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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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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唇边闪过一丝嘲讽,三两步走到陶攸对面坐下,双眸直勾勾盯着陶攸,冷淡问,“公主认为呢?”
敏锐察觉到燕王心情不悦,陶攸轻咳两声,“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燕王殿下要一同走吗?”
“既然公主开口相邀了,本王自然赏脸”,说是这样说,但燕王坐着没动,“西榆,都处理好了?”
西榆点头,“冯校尉已被玄二押走”。
他补充了句,“路上也都打点好了”。
“那便回去吧,公主殿下?”最后一句是燕王看着陶攸说的。
陶攸笑笑,揉了下发麻的脚,北栀赶紧过来扶她起来。
“燕王请”,她客气道。
燕王勾唇笑了,“公主殿下先请”。
陶攸懒得和他废话,一瘸一拐往外走。
燕王带来的人手持火把,照亮了整条石道,北栀不知从哪拿了一盏灯,给陶攸照亮脚下的路,边走边提醒她小心些。
燕王等陶攸出门才起身走出来,西榆站到他身边,身体稍稍往前倾。
“拿到账本后就杀了”,燕王淡淡吩咐一句,“再让他跑了,你清楚该怎么办”。
西榆后背一凉,险些跪下,“属下知晓”。
白龙寺的住持和僧人整齐站在寺门前,见到燕王过来,住持上前道,“老衲不察贼人进入,还望燕王赎罪”。
“无妨”,燕王扫了陶攸一眼,“就是公主受了惊,恐传回府会令人生忧”。
住持转向陶攸鞠了一躬,“阿弥陀佛”,他从旁边僧人的手中拿了一个盒子,“这是老衲多年前偶然得到的一颗宝珠”。
说着,住持打开盒子,里面的珠子晶莹透亮。
陶攸微微瞪大眼,好大颗夜明珠,和她边城府里的还要大些。
看出陶攸喜欢,住持淡淡一笑,“宝珠就赠予公主了”。
“不用了”,陶攸收回目光,柔声道,“住持好意,我心领了,还是将此珠供奉在佛前吧”。
住持顿了顿,不着痕迹望向燕王。
见燕王没做声,才顺着陶攸的话说。
“天色已暗,不便再耽搁”,陶攸向住持行了一礼,便带着北栀先行离去。
陶府的小厮都不见了,只剩一辆空荡荡的马车停在马棚里。
“他们不会是先回去报信了吧?”陶攸无奈问道。
北栀摇头,“要不,问下燕王能否同乘?”
只能这样了,陶攸又看了眼空荡荡马车,转身去找燕王。
“燕王殿下”,陶攸来到燕王马车前屈膝行礼,“不知燕王殿下可否搭臣女一程?”
燕王用扇子挑开车帘,饶有兴致地问,“公主想和本王同行?”
陶攸扯起嘴角,虚假的笑着,“不知燕王意下如何?”
“那就搭公主一程吧”。
西榆眼疾手快把马凳摆好,北栀则扶陶攸上去,自己跟在马车旁边。
陶攸坐在窗边,贴着车壁,侧过头不想与燕王交流。
此行摆明是燕王用她钓出冯少阳的诡计,也就她蠢才会相信燕王出来。
“公主可是在想今日是本王设的局?”
燕王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陶攸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
但她可不敢这样和燕王明说,微微笑道,“燕王多虑了”。
燕王倒了盏茶,幽幽道,“那就好,若是公主不再相信本王这可如何是好啊”,正说着,他把那盏茶推向陶攸这边,“公主请喝”。
陶攸下意识舔了舔干唇,她一整日没吃没喝,挨到现在确实有些难受。
“多谢燕王”。
也不管燕王的用意,陶攸拿起茶盏一口喝完。
燕王眉眼间的冷峻之意消散不少,拎起茶壶又倒了一盏给陶攸。
忽然,燕王的耳尖动了动,伸手将陶攸从窗边拉到自己身旁,手搂在她的腰间,摔落的茶水晕开了裙摆边的芍药花。
“你……”语音未落,一支利箭从窗口飞入,直直插在陶攸刚刚坐的地方。
燕王阴鸷的目光瞥向那支箭,抿唇不语,只是大手没有松开陶攸的意思。
“燕王”,陶攸双手抵在胸前,尽量拉开和燕王的距离。
听着窗外传来的厮杀声,陶攸开口问道,“这些人是来杀你的?”
