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绝对最 ...
-
天光微亮，清脆的马蹄声从远至近，西岭山口处一棵大树上缓缓游下来一条绿瞳黑蛇，盘在树根，吐着信子。
远处的黑点渐渐清晰，云意带着陶攸朝山口奔来。
陶攸俯身在马背上，毫不夸张的说，她真的快吐出来了，五脏六腑搅在一起，风犹如刮刀，似要将她的皮肉一层层刮下来。
“主子，前面就是山口了”。云意知晓陶攸难受，尽量让马儿跑的平稳些，但还是免不了颠簸。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陶攸被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临近山口，云意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段口哨。
很快，前方也传来同样的哨声。
陶攸懒懒抬眸，对上暗号了？
“吁”，云意勒紧缰绳，翻身下马，把手伸向陶攸，“主子，到了”。
陶攸呼出口气，微微坐直身，握住云意的手，让他抱自己下马。
脚像踩在棉花上，陶攸腿没力支撑，摇晃两下便要跌倒，幸得云意眼疾手快扶住她，“主子，小心”。
“谢谢”，陶攸半靠着他，抖了下腿，努力站直。
“主子！”浑厚的男声在她身前响起，陶攸循声看去，倒抽口凉气，嘴巴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离我远点！”
神啊！这人身上怎么盘着一条蛇啊！
陶攸拉过云意挡在身前，露出半张脸，“让它走远点”。
穿着胡服的男人目光呆滞，看看云意，又看看陶攸，“主子！您不认识云豹了嘛！”说着就要上前来。
“啊啊啊！”陶攸拽着云意连连后退，“快走远点”。
云豹一副受伤的神情站在原地。
“云豹，主子是让你把黑蛇拿远点”。云意替陶攸解释。随后偏头和陶攸说，“这是云豹，那是他养了多年的黑蛇，也是主子您曾最喜欢的侍卫”。
最喜欢？陶攸亮眼一黑，想直接晕过去。
疯女人爱好真独特啊。
云豹摸着黑蛇的脑袋，委屈道：“主子，您不是夸过黑黑一蛇顶十人吗？”
黑蛇通晓人性，往前伸头，还吐着信子。
陶攸窒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云意蹙眉挡在陶攸身前，厉声道：“云豹”。
云豹察觉陶攸异样，又见云意沉脸，赶紧把黑蛇放走，“去山口守着吧”。
黑蛇很快游回树干上，陶攸看过去，它藏在阴影中，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小黑从陶攸怀里冒出头，见到云豹开心的“汪汪”两声，扒拉着就要出来。
“咦”，云豹注意到小黑，眼睛一亮，下一秒又垂眸委屈问：“主子，您是因为有了小黑狗才不要黑蛇的吗？”
陶攸挤出一抹难看的笑，“不是”。
云豹面色一喜，陶攸不想再听关于黑蛇的事情，打断他：“其他人呢？”
谈起正事，云豹收起刚刚的表情，一板一眼汇报：“姚二和云夏在山上练兵，戚染半月前带兵潜入蓼城，至今未归”。
“我们原先打算再等三日，若戚染还不回来，就直接杀入蓼城”。
云意瞧见陶攸面露疑惑，主动解释：“蓼城是羌国边城重地。”
“哦”，陶攸明白了，疯女人原本打算偷家，没想到自己先死了。
云豹目光在云意和陶攸之间游移，他有太多疑问了。
“先带我去见大家吧”，陶攸对云豹说。
“是”。
“对了”，陶攸指着黑蛇盘踞的那棵树，“让它消失在我要经过的地方”。
云豹开口想说什么，被云意一个眼神瞪回去，灰溜溜吹了声口哨召唤黑蛇去别的地方。
西岭由多座矮山组成，陶攸早些年带兵来这里修了条小路，顺着土路走便能抵达秘密练兵场。
陶攸边走边欣赏沿途风景，疯女人挺有眼光的，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在山里练兵，这里树木茂盛不易被发现。
她大胆猜想，疯女人打算开辟一条山路，往前可以直驱羌国，后退则能为虞国添加一道强硬的屏障。
好计划，可惜疯女人死了，陶攸替她惋惜三秒。
山路崎岖，爬了许久才看见一栋栋木屋，走进了，陶攸看见了和大树融合为一体的哨岗。
士兵看到陶攸很是震惊，泪水比声音先一步落下。
陶攸笑笑，让他不要激动，然后跟着云豹继续往里去。
每一个遇到陶攸的士兵都会愣住，随后红了眼眶，哑然失声。有人反应快，喊着“将军回来了”就往里跑。
陶攸人还未到练兵场，一位身穿盔甲，头扎高马尾，手持剑的女子便到她面前，泪眼婆娑地注视着陶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另一位穿着胡服，与云豹长相相似的女子也飞奔过来。
