　原来使者就是住这里。
　　马车慢慢走在这街道上，很快许朝歌就看见青砖垒起的厚而高的城墙，城墙上的士兵们身穿着盔甲护卫中城中百姓，他们在阳光的照射下影子硕长，显得英勇无比。
　　她屹立在城墙上，目光眺望远处青山环绕，巍峨的高山绵绵不绝，如此美好宛如画卷。
　　而城墙根下，有从很远的地方逃难来，为了维持本地原居民的生活，避免引发暴乱士兵们只能推拒在城门外流民们只能在城外以天为被地为席，幸而这是上半年。
　　许朝歌下了城墙心中悲凉。
　　国不昌盛百姓生活艰苦，城下尚且如此，城外呢？更远的地方呢？
　　而她发现跟着的越飞羽似有和她同样情怀。
　　许朝歌声音略沙哑:“越飞羽，你可是住在城中？平日里公事办完，可方便出城去吗？”
　　越飞羽伤怀的神情收起，不解的望向许朝歌。
　　“你也为朝国如今的情势觉着悲凉吗？”许朝歌抬起目光正对上越飞羽的眼睛。
　　越飞羽眉头皱起神情复杂。
　　许朝歌轻声道:“我交付你一些事，你可否帮我办好？”
　　越飞羽点头:“公主请说。”
　　许朝歌从腰见取下一袋银两:“这些是我的积蓄，刚刚我在城外看见一地方可以建筑屋檐，你收容一些工人去帮我为那些流民做些事可好。”
　　越飞羽万万没想到是这种事，他以为这些金尊玉贵的人是只知道如何奢靡，没想到这个公主竟然不一样。
　　“你是不愿意？”许朝歌瞧他迟迟未接，想收回手再寻其他人去做。
　　“公主放心，属下一定办妥。”越飞羽蓦的接过许朝歌手拿过荷包便往腰间挂住。
　　许朝歌欣慰笑了笑:“好，建筑时，有何所需要的再来寻我准备。”
　　有人接下了她的任务，回到大街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夕阳已经出现，霞光映在馒头铺的招牌上。
　　乞丐们见着许朝歌一拥而上，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久到以为许朝歌已经跑了。
　　越飞羽拿出刀横在许朝歌面前，怒目:“谁敢上前，莫怪我刀剑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