燕王低头,像是反应过来了,松开了揽在陶攸腰间的手,恢复了那副悠闲的模样,“哦,本王以为外面的人是来杀公主的”。
陶攸瞪他一眼,理了下衣服的褶皱,“这是燕王府的马车”。
西榆余光瞥见有刺客靠近车架,砍下面前的人,就将手中的利剑扔出,正中那名刺客后背。
他提起飞起,给了旁边的刺客一脚,快速回到车架前,“主子,刺客约有百人,属下先护送主子离开吧”。
陶攸听这话以为是燕王又要像上次在白龙寺一样扔她在这里,急忙拉住燕王的衣袖,“求殿下救命”。
燕王垂眸看了看衣袖上的手,又抬眸瞧陶攸满脸慌张的模样,“放心,会带你走的”。
西榆已经把马车上的马解开了,朝里面喊了声“主子”。
“走吧”,燕王率先走出马车,在西榆的掩护下登上马。
陶攸心有戚戚,她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出了马车。
有刺客眼尖看见了陶攸,猛然大喊“杀了护国将军,为兄弟们报仇!”
霎那间,众多刺客发狠蜂拥而上。
玄一等人竟难以全部拦住。
陶攸见刺客全冲自己来,快步上马,握紧马绳就要走。
一个刺客动作快,眨眼间就到了陶攸身边,挥剑要砍她。
燕王眯起眼,从腰间摸出两根银针刺入那人的身体。
“走”。
陶攸回头看了眼正在搏杀的北栀,想要等她和小黑。
北栀察觉身后的目光,她大喊,“小姐快走!属下没事”。
陶攸咬牙,夹紧马腹冲了出去。
这群刺客的目标是她,只要她走了,北栀他们想必就能没事了。
西榆夺了那群刺客的马,快速跟了上去。
刺客见陶攸走了,也无心恋战,纷纷打马跟上去。
三匹马后面跟了十多匹马,卷起的尘土模糊了眼前的夜景。
燕王偏头看了眼有些落后的陶攸,见她眉头紧皱,脸色隐隐有些发白,脸色愈发冷峻。
西榆从怀里拿出一支竹筒,朝天发了信号。
后面为首的刺客接过一柄长弓,箭矢对准了陶攸,手一松,箭矢破风向前飞去。
燕王抽出腰间的长剑斩断了来箭。
陶攸偏头,只听燕王道,“你先走”。
他说着便慢了下来,陶攸颠得五脏六腑都疼,压根来不及思考就策马离开了。
燕王勒马停下,西榆悄悄撇了眼燕王的神情,默默握紧手中的剑。
那群刺客很快到了燕王面前,“哪来的混子送死,爷爷今天就成全你”。
说着,一柄光亮的白剑就朝燕王刺来。
燕王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待白剑快到时,手一挥便裆下了。
那群刺客面面相觑,意识到这不是个好惹的。
燕王没给他们时间再继续思考,驾马杀入他们之中,一剑斩一人。
有刺客砍中他身下的马儿,燕王一掌拍向马儿借力飞身而起,抬脚将那人踹下马,随后落在他的马上,倒身用剑了结了他。
十多人接连倒下,燕王手中剑正往下滴血。
他看了西榆一眼,便策马去追陶攸。
陶攸没想到前面还有一批人在埋伏。
她暗骂一声,勒马调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眼看和那群刺客拉开了些许距离,陶攸瞥见两旁都是昏暗的树林,趁到月光树叶茂密的地方,她快速翻身下马,又让马儿继续往前跑。
陶攸匍匐在草丛里不敢动。
大约过了几十秒,数不清的马蹄声从她面前响过。
陶攸又静静待了一会儿,等完全听不清声音了才抬起身。
不敢往路上走,怕一会儿那群刺客会返回来,陶攸只得往树林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双腿发颤,肚子咕咕叫。
陶攸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个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息。
这次刺杀她的人和上次在白龙寺的是一样的,他们是怎么知道她要来白龙寺的,还能算好时间等着,两次动手还都挑燕王在的时候。
想到这,陶攸怀疑这会不会是燕王的阴谋。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了燕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感觉不是他做。
燕王估计不屑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杀她。
越想越饿,陶攸捂着肚子,想起燕王马车上那盘红枣糕,咽了口水,早知道就吃一块了。
燕王一路奔来都没见到陶攸的身影,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主子,前面有人”,西榆提醒道。
燕王定睛一看,眸中一片冰冷,示意西榆停下,躲在旁边。
那群人不知在说什么,在岔路口徘徊,等了会,又往一条道是上去。
“你在这里等玄一那他们来接应”,燕王料想他们应该没有抓到陶攸,“本王去找她”。
西榆急切道,“主子,要不属下去吧”。
燕王拉起缰绳,“不用”。
他看那群刺客都往左边的路口去,猜想陶攸应该是在那边不见的。
陶攸休息了会继续往前走,耳边时不时还会传来微弱的马蹄声,她强打精神继续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陶攸累懵了,擦掉额头的汗靠在一颗大树上喘气,捶捶酸疼的腿。
“去前面看看!”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陶攸警觉起来,绕到了大树后面。
竟然是那群刺客,他们找来了。
陶攸心脏紧张地怦怦跳,手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她隐在暗处,尽量放轻呼吸。
靴子和草接触发出的窸窣声离她越来越近。
陶攸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匕首。
却听见几声闷哼和人倒地的声音,她顿住,往外走出来,恰好见到燕王的剑抹了一个人的脖子,血珠从剑尖低落。
陶攸张了张口,眼眶一热,哽咽的喊了声,“燕王”。
燕王放下剑,快步向她走来,“有没有伤到哪里?”
