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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嘶”。
      陶攸稍微动一下,就感到后脑勺有些痛,她想抬手去摸,手臂也传来痛感,让她抬不起来。
      眼皮艰难掀开,灰蒙蒙的天空盘旋着几只鸟。
      陶攸头一歪,又不省人事。
      等她再次醒来时,那些鸟落在她身旁,尖利的嘴不知道在戳什么吃。
      陶攸待视线清明,恢复了些力气才缓缓撑坐起身。
      手去推小腹上的重物,摸到冰冷坚硬的东西,她低头聚精一看,倒抽口凉气,尖叫声卡在喉咙。
      那是一只腐烂的手!
      陶攸僵硬地转向旁边,对上了面对她闭眼的尸体,发黑的血迹从尸体的鼻尖划开,露出白色的骨头。
      她低头,身下也是一具具尸体垒成的尸山,那些鸟正在不远处吃腐肉。
      陶攸觉得自己魂都吓飞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想起“阿芳”在昏迷前声嘶力竭喊着的“报仇”,顿觉眼前一黑,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下一秒,迟到的尖叫声吓飞了觅食的鸟。
      陶攸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掀开压在身上的身体,连滚带爬离开这座尸山,头都不敢回。
      直直跑了一会儿,看到了岔路口,陶攸想都没想就往右边的岔路口去。
      “汪汪汪……汪汪汪……”
      哪来的狗叫声?
      陶攸理智回笼,稍微放缓脚步循声望去,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欢快地跟在她身旁,见陶攸看它,又“汪汪汪”叫了几声。
      陶攸停住脚步,小黑狗也停下,舔了舔爪子,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陶攸。
      “你哪来的?怎么在这种地方?”
      陶攸不自觉转头看向黑漆漆的林子,咽了咽口水,“你住这里?这里有人?”
      小黑狗围着她的脚又跑又叫,陶攸伸出食指放在它脑袋上,是热的,她稍微放了心,“你家在哪?”
      陶攸摸着小黑狗,它很舒服,还在地上翻了个滚,露出肚皮给陶攸摸。
      陶攸口干舌燥,刚刚跑了许久,她觉得肺里都是冷气,现在想找个地方喝口水。
      她把小黑抱起来,打量了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林子,可没有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家?”
      小黑舔舔她手,摇起尾巴,陶攸将它放下,“走吧”。
      小黑对这片林子很熟悉,不急不慢带着陶攸走,在日出时分,领她到了一户农家前。
      “你住这里?”陶攸有些不相信,“你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玩?”
      小黑贴在陶攸腿边,示意她赶紧过去。
      正巧农家里走出一位老阿婆,见到衣衫破烂,嘴唇干裂,头发脏乱的陶攸吓了一跳。
      “你是谁?”
      陶攸咽了口口水,“阿婆,可以讨口水喝吗?”
      阿婆打量着陶攸,“你等下”。
      她转身进屋,很快就端了一碗热水出来。
      陶攸捧着碗,热水渐渐暖了全身,她一口喝完了,希翼地眼神望向阿婆,“我可以再要一碗吗?”
      许是见她没有恶意,阿婆转过身,“进来喝吧”。
      屋内极其简陋,一口大锅摆在左边,柴火正烧着,阿婆让陶攸坐在旁边铺了毛皮的炕上,给她的碗里盛了些粥水,“喝吧”。
      “谢谢”,陶攸如见甘霖,哐哐喝完。
      阿婆又给她盛了一碗。
      有了热食暖腹,陶攸才感觉活过来。
      门吱呀地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娘,我回来了”。
      他见到炕上局促的陶攸,“咦”了声,“娘,她是谁?”
      阿婆也看向陶攸。
      陶攸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梦里和她长得一样的女人算是她的前世,她被自己前世扔回了前世,想想就觉得惊悚恐怖。
      她的前世说她是护国大将军,遭奸人陷害而死。陶攸摸不准报出这个身份会不会引来麻烦。
      许是见陶攸没吭声,那个男人又问,“你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吧?”
      “嗯”,陶攸应下,“和家人走散了”。
      男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段时间很多人从北边逃过来”。
      阿婆眼中多了丝怜悯,“怪可怜的”。
      陶攸笑笑,埋头到碗里,忍住泪水。
      她是造了什么虐啊!她要怎么回家啊!