“主子！”胡服女子激动地冲到陶攸面前，大胆抱住她，“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持剑女子眼眶含泪，单膝跪地，拱手在胸前，“末将姚琴恭迎将军回营”。
众士兵也纷纷单膝跪下，“恭迎将军回营”。云意、云豹和云夏也跟着跪在陶攸面前。
响彻天的呼声震得陶攸心神一晃，她一一扫过面前的人，心中百感交集，既兴奋又害怕。她从来没有被那么多人崇拜过，又担心会被发现自己不是疯女人。
小黑在陶攸脚边站直，“嗷呜”了声，唤回陶攸的神志。
“都起来吧”，陶攸上前两步，扶起了姚琴，“起来吧，别跪了”。
“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陶攸想着影视剧里的台词，严肃道：“我既回来了，便会带诸位杀回去，将奸人按在我们身上的污名洗去”。
“陶家军战无不胜！”姚琴率先喊出声。
“陶家军战无不胜！陶家军战无不胜！陶家军战无不胜！”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点燃陶攸心中的火，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回哑丘镇。
陶攸深呼吸，找回理智，让士兵继续操///练，带着姚琴等人进木屋。她需要了解情况。
“现在哑丘镇和蓼城是什么情况？”陶攸把小黑抱上桌子，直入主题。
姚琴看着坐得端正的小黑，眼中划过疑问，但她还是先回答了陶攸的问题，“将军离开后的第六日，羌国大将童博率领一万敌军夜渡冱河，杀入哑丘镇，守城五千陶家军无一生还，朱副将战死”。
“羌国占领哑丘镇后，又派五千大军把持冱河关口。”，姚琴愤恨道：“如今哑丘镇内外都被羌军封锁，无法进出”。
姚琴继续说：“前日探子来报，哑丘镇外的羌军似有异常。末将猜想，他们或许准备再渡冱河，在镇外集结大军进攻兴城”。
陶攸盯着地图不作声。
冱河原是哑丘镇的天然屏障，现下却成了敌军进攻的通道，不过……“他们兴许是要发起进攻了”，陶攸回想这几日的天气，暖阳高照，晚上虽冷但不至于裹棉衣。
“他们若再不动手，冱河解冻了，这一万五千人就回不去了”。
姚琴指着哑丘镇，“末将想着明日率军突袭哑丘镇，将军意下如何？”
陶攸没回答她，反而问道：“刚刚云豹说，戚染去了蓼城？”
“是”，姚琴点头，“将军原先让我们带兵潜伏在西岭不可妄动，可羌国欺人太甚，末将实在忍不下去，才与戚大哥商量，偷袭蓼城，不曾想戚大哥了无音讯”。
姚琴说着便跪下，“是末将之过，待夺回哑丘镇，寻回戚大哥，任凭将军责罚”。
陶攸扶住她：“不用跪”。
既然偷家这招不是疯女人想的，那她干嘛要让两万精锐藏在西岭啊？陶攸疑惑，可惜小黑不会说话，给不了答案。
陶攸戳了下小黑，“怎么说？”
小黑圆圆的眼睛在地图上扫了一圈，迈腿走到蓼城点上，“嗷~”
“先按你的原计划偷袭蓼城吧”，陶攸想了想，“先整军，派探子打探下蓼城的情况，偷袭宜早不宜迟”。
“但也不要全部人都去蓼城，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夺回哑丘镇，姚琴，五千人够吗？”
陶攸担心姚琴不理解她的安排，补充道：“我率大军围困蓼城，逼驻扎在冱河与哑丘镇的羌军回来解围，你伺机夺回哑丘镇，可以吗？”
“末将定不负使命！”姚琴坚定道。
“好”，陶攸相信她。
一直沉默的云夏问：“属下能跟主子一起去蓼城吗？”
“当然”，陶攸点头，“云意也跟我一起去”。
“那属下呢？”云豹急了。
陶攸看到云豹就想起那条黑蛇，“你……”云豹期待地看着她。
“和姚琴去夺回哑丘镇”。陶攸才不想和黑蛇待一块呢。
云豹垮下脸，闷闷不乐应下。
“嗷嗷嗷汪~”小黑跳到云豹面前，“汪汪汪”摇着尾巴，似乎再安慰他。
陶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算了，看在疯女人的面子上。她温柔地和云豹说：“姚琴只有五千人，我担心发生意外，你带着黑蛇可以直捣黄龙，拿下敌军将领童……”叫啥来着，陶攸一时忘了。
“童博”，云意提醒她。
“对，童博”，陶攸郑重道，“取童博性命的重任就交给你和黑蛇了，我看好你哦”。
云豹站直身子，拍胸脯和陶攸保证：“属下定不负主子所托！”
解决好出征事宜，陶攸觉得该聊聊更要紧的事情，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疯女人为什么会偷偷回军中，又为什么点两万精锐进山，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