陶攸摇头。
燕王眉头紧蹙,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伤到才松口气,“前面有间破庙,先去那里等等吧”。
“北栀他们都来了吗?”陶攸问道。
“没有”,燕王拿剑开路,左手牵着陶攸往前走,“本王见他们都下马进来就知道你在里面,便先过来了”。
陶攸低低“嗯”了声,安静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才到燕王说的破庙。
庙门已经不见了,里面荒凉破败,角落堆着残缺的木块。
里面的神像倒塌,碎瓦片散落神台和地上,细看还能发现厚重的蜘蛛网。
凉风吹过,陶攸搂紧自己。
燕王把路上捡的树枝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照亮了这一方地方。
燕王才注意到陶攸的衣裙下摆都被勾破了,脸上和脖子上还有细细的划痕,眸光沉了下去。
陶攸把稻草拢在一起,“燕王请坐”。
燕王没吭声,陶攸以为是他不满意稻草的厚度,又去另一边把那堆稻草用脚推过来,“燕王请”。
燕王挪开目光,坐到了一旁,“你也坐吧”。
陶攸顾不得脏,她一屁股坐在稻草上,手圈着膝盖随意问道,“燕王觉得是谁派的人?”
“公主觉得呢?”
“应该不是皇上”,陶攸头靠在膝盖上,“皇上要是想杀我,就会借柔妃的事情发作了”。
陶攸目光落在燕王身上,“之前燕王说不止皇上要杀我,那还有谁?薛氏吗?”
“我回来这些日子看着薛氏虽然掌管了整个陶府,对我也不算特别好,但也不至于要杀我吧”。
陶攸似乎没想让燕王说话,自顾自继续道,“这两批刺客人数这么多,薛氏哪来的钱和本事养他们?”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许多。
燕王偏头,见陶攸眼睛微闭,似睡非睡,不由得气笑。
“你查过薛氏的底吗?”燕王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戳醒陶攸,“你可知她在嫁给陶丞相前有过一位红颜知己”。
陶攸打起精神,“红颜知己?是到谈婚论嫁时,被我爹截胡了?”
燕王摇头,“不清楚”。
“那位红颜知己是什么人?达官贵族?”陶攸曾问过北栀帝都各家的背景,可怎么想都觉得这些人家里没有薛氏的红颜。
燕王挑了火堆里的树枝,“不知道,本王的人查不到那人的身份,但刺杀你的两批人腰间都有鹰图腾”。
“这是胡域一个部落的图腾”。
陶攸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说,薛氏的红颜可能是胡域的人?!”
燕王瞥了陶攸一眼,没吭声。
陶攸把这一切连起来,“薛氏想杀我,便让她的红颜动手,既顺了皇上的心意,又让胡域少了一个劲敌,妙啊”。
她忍不住要为薛氏鼓掌了。
“可是”,陶攸不解,“薛氏是如何知晓皇上心意的?是不是还少了一个关键人?”
燕王转头认真的看向陶攸,“你真的认为是皇上下令杀了你吗?”
陶攸微愣,“不是吗?”
燕王沉默注视她许久又转回头,没说话了。
这番举动把陶攸弄懵了。
她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没有皇上授意,谁敢要她命啊,还拿虞朝的土地去换,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燕王始终没再开口。
陶攸也没了睡意,她坐在旁边碎碎念分析着,可总觉得不对劲。
“刘铮”,她直接喊了燕王的名讳。
燕王挑眉。
“不会是你安排人浑水摸鱼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