      男人以为陶攸看他在尴尬,便和阿婆说出去劈柴。
      等他离开,阿婆才道,“我男人死的早,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阿吉不是坏人,姑娘放心”。
      陶攸收回思绪连连点头,“谢谢阿婆,叫我胡稻就行了”,她顺嘴胡诌了一个名字。
      想着外头天寒地冻,自己这身单薄的衣服走出去怕是要冻死,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问,“阿婆,我可以在您这住几天吗?我找到家人就走”。
      阿婆笑了,“正好阿吉明日要上山,有你陪我说说话也好”。
      她打开了床头的柜子,拿出一条灰暗的衣裙,“胡姑娘,不嫌弃的话就换上吧”。
      陶攸连忙放下碗接过,“谢谢阿婆”。
      阿婆又给她找了一条抹布擦脸,才缓步出门。
      陶攸换好衣服才想起小黑,她打开门就见阿婆正在搬柴火,快步上前帮忙,“阿婆,你家的狗怎么不见了?”
      “什么狗?”阿婆纳闷,“我家没养狗啊”。
      陶攸顿住,“啊?”
      “就是那条巴掌大的小黑狗啊”。
      阿婆把柴火放在屋里的角落,“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狗,更别说是黑狗了”。
      陶攸只觉得浑身冰冷,那她见到的是什么!
      阿吉将半个月的柴都劈好,用厚重的布盖住,这才进屋收拾东西。
      陶攸没什么能能做的,就在旁边干看着。
      倒是阿吉似乎感到她的尴尬,出声问道,“胡域那边是不是打过来了几次?”
      “啊”,陶攸傻眼,什么胡域?
      怕被察觉不对劲,陶攸又咳了声,模糊应道,“是的,情况不太好”。
      阿吉叹气,“这就是了,我昨日进县里时看见官员在招兵,说是朝廷的左将军要来带兵打回去”。
      “那个左将军什么时候到啊?”阿婆紧张问,“要不你去山上多住些日子”。
      阿吉安慰了下阿婆,“左将军大概再过十天便到了,我去山上躲个半月就行”。
      阿婆愤愤骂了句,“什么狗朝廷”。
      陶攸瞪大眼,阿吉也惊了,“娘,别乱说”。
      阿婆瞥他,没再说什么。
      陶攸觉得这是一个探听消息的机会,她轻声附和了句,“阿婆说得对,弄得我不得不背井离乡”。
      听到陶攸的话,阿婆眼睛一亮,“可不是,虽说我们这离边城近,但因为偏僻,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人,可自从护国大将军叛国之后,我们这三天两头就有官兵来,弄得是不得安生”。
      闻言,陶攸只觉晴天霹雳,“护国大将军叛国了?”
      阿婆疑惑,“你不知道?”
      陶攸已经被惊呆了,她张嘴许久才道,“我先前以为是假的,但听阿婆说好像是真的了?”
      “那还能有假?”阿婆压低声音,“以前那群蛮夷哪能从护国大将军手上讨好?要不是将军叛国了,边城怎么可能打败仗”。
      说到这,阿婆叹气惋惜道,“将军虽是女儿身,才桃李之年,可打了许多胜仗,怎么就叛了呢”。
      陶攸哑声,这应该就是前世说的“遭奸人陷害”吧,难怪过了千年都不瞑目。
      阿吉拿着包袱过来了,“娘都跟你说别乱说”。
      “哪里乱说了”,阿婆不满,“难道不是嘛”。
      阿吉勺了碗稀饭汤,“我倒觉得将军是被陷害的”。
      陶攸猛然看向他,热泪盈眶。
      阿吉愣了下,面上有些红,继续说“我之前去城里,那些说书先生说将军和当今陛下一同长大,怎么会背叛陛下?”
      还有这事?陶攸眨眨眼。
      “肯定是有人眼红将军诬告将军”。
      阿婆也不满意了,“既然这样,那将军回去说清楚不就行了,我听前阵子来的人说,将军抗旨,才被皇上下令诛杀的”。
      阿吉皱眉,“可不是没找到将军的尸首嘛?”
      “说不定被秘密杀了呢”,阿婆拍拍手中的灰,交代阿吉,“越说我心里越怕,要不你现在就走吧,省的一会儿官兵又来”。
      陶攸默默坐在一旁捧着热水。
      是朝廷的人秘密杀了她?那为什么没把她的尸体带回去?
      陶攸觉得头疼,她摸到后脑勺,“嘶”,那里好像肿了一个包。
      该死的前世,下这么重的手。
      连续十天,陶攸都没有再见到小黑,倒是遇到了一群从边疆小城逃难来的人。
      他们说,小城已经被胡域的邬将军彻底占领了,邬将军杀光了小城里的官吏,还烧杀抢掠,逃不出来的人都活不了。
      而朝廷派来的左将军已经到了,却迟迟没有带兵打回去。
      “该死的护国大将军,就是她把我们害的那么惨!有家不能回!”
      有人骂了第一句,越来越多的人骂起来。
      陶攸用兔子的皮毛蒙着脸,慢慢退出人群。
      回去的路上,陶攸远远看到阿婆家旁边有个小黑点,她试探叫了声,“小黑?”
      小黑点立起来,快速朝她跑来,“汪汪~”
      陶攸揉着它脑袋,“你不是阿婆家的,你家在哪?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
      小黑舔舔她,翻开肚皮给她揉。
      这些天陶攸也冷静了,她抱着小黑进屋,勺了碗稀饭汤给它喝,“你”,陶攸顿了顿,“和他们是一起的?”
      小黑歪着脑袋,似乎没听懂陶攸说什么。
      陶攸抿唇,“你和那些……人认识?”
      她指了指自己,小黑眨眨眼,尾巴欢快摇起来,陶攸的心沉了下去。
      小黑仰头,不明白陶攸怎么了。
      “快喝吧”,陶攸揉揉它脑袋。
      晚上,陶攸和阿婆辞行。
      阿婆知道又有批逃难的人来了,“你去吧,早点进城找到父母亲人也好”。
      陶攸眼眶里含着泪水,阿婆是她来这个陌生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善良的人,“阿婆,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
      “好”,阿婆也喜欢她,给她准备了两张大饼。
      陶攸不好意思拿,阿婆却不在意,“阿吉要回来了,我一个老婆子吃不了多少,你拿着路上吃”。
      “谢谢阿婆”,陶攸吸了吸鼻子。
      阿婆送陶攸到门口,“快去吧”。
      陶攸依依不舍离开,这一去,她的人生怕是再无宁静了。

      —
      小黑等在阿婆家不远处,见到陶攸来,兴奋地跑过来围着她转圈。
      “带我去我醒来的地方吧”。
      小黑“汪”了声,跑在前面带路。
      陶攸心里装着事,等再度走回遇到小黑的林子,才被寒意唤回神。
      是了,是这股阴森的感觉。
      陶攸觉得腿在抖,牙齿在打颤,浑身都在抗拒继续向前走。
      她深吸口气,大声唱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钢!……”
      唱着红歌,陶攸觉得恐惧淡了些。
      越往林子里去,光线越暗,陶攸的歌声都在抖。
      小黑贴着陶攸的腿,时不时就叫两声。
      她想起阿婆给了一个火折子,从袖子里摸出来打亮,周围亮了点。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还好红歌记得多,陶攸轮着唱,终于走回到那座尸山前。
      数十只鸟落在尸山上,几十只眼睛盯着陶攸,小黑冲过去,低吼两声,那些鸟便跑了,陶攸松了口气。
      她把包袱放到旁边,拉最底下旁边的尸体,这些人生前应该都是她的心腹,只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树木长得倒是挺茂密的,如果说她前世是想来这里躲着等人接应倒也说得通。
      但为什么大家都死在了这里?
      陶攸扯出一块布捂住口鼻,费力搬运着尸体,整整二十具尸体都已腐坏。
      当时压在她身上的是一位女将,陶攸看到她腰间挂在的“姚”字令牌,猜测此人会不会是她前世的心腹。
      除了这块令牌,女将身上还有一枚刻画了山茶花的玉牌和荷包。
      陶攸放在身上擦干净,收进了衣袖中。又从五人身上发现了好八块沉甸甸的银子。
      没有工具,也没办法带这些人离开,只好浅挖开一个坑,将二十人堆放在其中,捡了树枝堆在他们身旁和身上,用火折子点燃。
      她站在火光前顿觉悲从中来,郑重鞠了三躬道,“我没办法带你们离开,但会想办法洗清你们莫须有的罪名”。
      等火灭了,陶攸将挖出来的土重新盖会坑上。
      她低头看向小黑,“走吧”。
      小黑摇摇尾巴,跟在陶攸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汪汪汪汪汪”。
      这一打岔,陶攸已经走到了前面。
      “小黑”。
      小黑快跑跟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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